《横滨年记事簿》林下卉

10、开端

　　......

　　死一般的寂静。

　　“呃，或许我可以再送你几条保暖内裤？”

　　我究竟在说什么啊！但是不提秋裤的话我就真没话可说了啊，或许他真的会看在我送了他秋裤的份上留我一条小命也说不定......

　　不知是哪路神明听到了我的祷告，兰堂居然真的迟迟没有动静。我悄悄觑了他一眼，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啊，保罗之前好像也是......”他喃喃自语道。

　　什么，保罗之前也送你保暖内裤吗？

　　“好吧，”兰堂最终一锤定音，“你和我一起去找太宰吧，拖太久可不太好......你一会就待在我的亚空间里，可不要想耍......”

　　我立刻做出举手状：“我不会耍花招的兰堂先生，对于您这样神通广大、技术超群、出类拔萃的异能力者，我很有自知之明。”

　　“对了，待会儿我就不进去了，太宰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出端倪的。到时候我就在外面接应您，等您此间事了，让我干什么我都会配合。”

　　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一顿输出，把兰堂想说的不想说的全部秃噜出来。

　　兰堂本就不平的眉头高高皱起:“等这件事结束，你和我一起回法兰西......对了，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兰波。”

　　我从善如流地说：“好的，兰波先生。果然我观您面貌就知道您并非常人，像您如此......”

　　“好了，”兰波打断我的“施法”，“耍嘴皮子的话就不必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说。”

　　唉，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

　　横滨某处造船厂。

　　我正蹲在有三层小楼的造船厂的外面。兰波最后还是听取我的意见，但为了防止我逃跑，他在我身边开了个小型亚空间，没有他的邀请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我盯着眼前排成一排的蚂蚁发呆，它们正在努力地把背上的食物搬运回窝里，却被兰波的异能挡在里面。它们只能用触角不断地和同伴交流着信息，明明是徒劳，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蚂蚁尝试爬上异能形成的“墙壁”，突破这一方天地。

　　我不禁失笑：没想到我还会像个小孩一样观察蚂蚁。

　　前几年的我一直在满是鲜血的道路上行进，在黑暗的世界里摸爬打滚......我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哪里才能停下来。

　　但是我来不及思考，也没有时间细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累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

　　......

　　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生活了吧？如果真的被兰波带走，我的生活会变得不一样吗？我是不是就不用再......

　　纷飞的思绪戛然而止，熟悉的头疼感向我涌来，我的眼前闪过昨晚做的“梦”的片段——

　　这一次，我听清了两人对话里的名字：兰波，保罗。

　　我紧紧地皱着眉。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梦到兰波和他的、应该是搭档的保罗？如果我真的按照兰波所说有什么隐藏身份，知道什么情报的话，这是我在提醒自己吗？所以保罗是为了拯救“另一个自己”背刺了兰波，然后两人大打出手，造就了那场大爆炸？

　　不、不对，那解释不了兰波对于荒霸吐的执着。但如果说荒霸吐是他们争夺的那个东西、是保罗口中的另一个自己的话，或许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荒霸吐的能量爆发，形成了擂钵街。最后金发男人苏醒的画面是告诉我保罗其实没有死......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我就听到中原中也那十分有辨识性的叫声，有什么东西创进了造船厂内部。没过一会儿，兰波的异能力把包括我在内的整个造船厂都包裹住了——

　　我知道，开战了。

　　造船厂内打的热火朝天，造船厂外的我焦头烂额。

　　兰波施放在我身上的异能力和造船厂外的异能力重叠后并不隔音，里面人物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中原中也就是那个神明“荒霸吐”。而保罗将“荒霸吐”称为另一个自己，等于保罗也是神明？！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可以造神了？但为什么手机还是翻盖，这技能是不是点错了......（不是）

　　再分析一下现状——太宰和中也合作对抗“超越者”兰波。说实话，我不觉得智多近妖的太宰加上战力杠杠的中也会输，但对手是位F国的“超越者”啊。

　　如果兰波赢了，太宰和中也都会被杀死，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但如果太宰和中也赢了，兰波也一定会死去，那那个可以与兰波匹敌的“神明”保罗怎么办？尽管现在没有任何信息指向他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但我内心深处不安的鼓点一刻未停：

　　一个认为自己游走在人类之外的“神明”，遇到同为“神明”的中原中也，不惜背叛自己多年搭档的他真的会对在横滨的中原中也无动于衷吗？

　　青山户曾经教我，要想万无一失，就必须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保罗会来到横滨，带走中也。

　　那么那时的中也在哪里呢？联想到太宰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在港口ma。fia吧。到那时，我不觉得港口ma。fia可以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我不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中也被带走倒是没什么。我不觉得再让一个未成年来黑手。党是什么好事，可是保罗会对港口ma。fia做什么就不是我这等凡人可以预料到的了。

　　而在力量上能与之对抗的似乎只有里面那位“让保罗像人类一样活着”的兰波先生了......不不不，现在胜负未分，或许兰波真的......不行！那更恐怖了，让我眼睁睁看着两个未成年在我面前送死我也做不到啊！

　　我屏息凝神，关注着里面的战况，不放过任何细节——

　　直到我听到中也多次说出“居然全被你料到了”这句话，我心中已然明了。现在的新生代还真是恐怖，他们两个的实力已经可以匹敌一名“超越者”了吗、

　　那么我接下来应该......深吸一口气，我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看来是被扫尾的ma。fia们移动回来了。

　　“啊......醒了吗。”旁边包扎得比我还严实的少年“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真是无妄之灾啊小雫。”

　　“是啊，”我转了一下头看向太宰，“太宰伤的也不轻呢。”

　　“嗯哼，所以小雫为什么会在那里呢？”太宰没有回应我的感叹，歪着脑袋看向我，“嘛，虽然我猜得到大部分，但是森先生要求你详细汇报这件事哦。”

　　我点了点头应下，但看太宰一副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明白他这是要听我当面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形了。于是面不改色地把我从太宰他们离开兰波别墅后发生的事完全真实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只是一部分。毕竟比起撒一个没有逻辑错误的谎，适当的隐藏部分信息才是更为聪明的做法。

　　一个月后。

　　我和红叶、中也，走在ma。fia大厦的地下通道内。

　　“我刚才说的就是聚会内容的概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新来的小子？”

　　“嗯......我就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带我参加聚会啊，大姐？”

　　没等尾崎红叶说话，我就忍不住瞪了中也一眼，“不要叫红叶‘大姐’，中原。”

　　本来有些不悦的尾崎红叶听到这话轻轻一笑，简单解释后又说，“况且这次小雫也会一起，你可以好好看看小雫是怎么做的。”

　　“红叶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走廊对面刚好走来了森鸥外、太宰和一个没见过的......小男孩？森鸥外你这屑又使用童工吗。

　　没有理会一见面就互掐的两位少年，我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来：“你好，我叫青山雫，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小男孩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他用他那装了颗星星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看了会儿，

　　“久作！”他忽然开心地说，“咯咯咯！我是久作！来玩吧！陪我玩吧！”

　　完了，看起来精神上有点小问题。

　　注意到我的动作，森鸥外提醒我道：“小雫，这个孩子异能比较危险，据说让一个病房的其他孩子全部受了伤......我安排了太宰判断他的异能。”

　　“好的，森先生。”我站直身体微微侧头，看着旁边大呼小叫的太宰和中也出神：看起来我之前的那份建议提高港口ma。fia教育水平的论文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