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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公主监军·佛堂密令 ...

  •   卫昭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陌刀队如墙推进的寒光,和一抹熟悉的玄甲身影。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彻底吞没了她。

      胸口那处旧伤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骨头缝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冰冷和虚弱如同沼泽,将她不断往下拖拽。意识浮浮沉沉,偶尔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遥远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秦灼那破锣嗓子焦急的吼叫、还有一个……格外清冷又压抑着什么的命令声……

      她好像被抬了起来,颠簸得厉害,伤口疼得她想蜷缩起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再后来,似乎安稳了些,能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剪开她染血的囚服和内衫,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她滚烫的皮肤,检查着那处狰狞的伤口。然后是清水的擦拭,药粉撒上去的刺痛,还有绷带一圈圈缠绕的束缚感。

      很疼,但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她好像还听到了苏半夏那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又极其专注的嘀咕声:“……箭镞带毒,幸好不深……这绷带谁绑的?想勒死她吗?……谢云洲!老娘的天山雪莲呢!磨蹭什么!”

      还有谢云洲跳脚的回应:“来了来了!小爷的商队差点被吐蕃崽子掀了!这雪莲价比黄金你知道吗……”

      声音又渐渐模糊远去。

      她太累了,伤太重了,身体和意志都到了极限,终于彻底沉入了昏睡的深渊,不再挣扎。

      不知道睡了多久。

      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卫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她有些不适,又立刻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慢慢睁开。

      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制屋顶,和几根支撑的梁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草药、血腥和牲畜味道的气息,并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安心——这是军营伤兵营特有的味道。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土坯屋子,陈设简单,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半旧却干净的薄被。胸口依旧闷痛,但那种灼烧感和撕裂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了药后的清凉和被妥善包扎后的稳固感。

      窗外传来规律的操练脚步声、战马的响鼻声、还有隐约的号角声。一切井然有序。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被带回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是谁救了她?陌刀队?那抹玄甲身影……是谁?

      她试着想撑起身子,却发现浑身软得厉害,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去,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呀!将军!您醒了?!”

      一个惊喜的、带着稚气的女孩声音响起。

      卫昭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不合身雍军号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兵正端着一碗水站在门口,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紧张,连忙小跑过来。

      “您别动!别动!苏医官说了,您这伤得静养,千万不能乱动!”小兵小心翼翼地将水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想扶她又不敢碰的样子,“您要什么?喝水吗?”

      卫昭看着她,喉咙干得冒烟,勉强点了点头。

      小兵连忙笨拙地扶起她的头,将水碗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难得的舒缓。

      “这是……哪里?”卫昭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回将军,这里是潼关往西三十里的伤兵营。”小兵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程务挺将军的陌刀队把您和秦校尉他们从突厥崽子手里抢回来的!您都昏睡两天两夜了!可吓死人了!”

      潼关……已经离前线有一段距离了。看来局势暂时稳住了。

      “秦灼……冷月……他们呢?”卫昭更关心这个。

      “秦校爷伤得也挺重,骨头断了好几根,就在隔壁棚躺着呢,不过苏医官说他没伤到要害,养养就行。就是嚷嚷疼,吵得很。”小兵撇撇嘴,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位冷月姐姐可真厉害!腿上都扎着那么粗一支箭,还能杀人!她也没事,苏医官给她拔箭的时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在帮苏医官打理伤员呢,可镇得住场面了!”

      都没事……太好了。

      卫昭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些许,疲惫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大却异常清晰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整齐划一的跪地声。

      “参见长公主殿下!”

      “殿下千岁!”

      长公主?!萧明璃?!

      卫昭的心猛地一跳,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她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伤兵营,距离前线如此之近!她……

      没等她想明白,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光线一暗,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

      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与周围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蹙金宫装,只是外面罩了一件便于骑马的玄色斗篷,风尘仆仆。发髻不如在宫中时那般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鬓边,更添了几分凌厉与……疲惫。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凤眸之中蕴着深沉的忧虑和一路疾驰带来的风尘之色,但当她目光落到床上的卫昭身上时,那冰霜似乎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怎么会来?她怎么敢来?!皇帝怎么会允许她来这危险之地?!

      卫昭脑中一片混乱,挣扎着又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萧明璃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依旧是那股子清冷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她微蹙的眉头下那一闪而过的不赞同。她快步走进来,目光飞快地将卫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裹着厚厚绷带的胸口,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她走到床边,挥了挥手。那名小兵和随后跟进来的几名凤隐卫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剩下卫昭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萧明璃就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卫昭,也不说话。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卫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那点因为获救而产生的松懈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她现在这副狼狈不堪、虚弱无力的样子,实在不想被她看见。

      “殿下……您怎么……”卫昭艰难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宫为何不能来?”萧明璃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微微俯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白玉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父皇已下旨,命本宫为征北监军,督运粮草,抚慰伤患,核查功过。”

      监军?!皇帝竟然同意了?让她一个公主,来做监军?!

      卫昭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在大雍朝可是从未有过先例!皇帝这是……被逼急了?还是另有深意?

      萧明璃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震惊,用指尖蘸了些许瓷瓶里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躺好,别动。”

      说着,她竟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卫昭胸口的薄被,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绷带的结,露出了下面那处依旧红肿狰狞的箭疮。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卫昭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卫昭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虽然很快就被苍白掩盖过去。她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萧明璃用眼神制止。

      “苏半夏的医术不错,伤口处理得还算干净。但这‘马粪毒’引起的溃烂,需用这‘冰肌玉露膏’才能祛除腐肉,不留疤痕。”萧明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卫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觉得那涂抹药膏的指尖所过之处,一片清凉,极大地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但另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燥热,却从心底悄悄蔓延开来,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她能闻到萧明璃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梅香,混合着一路疾驰的风尘和药膏的清苦味道,奇异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她的鼻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卫昭能清晰地看到萧明璃低垂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其主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这一路奔波并不轻松。

      她是为了谁而来?真的只是为了监军之责吗?

      卫昭不敢深想,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撞得伤口都隐隐作痛。

      “下次……”萧明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听不出的颤音,“再这般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本宫定不轻饶。”

      卫昭的心猛地一缩,抬眸看向她。

      萧明璃却已经直起身,重新为她系好绷带,盖好薄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异样情绪的话只是卫昭的错觉。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莫测的神情。

      “你好生休息。潼关防务和伤兵营,本宫会接手。”她说完,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殿下!”卫昭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一角。

      萧明璃脚步一顿,回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

      卫昭喘了口气,急切地问道:“阴山……粮草……”

      “烧了七八成,足够阿史那啜肉疼半年。”萧明璃言简意赅,“突厥攻势已缓,程务挺正在组织反击。你抢回来的那个箱子……”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里面是阿史那啜与朝中某人往来密信的译本,和一些河西布防的调整草图。很有用。”

      卫昭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手臂无力,松开了她的衣袖。

      萧明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卫昭独自躺在床榻上,望着粗糙的屋顶,胸口药膏带来的清凉感还在持续,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冷梅香,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巨石的湖面,波澜丛生,久久无法平静。

      监军……密信……她冒险前来……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接下来的两天,卫昭在苏半夏的精心调理和那种特效药膏的作用下,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走动了。

      萧明璃似乎真的很忙,以监军身份接管了潼关的诸多事务,核查粮草,巡视防务,慰问伤兵,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让原本因为主将重伤而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她偶尔会来伤兵营巡视,但每次都带着大批随从,公事公办地询问卫昭的伤势,眼神交接时,也是飞快移开,看不出任何异常。

      卫昭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也渐渐冷却下来,变回了熟悉的、带着距离的沉闷。或许,她真的只是来履行监军职责的。自己那点可笑的心思,还是收起来为好。

      这日午后,卫昭觉得精神好些了,便拄着一根木棍,慢慢踱出了伤兵棚,想在附近稍微走动一下,透透气。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着营地里有条不紊忙碌的士兵,远处潼关高大的城墙轮廓,心情复杂。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一处小型的临时牢狱,关押过一些战俘和可疑人员,后来废弃了,只剩下几间破败的土牢。

      她正想转身回去,目光无意中扫过一间半塌的牢房角落,那里似乎散落着一些杂物和……几页脏污的纸张。

      鬼使神差地,她拄着棍子,慢慢走了过去。

      蹲下身,费力地捡起那几页纸。纸张粗糙,边缘破损,沾满了泥污,但上面依稀可见一些熟悉的字迹和图形……那是……她之前被关在大理寺天牢时,用来打发时间、默默推演兵法和战局时,随手刻写在地上的东西!后来被狱卒胡乱收走,想必是撤离时遗落在此的。

      是那本《兵法》的残页。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轻轻拂去纸张上的灰尘,看着上面自己当时在绝望中写画下的痕迹。

      忽然,她的手指在其中一页的背面,触碰到了些许异样。

      这页纸的背面,似乎也有字迹?而且墨色更新,不像是她写的?

      她猛地将纸页翻过来!

      只见那粗糙的纸张背面,用一种极其潦草、仿佛仓促间用指甲或木炭划下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那字迹扭曲,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惊心动魄的决绝!

      卫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她认得这字迹!

      这是……这是萧明璃的字!虽然极度潦草,但她绝不会认错!

      而那行字的内容,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了她的天灵盖,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上面写的是——

      “卫琮通突厥,证据在裴氏佛堂地砖下!”

      卫琮通敌!
      证据!
      裴氏佛堂地砖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卫昭的心上!

      她死死攥着那页残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抠进纸张里!

      原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甚至查到了证据所在!她闯入三司会审公堂,抛出卫琮弑母罪证,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为了……为了扳倒卫琮,为了揪出他通敌的更大罪证!她所做的一切,远比她看到的更多!更险!

      而她……她却在自己被押走之后,独自去了那天牢?还在自己遗落的废纸背后,留下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她是想告诉自己?还是……只是情急之下,无处倾诉,只能写在这无人会注意的废纸之上?

      巨大的震惊、愧疚、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卫昭淹没!她几乎能想象到,萧明璃是冒着怎样的风险,才查到了这些!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那冰冷的天牢里,写下这行字!

      “殿下……”她喃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冷月那特有的、冷静无波的声音:“殿下,京城六百里加急密报,陛下……”

      冷月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显然是找到了正在附近巡查防务的萧明璃,前来禀报。

      卫昭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萧明璃正站在那里,显然也是听到了冷月的声音刚刚转身。她也看到了卫昭,看到了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页残纸,看到了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激动。

      四目相对。

      萧明璃的目光落在卫昭手中的纸上,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分,凤眸之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秘密被骤然撞破的慌乱,又像是某种孤注一掷后的释然,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沉的、难以看透的平静。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卫昭一眼,那眼神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迅速转回身,对冷月道:“知道了。回帐再说。”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带着冷月,转身快步离开,没有丝毫停留。玄色的斗篷在身后扬起决绝的弧度。

      只留下卫昭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页仿佛有千斤重的残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知道了。
      可她……什么也没说。

      她留下这条信息,是希望我去找,去扳倒卫琮吗?
      还是……

      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念头猛地窜入卫昭的脑海,让她浑身一凛!

      萧明璃此刻以监军身份北上,真的仅仅是为了督运粮草、核查功过吗?

      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亲自去查证?去裴氏佛堂,起出卫琮通敌的铁证?!

      所以她才需要监军这个身份作为掩护和便利?!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距离前线不远的潼关?!
      所以她刚才……才会是那种反应?!

      卫昭的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裴氏佛堂远在京城,而且定然守卫森严,说不定还有卫琮留下的陷阱!她怎么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必须拦住她!必须问清楚!

      卫昭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拄着木棍,跌跌撞撞地就朝着萧明璃离去的方向追去!

      “殿下!萧明璃!你等等!”

      她嘶哑地喊着,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剧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前面的那个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走得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营帐的拐角处。

      卫昭追到拐角,只看到空荡荡的营区道路,哪里还有萧明璃的影子?

      她扶着旁边的木栅栏,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冷月却如同幽灵般,去而复返,独自一人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丸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殿下吩咐,”冷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将此物,混入今日送往京城伤兵营的绷带药材中。不得有误。”

      蜡丸?绷带药材?送往京城伤兵营?

      这是什么意思?

      卫昭茫然地接过那枚小小的蜡丸,触手冰凉。

      冷月说完,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卫昭捏着那枚蜡丸,看着冷月消失的背影,又想起萧明璃刚才那深深的一眼,和纸背上那惊心动魄的密信……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萧明璃已经动手了!

      她或许……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将命令传回了京城!传给了潜伏在暗处的凤隐卫!

      这枚蜡丸,这看似寻常的伤兵物资输送,就是她传递指令、调动力量的方式!

      而她刚才不承认、不停留,是因为计划已经开始,她不能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中断或暴露!

      她要亲自,在京城的另一边,掀开卫琮最后的底牌!

      卫昭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蜡丸,那坚硬的触感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该怎么办?

      阻止?已然来不及。
      帮忙?如何帮?
      等待?等待那远在京城的风云巨变?

      而她这位身负监军之责、看似坐镇后方的长公主,下一步,又要走向何方?

      真正的风暴,原来从未远离。

      它只是换了一个战场,即将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再次席卷而来。

      卫昭站在空旷的营地边缘,只觉得手中的蜡丸和那页残纸,滚烫得如同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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