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蹄惊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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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凝滞！
猎场喧嚣的呼喝、号角、马蹄声，观礼台上惊惶的尖叫、杯盏碎裂的脆响，甚至那匹疯马“踏雪驹”凄厉的嘶鸣……所有声音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
卫昭的世界，在抱住安王世子、狠狠砸向地面的瞬间，只剩下后背传来的、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剧痛，以及怀中那小小身体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颤抖。
“砰——！”
沉闷的撞击声是她自己身体砸在坚硬草皮和碎石上的回响。
尘土呛入口鼻，浓烈的青草汁液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将她包裹。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揉搓、移位！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又被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双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将怀里吓傻了的小世子勒得更紧，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承受了翻滚时所有的撞击！
一圈！
两圈！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火红的猎装，在肩胛处留下火辣辣的刺痛！翻滚终于停止，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让她几乎昏厥。
“小世子？你……你没事吧？”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怀中的孩子似乎被这翻滚彻底吓懵了，呆呆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煞白，连哭都忘了，直到对上卫昭沾满尘土却依旧明亮关切的眼神，才像是被解开了穴道，“哇——！”地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恐惧和委屈的嚎哭！
哭声嘹亮，如同撕裂凝滞空气的号角。
“昭昭！”卫擎苍惊怒交加的吼声如同炸雷，第一个冲破模糊的声障，带着山崩地裂般的焦急和恐惧，由远及近！
“大小姐！”秦灼暴怒的嘶吼紧随其后，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杀意！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踏碎草皮，疯狂地冲来！
“世子！世子！”安王府的随从、护卫如梦初醒，哭喊着、推搡着混乱的人群，拼命朝这边涌来！
观礼台上，贵妇的尖叫、大臣的惊呼、杯盘倾倒的混乱响成一片！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人影、无数的目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尘土飞扬的草坡淹没！
卫昭被这巨大的声浪冲击得头晕目眩，后背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想将这嚎哭的孩子交给冲过来的安王府的人，想尽快逃离这混乱的、让她无所遁形的中心！
然而，就在她刚刚弓起腰背，试图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的刹那——
一道身影，带着一股清冽决绝的风，如同划破混乱泥潭的皎洁月光，毫无预兆地、强势地闯入了她混乱模糊的视野边缘！
月白色的裙裾拂过沾着草屑和泥土的地面，金线绣成的鸾鸟纹在混乱的光线下闪过冰冷华贵的光芒。
萧明璃！
她竟……亲自冲下了观礼台？！
卫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高台到这片草坡，距离不短，台阶众多，还有混乱奔逃的人群阻挡！她是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冲下来的？！那清冷如月、仪态万方的长公主，此刻竟提着裙裾，以一种近乎失态的、不顾一切的姿态，朝着她——卫昭的方向，奔来！
她的发髻因疾奔而略显散乱，几缕乌黑的发丝挣脱了凤簪的束缚，粘在汗湿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颊边。那双总是沉静无波、如同寒潭深冰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近乎实质的灼热探究……还有……一种深沉的、让卫昭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痛楚？！
仿佛是感应到了卫昭的目光，疾奔中的萧明璃猛地抬起眼！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卫昭沾满尘土、草屑和几道狼狈擦伤的脸上，所有的强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惊魂未定，在这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注视下，如同脆弱的薄冰，瞬间碎裂！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慌，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萧明璃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看到了什么？是刚才那不顾一切的扑救？还是……扑救时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前世女将军的杀伐本能？！她是不是……认出了什么？！
这恐慌是如此强烈，如此真实，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几乎想要蜷缩起来，想要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恐慌之中，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如同烙印在骨髓深处的本能，却如同黑暗深渊里骤然燃起的微弱星火，顽强地、不受控制地挣脱了束缚！
那是眷恋！
是刻骨铭心的、跨越了生死轮回的眷恋！
眼前这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染上惊人艳色的脸庞，与前世死亡时，抱着她冰冷尸体呕血悲鸣、心魂俱碎的脸庞，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是她！
是她的明璃！
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痛彻心扉、宁愿万箭穿心也要守护的人！
巨大的痛苦与无边的眷恋，如同冰与火在她胸中疯狂地碰撞、交织！让她沾满尘土的脸上，那双明媚的杏眼里，瞬间迸射出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矛盾、足以撕裂灵魂的光芒！
是如同受惊小鹿般、想要立刻逃离的恐慌！
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想要不顾一切靠近的深深眷恋！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清澈的眼底激烈地交战、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碎、又令人心悸的破碎感！仿佛她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情感漩涡撕裂成了两半！
这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萧明璃剧烈翻涌的心湖！
轰——！
萧明璃奔来的脚步，在看清这眼神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钉在了原地！她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然的惨白！
这眼神！
这恐慌与眷恋交织的、破碎的眼神！
与噩梦中，那个万箭穿心、倒在血泊里，用最后力气望向她、眼中充满了同样复杂光芒的女将军的眼神……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那不是梦！
那是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血淋淋的记忆碎片！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从萧明璃的唇齿间逸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紧、撕裂！那熟悉的、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剧痛，再次如同灭世的狂潮般席卷而来！比任何一次噩梦都要真实！都要剧烈！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她！眼前卫昭沾满尘土的脸庞开始模糊、旋转，仿佛要再次被无边的血色淹没！
“殿下！小心！”紧随其后的丹蔻惊恐地尖叫，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明璃。
然而，就在萧明璃身体前倾、即将软倒的千钧一发之际——
“父亲！快！小世子！”卫昭的嘶喊如同惊雷炸响！她强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怀中依旧嚎哭不止的小世子，朝着正狂奔而来的卫擎苍的方向，用力推了出去！
这一推，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失去支撑，不可避免地向前扑倒！
而前方，正是因巨大心悸和眩晕而身体失控前倾的萧明璃！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卫擎苍魁梧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被推过来的小世子，巨大的冲力让他也微微一个趔趄！
秦灼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带着席卷一切的煞气，猛地扑到卫昭身边，单膝跪地，铁钳般的大手伸出，试图抓住她倒下的身体！
丹蔻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护卫、随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在无数道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卫昭那因脱力而向前扑倒的身体，带着翻滚后的尘土和草屑，带着后背渗出的、在火红衣料上洇开的暗红血迹，不偏不倚地——
狠狠撞入了因心悸眩晕而身体失控前倾的萧明璃怀中！
“唔！”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女子压抑的痛哼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眩晕的萧明璃完全无法站稳，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倒去！而扑入她怀中的卫昭，更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沉沉地压了下来！
混乱！极致的混乱！
萧明璃只觉一股混杂着尘土、青草、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如同骄阳般灼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带着剧烈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就毫无间隙地、沉重地撞进了她的怀里！撞得她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想要格挡、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袭击”！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火红猎装上冰凉的金属扣环、触碰到那被冷汗和尘土浸湿的、微微颤抖的肩背时——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和剧痛，如同灭世的雷霆，狠狠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这触感！
这温度！
这颤抖！
与噩梦中，那个浑身是血、在她怀中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那最后残存的、微弱的颤抖……何其相似？！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仿佛濒死小兽般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萧明璃惨白的唇间迸发出来！那不是愤怒，不是惊恐，而是源自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无法承受的剧痛！
她伸出的双手，那原本想要推拒的双手，在触碰到卫昭后背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违背了主人的意志，猛地改变了方向！由推拒，变成了……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回抱！
她纤细却有力的双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地箍住了怀中那具沾满尘土、带着血腥味、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只要松开一丝缝隙，怀中的人就会如同流沙般消散，如同前世那个冰冷的幻影般彻底离她而去！
“别……别走……”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呓语，从萧明璃颤抖的唇齿间溢出，轻得如同叹息，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卫昭的耳膜上！
卫昭的身体，在撞入那个清冷怀抱、被那双纤细却如同铁箍般的手臂死死抱住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所有的剧痛，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清冽如雪后寒梅、又带着一丝淡淡药香的独特气息！
那是萧明璃的气息！
是前世无数次耳鬓厮磨、生死相随的气息！
后背传来的，是对方剧烈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她敏感的脊骨！还有那紧紧箍住她的双臂传来的、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卫昭沾满尘土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茫然和一种被巨大洪流瞬间淹没的窒息感。她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后背的剧痛，忘记了周围混乱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在无边的虚空里飘荡。
只有那双刚刚还交织着恐慌与眷恋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如同迷途孩童般的茫然无措。她呆呆地伏在萧明璃剧烈起伏的胸前，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草屑和尘土，微微颤动着，如同受惊的蝶翼。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小姐，狼狈地扑在尊贵的嫡长公主怀里！
而那位素来清冷矜持、高不可攀的殿下，竟……竟如同抱着稀世珍宝般，死死地、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度，回抱着她？！
卫擎苍抱着嚎哭的小世子，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
秦灼单膝跪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断眉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丹蔻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安王府的随从、周围的护卫、混乱的人群……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草坡中央那紧紧相拥、姿态诡异到极点的两人。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咳……咳咳……” 最先打破这诡异死寂的，是卫昭无法抑制的呛咳。后背的剧痛和刚才翻滚时吸入的尘土让她喉头发痒，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胸腔，也震动了紧紧抱着她的萧明璃。
咳嗽声如同惊雷，将萧明璃从那种灵魂撕裂的剧痛和恍惚中猛地惊醒！
她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一般，身体剧烈地一颤！那双死死箍住卫昭的双臂，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巨大的力量反震，让本就脱力的卫昭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小姐！”秦灼眼疾手快，铁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卫昭的后背，避免了她的二次摔伤。
萧明璃踉跄着后退一步，月白色的宫装前襟沾染了卫昭身上的尘土和几点暗红的血迹，显得有些刺目。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惨白和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巨大惊惶！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冰凌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死死抱住了卫昭？！
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再看卫昭一眼，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无法掩饰的尖利和颤抖：“丹蔻！回……回观礼台！”
“是……是！殿下！”丹蔻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明璃，主仆二人如同逃离地狱般，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观礼台的方向奔去，留下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昭昭！你怎么样？”卫擎苍这时才彻底回过神，将哭得打嗝的小世子塞给冲上来的安王府嬷嬷，一个箭步冲到卫昭身边，蹲下身，焦急地查看着女儿的情况。当他看到卫昭后背火红衣料上洇开的那片暗红血迹时，虎目瞬间赤红！“伤到哪里了？！快！传太医！！”他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暴怒和心疼。
“爹……我没事……”卫昭靠在秦灼坚实的臂弯里，声音虚弱嘶哑，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艰难地抬起眼，目光越过父亲焦急的脸庞，茫然地追随着萧明璃那仓皇逃离的、月白色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的拥抱……
那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
那破碎绝望的呓语……
还有……萧明璃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羞耻……
这一切，如同最混乱的漩涡，在她脑海中疯狂搅动。巨大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她。萧明璃的反应……太异常了！那绝不仅仅是对她救人的感激！那眼神……那拥抱……那呓语……分明是……认出了什么？！
她暴露了！
她一定暴露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嘶……” 就在她心神剧震、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之际，右肩胛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开来！
是刚才护住小世子翻滚时，被石头划破的伤口！位置……恰好就在前世终南山鹰愁涧，那支毒箭擦过、留下细微伤痕的地方！此刻，伤口似乎因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而崩裂，温热的液体正透过破损的猎装布料，缓缓渗出！
“别动！”卫擎苍看到女儿因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和肩胛处迅速扩大的暗红，心急如焚，大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另一边未受伤的肩膀。
然而，卫昭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肩胛。
伤口崩裂……渗血……
位置……
她猛地想起解州归途，马车旁“偶遇”卫琮时，自己故意显露的那一丝右肩“凝滞”！
还有……刚刚萧明璃死死抱住她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殿下！殿下您慢点！”丹蔻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卫昭猛地抬头！
只见已经登上观礼台台阶的萧明璃，不知为何，竟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地转过身！
隔着混乱的人群，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萧明璃的目光，如同两道精准的探照灯，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卫昭……钉在了卫昭那染血的右肩胛之上！
那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惊惶和羞耻！
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了然和质问！
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果然是你！”
“这伤……与梦中……一模一样！”
卫昭的心脏，在萧明璃那冰冷了然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完了！
彻底完了！
卫琮的试探，萧明璃的怀疑……还有这该死的伤口！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崩裂的伤口和萧明璃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针线，狠狠地串联在了一起！
她甚至能看到，混乱人群的边缘，卫琮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正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带着无尽嘲讽和掌控一切快意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毒蛇的獠牙，在春日暖阳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蹄惊旧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