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不夜山河》懒懒的七野

78、玄武死局·冷箭穿心旧梦痕

　　脚下的屋瓦噼啪作响，身后那栋邪门仓库里传来的可怕啃噬声和嘶叫声，混合着黑甲追兵的脚步声和号令，如同索命的鼓点，死死敲在卫昭等人的脊梁骨上。

　　冷月打头，身形在起伏的屋顶上飘忽不定，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点。卫昭和其他仅存的七八个残兵拼尽全力跟着，每个人都呼哧带喘，肺里火烧火燎，身上的伤口早就麻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双腿。

　　潼关城很大，屋舍连绵。在冷月这个“人形地图”的带领下，他们竟然真的借着夜色和屋顶地形的复杂，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和那不知道会不会爆发的鼠患。

　　终于，在穿越了不知道多少条街坊后，前方出现了潼关东面的城墙轮廓。只要下了屋顶，想办法混出东门，就能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当冷月示意众人伏低身子，潜行到一处可以眺望东门的屋顶边缘时，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东门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城门紧闭，门洞里火光通明，至少有两三百名守军严阵以待，是之前西门守军数量的数倍！而且装备更加精良，不仅配备了大型弩机，甚至还有几辆塞门刀车堵在门后，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绝不放过任何人的架势。

　　城楼上巡逻的士兵密度也大大增加，火把几乎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根本没有任何悄悄摸上去的可能。

　　“妈的……这怎么出去？”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绝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硬闯？就凭他们现在这七八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人？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卫昭的眉头死死拧紧。崔乾佑虽然死了，但卫琮和汉王显然对潼关做了周密的安排，绝不会留下任何漏洞让他们钻。东门这副阵仗，分明就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能走门。”冷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她指向城墙的另一个方向，“那边，靠近东南角楼，有一段城墙早年因地震产生过裂缝，后来修补时，外部看似平整，但内部有供工匠上下的简易脚手架和凹槽，年久失修，或许可以攀爬。只是……外面就是悬崖。”

　　悬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城墙依山而建，外侧果然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深渊，夜风吹过，带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从那里爬下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走！”卫昭没有丝毫犹豫。粉身碎骨，也比落在卫琮手里，或者被那些诡异的老鼠啃得骨头都不剩要强！

　　在冷月的带领下，他们再次潜行，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的视线，来到了那段所谓的“裂缝”城墙处。

　　果然，靠近了看，城墙根底部确实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可供手脚借力的细小凹凸和缝隙，还有一些早已腐朽不堪、但似乎还能勉强承受重量的木桩楔入墙体内，一路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我先下。”冷月二话不说，将链镖在腰间缠好，率先如同壁虎般，贴着墙面，一点点向下滑去。她的动作极其轻盈专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卫昭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人道：“跟上！抓紧时间！”

　　剩下的都是老兵，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也纷纷学着样子，开始艰难地向下攀爬。

　　卫昭排在中间。当她转身面向冰冷的墙体，将身体重量交付给那些细微的凸起和看似脆弱的木桩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下方就是万丈深渊，浓郁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咬紧牙关，摒弃所有杂念，全神贯注地寻找每一个落脚点和抓手点，一点点向下挪动。粗糙的墙体摩擦着她早已血肉模糊的手心，带来钻心的疼痛。胸口的伤处也因为用力而再次传来撕裂感，让她好几次差点脱力松手。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滑落的小石子掉入深渊久久没有回音的寂静，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脚下传来了冷月极低的声音：“到底了。小心，下面是乱石滩。”

　　卫昭心头一松，手脚却更加谨慎。又下了几步，脚尖终于触碰到了坚实而凹凸不平的地面。

　　她几乎是瘫软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抬头望去，潼关那巨大的黑色轮廓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头顶，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陆续地，其他几个人也成功爬了下来，个个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清点人数，连同她和冷月，只剩下九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

　　“走，这里不能久留。”卫昭强迫自己站起来。虽然出了潼关，但并未完全安全。

　　冷月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一条隐藏在乱石和灌木中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这边，可以绕到官道上去。”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崎岖的小径艰难前行。每个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他们终于踉踉跄跄地踏上平坦的官道时，几乎要喜极而泣。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后方潼关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嚣声！

　　“追兵来了！”负责断后的老兵惊惶地喊道。

　　显然，他们的逃脱已经被发现了！

　　“快走！”卫昭心头一紧，催促着众人沿着官道向前跑。

　　可是，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追兵的呼喝声！

　　就在这绝望之际！

　　前方官道拐弯处，突然烟尘大作，也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卫昭等人的心瞬间凉透了！这下真是插翅难逃了！

　　然而，当那支从前方而来的队伍出现在视线中时，卫昭却猛地愣住了！

　　那旗帜……那衣甲……分明是正宗的雍朝京畿卫戍部队的打扮！而且领头的那员将领，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竟然是——程务挺？！

　　他不是应该还在北边清理突厥残余吗？！怎么会在这里？！

　　“程将军？！！”卫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喊道。

　　程务挺也看到了官道上这群狼狈不堪、血污满身的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卫昭的脸时，顿时又惊又喜，猛地一挥手勒停队伍：“卫将军？！是你们？！你们怎么……”

　　他的话还没问完，就看到了卫昭等人身后追来的潼关守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喝道：“潼关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追击勤王功臣？！”

　　那队潼关追兵看到程务挺这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生力军，顿时吓得勒住马匹，不敢再上前，为首的队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程、程将军……我等是奉、奉崔将军之命……追拿擅闯关隘、杀害崔将军的逆、逆贼……”

　　“放屁！”程务挺勃然大怒，声如洪钟，“崔乾佑勾结汉王谋逆，死有余辜！卫将军千里奔袭回援京城，乃是擎天保驾的忠臣！再敢上前一步，以叛党论处，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地对准了那队潼关追兵。

　　那队追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半句，调转马头就跑。

　　绝处逢生！

　　卫昭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她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冷月一把扶住。

　　“程将军……你怎么会在此？”卫昭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程务挺连忙下马，快步走到卫昭面前，看到她一身惨状，虎目中也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拱手沉声道：“末将接到陛下……不，是接到长公主殿下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令，说京城有变，汉王与卫琮勾结，欲行不轨，命我速率精锐轻骑，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回援京城！末将一路不敢停歇，日夜兼程，方才赶到此地，没想到竟在此遇到了将军！”

　　又是明璃……她竟然早已料到了京城之变，并且提前调动了程务挺这支奇兵！

　　卫昭心中百感交集，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再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京城情况如何？”卫昭急切地问道。

　　程务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愤：“末将沿途得到一些零散消息，情况……极其不妙。汉王伙同卫琮，假借清君侧之名，已控制了大半个皇宫和京城防务。陛下……陛下据说被他们胁持，困在了玄武门内城楼！百官或被软禁，或已投靠……我们……恐怕是最后一批能赶到的勤王力量了。”

　　陛下被胁持在玄武门！

　　卫昭的心狠狠一揪！玄武门！又是玄武门！前世今生，这里仿佛总是逃脱不了流血的宿命！

　　“我们必须立刻去玄武门！”卫昭强撑着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

　　“末将正有此意！”程务挺重重点头，“请将军上马！我们这就杀进去！”

　　程务挺带来的这支骑兵约有千人，虽然人数不算极多，但皆是百战精锐，士气高昂。有了这支生力军加入，卫昭等人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队伍再次开拔，沿着官道，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京城，气氛越是肃杀。沿途关卡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就是一些明显是汉王麾下的士兵把守，但看到程务挺这支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大多不敢阻拦，少数试图阻拦的，也被瞬间冲垮。

　　京城，就在眼前。

　　往日繁华喧嚣的巨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恐慌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一队队穿着陌生号衣的叛军士兵在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程务挺显然早已通过凤隐卫或者其他渠道摸清了城内的布防，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率领骑兵，如同尖刀一般，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直插皇城方向！

　　“挡我者死！”程务挺一马当先，手中马槊挥舞，将零星试图阻拦的叛军挑飞。

　　骑兵洪流势不可挡，很快便冲到了皇城附近。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高大巍峨的玄武门城楼！城楼下黑压压地围满了叛军，刀枪如林，旌旗招展，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城楼之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影，似乎正处在对峙之中。

　　而就在城楼最高处，一面代表着皇帝的明黄色龙旗，正无力地垂落着，旁边却竖着一面刺眼的、属于汉王的王旗！

　　陛下果然被困在那里！

　　“程将军！从左翼突进去！那里叛军防御相对薄弱！我带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卫昭迅速观察了一下局势，嘶哑着下令。虽然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但一到战场，她的思维立刻变得清晰而敏锐。

　　“好！将军小心！”程务挺也不废话，立刻率领主力骑兵，如同旋风般向左翼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左翼的叛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强悍的进攻，阵脚瞬间大乱！

　　“杀——！”卫昭则拔出腰间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长剑，对着身后跟随的、包括冷月在内的寥寥数人，发出了冲锋的呐喊！朝着叛军防御最厚的正面，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她这是在为程务挺创造机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

　　果然，正面的叛军注意力立刻被这支小小的、却敢直冲他们本阵的队伍吸引了过来，弓弩齐发，长枪如林！

　　冷月如同幽灵般护在卫昭身侧，链镖飞舞，格挡开密集的箭矢。其他几个老兵也红着眼睛，拼命向前冲杀！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队伍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城楼之上，似乎也注意到了下方的骚动，一阵骚乱。

　　突然，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身影有些佝偻的身影被推搡着出现在垛口后面，虽然看不真切面容，但那份量，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亲王蟒袍、志得意满的中年男子，正是汉王李元昌！他正手持利刃，架在皇帝的脖颈旁，对着城下猖狂大笑：“哈哈哈！程务挺！卫昭！你们来晚了！陛下在此！尔等还敢造次？！速速放下兵器投降，本王或可饶你们不死！”

　　而就在汉王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站着一个让卫昭瞳孔骤缩的身影——卫琮！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文官袍服，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惯有的、温润谦和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毒蛇一般，越过厮杀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浑身浴血、正在奋力冲杀的卫昭身上。

　　那目光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扭曲的快意和冰寒的杀机。

　　“父亲！大哥！救我！”城楼上，似乎还传来了一个少年带着哭腔的、惊恐的呼喊声。是卫昀！他竟然也被抓来了？！

　　卫昭的心瞬间被揪紧！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该死的汉王！该死的卫琮！

　　“卫琮——！放开陛下和我弟弟！”卫昭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杀，想要靠近城门。

　　程务挺的左翼突击也取得了效果，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奋力向城门洞冲杀，试图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汉王似乎有些慌了，架在皇帝脖子上的刀又紧了几分，厉声道：“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尤其是卫昭！给本王射死她！”

　　叛军的箭矢更加密集了。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中。

　　一直沉默站在汉王身后的卫琮，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光芒。

　　他悄无声息地、从身边一个叛军弓箭手的手中，“接”过了一张已经上弦的强弓，和一支锋利的雕翎箭。

　　他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甚至带着一丝“我也要为国杀敌”的急切和忠诚。

　　汉王见状，甚至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催促道：“对！卫爱卿！快！射死那个逆贼！”

　　卫琮搭箭引弓，弓弦缓缓拉开。

　　他的箭尖，先是“瞄准”了正在左翼冲杀的程务挺方向，似乎在寻找机会。

　　然而，就在弓弦即将拉满的瞬间！

　　他的手腕极其轻微、极其隐蔽地一抖！

　　箭尖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猛地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目标不再是程务挺，而是——正前方，那个在叛军阵中左冲右突、浑身是血、异常醒目的身影——卫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隐蔽！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唯有一直死死盯着卫琮的卫昭，看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无比熟悉又无比狰狞的弧度！

　　那是前世，他将匕首刺入她心口时，露出的那种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卫昭的全身！前世死亡瞬间的剧痛和冰冷仿佛再次降临！

　　她想躲！可是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反应慢了半拍！而且周围都是敌人，根本无处可躲！

　　“咻——！”

　　那支凝聚着卫琮全部阴毒和恨意的冷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致命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直奔卫昭的胸口而来！

　　快！太快了！

　　“将军——！！！”身边的冷月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想要扑过来推开她，却被两个叛军死死缠住！

　　卫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支箭镞上闪烁的、幽蓝色的、淬了剧毒的光芒！正对着她的左胸心脏位置！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位置！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要死了吗？

　　重活一世，拼尽全力，最终还是逃不过这同样的结局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昭——！！！”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带着无尽惊恐和绝望的女子尖叫声，猛地从战场侧后方传来！

　　是萧明璃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卫昭的瞳孔猛地放大！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无比的、超出人体极限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是萧明璃！她竟然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叛军的阻拦，扑到了卫昭的身前！张开双臂，想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卫昭挡住这致命的一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卫昭看到了萧明璃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决绝！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自己惊愕的表情和那支越来越近的毒箭！

　　前世，她抱着她的尸身呕血的模样，与眼前这张脸，瞬间重叠！

　　“不——！！！”卫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扭，同时伸出手，想要将扑过来的萧明璃狠狠推开！

　　她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再让明璃为她挡箭！绝不能再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皮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清晰地传来！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卫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狠狠撞在了她的左胸靠上的位置！距离心脏，只有寸许之差！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深深没入自己胸膛的雕翎箭箭杆，尾羽还在微微颤抖。

　　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全身。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梅，迅速在她早已被血染透的衣甲上，晕开更大、更刺眼的一团。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身体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抬起头，最后看到的，是萧明璃那张瞬间煞白、写满了无边惊恐和绝望的脸庞，正疯了一样向她扑来。

　　还有城楼上，卫琮那张依旧维持着“惊怒交加”、“痛心疾首”表情，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令人作呕的光芒的伪善面孔！

　　“呵……”卫昭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嘲讽的、冰冷的弧度，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落入一个带着淡淡冷香、却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怀抱里。

　　“阿昭——！！！”

　　萧明璃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哭喊声，成了她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这一次……结局……会不同吗？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