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不夜山河》懒懒的七野

70、佛堂地宫·血盟惊现

　　潼关大营那间净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萧明璃带来的那个消息——皇帝被蛊惑，下旨剥夺她的监军权，并要押解卫昭回京——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紧接着，吐蕃三万骑兵逼近的紧急军情，更是雪上加霜，将刚刚因陌刀队到来而稍有缓解的局势，再次推入了更深、更冷的绝望深渊。

　　内忧外患，刀剑加颈。

　　卫昭躺在榻上，胸口缠裹的厚重绷带下，那颗心却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炙烤，焦灼、愤怒，却又因身体的极度虚弱而充满了无力感。她只能死死攥紧被角，指甲掐进粗糙的布料里，试图用这一点点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窒息。

　　萧明璃站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父皇的旨意……卫琮的手竟然能伸得这么长？! 他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京城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

　　不，不可能！若是完全掌控，来的就不会是一道旨意，而是直接索命的缇骑！

　　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逼迫！逼她反抗，逼她坐实“拥兵自重、挟持监军”的罪名！或者，逼卫昭在重伤之下被押解回京，路上随便出点“意外”……

　　好毒的计算！

　　而吐蕃大军的突然出现，更是将潼关守军彻底钉死在这里，无法分身回援京城，也无法护送卫昭安然离开！

　　死局！又是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

　　萧明璃的凤眸之中，冰寒与怒火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净室里清苦的草药味和冰冷的寒意。

　　“程将军。”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

　　一直守在帐外、同样被接连噩耗震得心神不宁的程务挺立刻应声入内：“末将在！”

　　“陛下的旨意，到了吗？”萧明璃问，目光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回殿下，驿骑尚在路上，但飞鸽传书先至，最迟明日午时，天使必到。”程务挺声音沉重。

　　“吐蕃骑兵，距关还有多远？领兵者是谁？装备如何？”萧明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清晰冷静。

　　“先锋距关约五十里，主力随后。打的是吐蕃大论（宰相）钦陵的旗号，皆是轻骑，携带攻城器械不多，但机动性极强，显然是冲着趁火打劫、牵制我军而来！”程务挺快速回答，身为老将，基本的战场情报早已掌握。

　　萧明璃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杀伐之色，语气快而清晰：“好。程将军，听令！”

　　“末将听令！”程务挺精神一振，立刻抱拳。

　　“第一，立刻派出所有夜不收，严密监控吐蕃军动向，尤其是其粮道和侧翼，找出其薄弱环节！第二，陌刀队及重甲步兵不得擅动，继续固守关隘主体，震慑突厥残部！第三，抽调所有轻骑兵和善射者，组成游弋军团，由你亲自指挥，依托地形，层层袭扰吐蕃先锋，延缓其进军速度，挫其锐气！记住，只扰不歼，保存实力！”

　　“第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务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使到来之后，依礼接待，但圣旨所言之事，一概以‘军情紧急，主帅重伤，一切待击退吐蕃后再行商议’为由，暂时拖住！若对方用强……”

　　萧明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必要时，可‘请’天使在关内‘休息’几日。一切后果，由本宫承担。”

　　程务挺倒吸一口凉气，长公主这是要……强行抗旨，甚至软禁天使？！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

　　但他看着萧明璃那双冰冷决绝、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又想到重伤的卫昭和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吐蕃大军，把心一横，重重抱拳：“末将……明白！潼关在，人在！”

　　“去吧。”萧明璃挥挥手。

　　程务挺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作响。

　　帐内再次剩下两人。

　　萧明璃走到榻边，看着卫昭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眸子，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竟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旨意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还在潼关一日，就没人能把你从这里带走。”

　　她的指尖拂过卫昭的额发，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镇定：“至于吐蕃……不过疥癣之疾，程务挺足以应付。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那枚带着血书密令的蜡丸，顺利抵达京城。
　　等冷月带领的凤隐卫，能创造奇迹，找到那致命的证据。
　　等一个能彻底扭转乾坤、将卫琮打入万丈深渊的机会！

　　除此之外，她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这种将命运寄托于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帐外不时传来军队调动的号角声和马蹄声，显示着程务挺正在坚决执行命令。吐蕃大军压境的阴影，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潼关。

　　卫昭的心始终悬着，伤口一阵阵发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每一次帐外传来稍大的动静，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萧明璃一直守在她身边，看似平静地翻阅着一些军务文书，但卫昭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纸上，那紧绷的侧脸和不时望向帐外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绝不比自己少。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净室里点起了灯烛。

　　一天过去了。
　　京城方向，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那枚蜡丸，就像是投入了大海的石子，悄无声息。

　　希望，随着烛火的跳动，似乎在一点点变得微弱。

　　难道……失败了？冷月她们失手了？还是消息根本没能传出去？

　　就在两人心中的不安积累到顶点时——

　　帐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捷如猫，径直朝着净室而来！

　　萧明璃猛地抬起头，卫昭也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帐帘。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隙，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正是离去了近十个时辰的冷月！

　　她依旧是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而又凝重的光芒！

　　她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直接看向萧明璃，声音因为急促而略显沙哑：“殿下！”

　　萧明璃霍然起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声音紧绷：“如何？！”

　　冷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言简意赅：“成了！”

　　成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净室内积压已久的沉重和黑暗！

　　萧明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骤然放松后带来的脱力感，她急忙用手撑住旁边的几案才稳住。卫昭更是激动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但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彩！

　　“东西……找到了？”萧明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细节。

　　“找到了！就在裴氏佛堂地下！”冷月语速极快，显然也处于极度的兴奋和紧张之中，“过程凶险，卫琮在那佛堂周围布下了至少三明五暗共八处岗哨，还有数道极其阴险的机关消息！我们折了两个好手，才摸清楚规律，避开了所有陷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尤其是那尊千手观音像！谁能想到，那竟然是地宫入口的机关枢纽！需要同时按下其背后三只特定手掌上的宝石眼，并且以特定顺序旋转底座，才能开启！错一步，立刻就会触发毒箭和落石！我们几乎……”

　　“说重点！”萧明璃打断她，现在不是听惊险过程的时候，“找到了什么？！”

　　冷月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那油布看起来陈旧，甚至沾着些许潮湿的泥土。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将那油布包裹放在了几案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在萧明璃和卫昭（她努力撑起一点身子）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一层层地解开了油布。

　　油布之下，露出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两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甚至显得有些破旧的东西——

　　左边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异常坚韧、颜色暗沉、甚至边缘有些毛糙的……羊皮纸！
　　右边则是一张略小一些、绘制在某种韧性丝绢上的……地图！

　　冷月先拿起那张羊皮纸，将其小心翼翼地展开。

　　羊皮纸并不大，铺开来也就一尺见方。而上面的内容，却让萧明璃和卫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那羊皮纸上，用一种浓稠得发黑、仿佛混合了朱砂和某种特殊粘合剂、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古怪的突厥文字！而在那大片突厥文的末尾，还有几行稍小一些、但同样刺眼的汉字！

　　而在那文字的最下方，更加触目惊心的是——

　　两个清晰无比的、暗红色的……血指印！

　　以及，用汉字和突厥文并列书写的两个名字——

　　汉字写的是：卫琮！
　　突厥文写的，经通译辨认，正是阿史那啜的突厥王名！

　　血指印赫然摁在两个名字之上！

　　这竟然是一份……血盟书！一份以血为誓、叛国通敌的契约！

　　萧明璃的指尖猛地颤抖起来，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冷月手中拿过那张羊皮纸，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汉字条款上，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越读，脸色越是铁青，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那条款极其恶毒，清清楚楚地写着：

　　“雍臣卫琮，在此以血立誓：若突厥助我扫清障碍，掌控大雍兵权，登临至高之位，他日必割让河西凉、甘、肃三州及沿线所有盐池予突厥！开放互市，许突厥低价购粮！若违此誓，人神共戮，天地不容！”

　　“突厥汗阿史那啜，亦以血立誓：若卫琮履行约定，突厥必鼎力相助，助其成就大业，并世代修好，永不犯边！”

　　割让河西三州！还有盐池！低价购粮！开放互市！

　　这每一条，都是在刨大雍朝的根！是在将千万边民和将士用血换来的国土，拱手送给豺狼！

　　“逆贼！！！国贼！！！”萧明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杀意，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那张羊皮纸捏碎！“卫琮！你怎敢？！你怎配姓卫？！你怎对得起边关浴血的将士？！怎对得起这天下百姓！！”

　　卫昭躺在榻上，虽然看不清全部内容，但听到萧明璃念出的那几句，也是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腥甜上涌，硬生生又咽了回去！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耻辱！

　　通敌卖国！竟然是真的！证据确凿！

　　冷月待萧明璃情绪稍平，又拿起另一张丝绢地图，将其展开。

　　这张地图绘制得更为精细，上面用不同的色彩和符号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而其中几处用刺目的朱红色标记的地点，瞬间吸引了萧明璃的目光！

　　那是……阴山山脉的几处山谷！旁边还用细密的突厥文和汉字双语标注着——“粮草大营”、“备用通道”、“伏兵点”！

　　甚至还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绕开了所有雍军主要防线的、直插朔方军镇后方的小路！旁边标注着“奇袭路线”！

　　这分明是一张详细的、标明了突厥后勤命门和潜在进攻路线的军事地图！很可能是卫琮为了取信阿史那啜，或是为了方便日后联手行动而绘制的！

　　其中一处标注为“阴山主囤”的山谷，赫然就是不久前卫昭率死士冒死焚烧的那个山谷！

　　两张铁证，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卫琮那“谦谦君子”、“忠臣孝子”的假面之上！将其底下那肮脏、卑劣、卖国求荣的丑陋灵魂，暴露得淋漓尽致！

　　净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灯烛燃烧的噼啪声。

　　愤怒、震惊、后怕、还有一种终于抓住敌人命门的冰冷兴奋，交织在空气中。

　　有了这两样东西，足以将卫琮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足以洗刷卫昭所有的冤屈！甚至足以影响整个朝局！

　　萧明璃小心翼翼地将血盟书和地图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最锋利的武器。她抬起头，看向冷月，眼神冰冷而锐利：“京城现在情况如何？你们行动可曾暴露？”

　　冷月摇头：“我等行动极其隐秘，得手后立刻撤离，并未惊动太多人。但……”她语气微沉，“卫府尤其是裴氏佛堂的守卫，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森严，几乎如同铁桶。我们虽成功得手，但撤离时，似乎触发了某种不显眼的报警机关。虽未追兵立刻赶到，但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萧明璃的心猛地一沉。

　　卫琮生性多疑谨慎，佛堂是他藏匿最重要秘密的地方，一旦发现有人潜入的痕迹，哪怕没丢失东西，他也会立刻警觉，甚至……狗急跳墙！

　　必须尽快将这两样东西公之于众！必须在卫琮反应过来、销毁其他证据或做出更疯狂举动之前，给予他致命一击！

　　“立刻准备八百里加急！”萧明璃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将这两样东西，连同我的亲笔奏疏，以最快速度直送京城！不！不能送京城！京城如今太危险，恐怕半路就会被截下！”

　　她快速踱步，脑中飞速运转，猛地停下：“送去洛阳！送到东都留守、郕王李琰手中！他是我皇叔，素来忠直，且手握一部分东都兵马，足以暂时对抗卫琮的势力！请他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将证据直呈御前！同时抄送副本至三省六部各位重臣府上！”

　　这是要绕开可能被卫琮控制的京城渠道，直接将事情捅破天！利用朝廷舆论和宗室亲王的力量，来对抗卫琮！

　　“是！属下立刻去办！”冷月领命，伸手就要去接那油布包裹。

　　“等等！”萧明璃却猛地收回了手，眼神变幻不定。

　　她看了一眼榻上重伤虚弱、眼中却燃着灼灼光芒的卫昭，又看了一眼帐外沉沉的、危机四伏的夜色。

　　一个更大胆、更冒险、却也可能收益更大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

　　直接将证据送走，固然能定罪卫琮，但一来一回，时间耽搁太久，中间变数太多。而且，这最多只能让卫琮伏法，却无法立刻解了潼关眼前的危局！吐蕃大军还在外面！那道该死的圣旨明天就到！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能暂时压下圣旨、稳住潼关军心、甚至……反将一军的理由！

　　她需要……这两样东西，此刻，就在这里，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萧明璃的眼中猛地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和算计的光芒！

　　她看向冷月，语气急促而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赌性：“加急要送！但不是现在立刻全部送走！”

　　冷月愕然抬头。

　　“你将这血盟书和地图，立刻秘密临摹一份！要快，要像！尤其是那血指印和印章，想办法仿制！”萧明璃语出惊人，“然后，将仿制品送去东都郕王处！而真品……”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那面代表着中军主帅权威的鼓楼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真品，本宫要亲自在明日天使面前，‘请’诸位将军一同‘鉴赏’！”

　　她要当着皇帝派来的天使、当着潼关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公开卫琮通敌卖国的铁证！

　　她要看看，在那如山铁证面前，那天使还敢不敢宣读那道荒唐的圣旨！
　　她要看看，那些将士在得知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而后方竟有人将他们誓死守卫的国土拱手送人时，会是何等的愤怒！
　　她更要借此，彻底激起全军同仇敌忾之心，稳固军心，甚至……挟大势，反过来质疑那道圣旨的合理性！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操作不当，就是公然抗旨、煽动军心，罪加一等！

　　但若成功……不仅能瞬间化解眼前的危机，更能将卫琮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皇帝和朝野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为后续的行动赢得宝贵的时间和舆论支持！

　　疯了！简直是疯了！

　　冷月震惊地看着萧明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榻上的卫昭，也露出了极度惊愕的神色。

　　但仔细一想，这却又是在目前绝境下，最快、最有力、最能破局的方法！

　　“殿下……这太冒险了！”冷月忍不住劝谏。

　　“执行命令！”萧明璃语气冰冷，不容置疑，“我们没有时间了！立刻去办！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足以乱真的仿制品！还有，立刻派人盯死天使来的方向，我要掌握他们确切到达的时间！”

　　“……是！”冷月知道劝不住，一咬牙，接过那油布包裹，再次如同鬼魅般闪出营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帐内再次剩下两人。

　　萧明璃走到榻边，看着卫昭那双充满了担忧和惊疑的眸子，缓缓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怕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要么，一起粉身碎骨。要么，撕开黑夜，搏一条生路。”

　　卫昭回望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疯狂却又无比坚定的火焰，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不容退缩的决绝。胸中的惊涛骇浪，竟然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反手，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回握住了萧明璃的手。

　　无声，却已是千言万语。

　　无论刀山火海，这一次，她们一起闯。

　　然而，就在两人心思稍定，准备迎接明日那场注定石破天惊的对峙之时——

　　帐外远处，靠近关墙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急促的警哨声！紧接着，是士兵们惊慌的呼喊和杂乱的奔跑声！

　　“敌袭？！是吐蕃人夜袭了吗？！”卫昭的心猛地提起。

　　萧明璃也骤然起身，侧耳倾听，眉头紧锁：“不对……声音的方向……好像是……关内？！”

　　她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关内某个方向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晃动！净室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那个方向燃起了冲天的火光！隐约还传来了兵刃交击和喊杀声！

　　怎么回事？！关内怎么会发生爆炸和战斗？！难道有内奸？还是……卫琮的人已经混进来了？！甚至……是冲着她手里的证据来的？！

　　萧明璃和卫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刚刚看到的希望曙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变敌击得粉碎！

　　黑夜，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