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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狱火真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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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天牢那阴冷潮湿的气息,像是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缠绕着卫昭的四肢百骸。心口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生命的流逝。她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上粗糙的碎石,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虚弱和维持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墙上的《兵法》刻痕旁,那抹用她自己鲜血涂抹出的暗红,已然干涸,像一道沉默而刺眼的伤疤。
她在等。
等一个消息,或者…等一场更烈的风暴。
地牢深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和更夫敲梆子报时的模糊回响。
子时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当口——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如同平地惊雷般,猛地从地面之上传来!甚至震得这深入地底的天牢都微微晃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便是隐约可闻的、骤然爆发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混乱的奔跑和呵斥声!声音的来源…似乎正是大理寺狱门的方向!
牢房外的通道里,原本昏昏欲睡的狱卒们瞬间被惊醒,惊慌失措地跑动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惶惑的议论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好像是狱门那边!”
“有人劫狱?!快!抄家伙!去前面!”
劫狱?!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蜷缩在角落的卫昭!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虚弱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骤然缩紧,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是谁?!
秦灼?!那个一根筋的憨货!他难道真的…
巨大的惊怒和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卫昭的心脏!比她自己深陷囹圄时更甚!这个傻子!蠢货!他怎么能?!这是大理寺天牢!守备森严!他这是带着兄弟们来送死!更是把“劫囚造反”的滔天罪名亲手递到卫琮手上!
不行!必须阻止他!
卫昭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沉重的镣铐和虚弱的身体拖累,一个踉跄又重重摔回地上,撞得镣铐哗啦作响,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外面的厮杀声却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显然劫狱者极其悍勇,竟然真的突破了外层防线,朝着内部监区冲杀过来!
“拦住他们!”
“放箭!快放箭!”
“啊——!”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如同沸水般涌入通道!
卫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耳朵竭力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她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声…是秦灼!真的是他!
这个混蛋!
就在这无比混乱的关头——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外面巨大声响完全掩盖的破空声,从卫昭这间牢房高处的、那个唯一通向外界、仅有脑袋大小、布满铁栅的气窗□□了进来!
“笃!”
一枚尾部粘着些许湿泥的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了卫昭面前的干草堆上,发出一声轻响。
卫昭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猛地扫向那枚石子!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投进来的!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枚石子!石子入手冰凉,上面似乎用某种尖锐之物刻了几个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调虎离山,目标:府,青。”
轰——!!!
如同冰水泼头,卫昭瞬间明白了过来!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劫狱是假!秦灼那个傻子恐怕是被人利用了!或者根本就是中了圈套!
卫琮真正的目标,根本不在天牢,而在镇国将军府!在她昏迷的父亲和柔弱的母亲身上!甚至… specifically指向了青黛?!是因为青黛知道什么?还是仅仅为了斩断她最后一点臂膀,彻底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秦灼——!!!”卫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通道外厮杀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几乎破音的嘶吼!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住手!这是个圈套!中计矣——!!!”
她的吼声在混乱的通道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被更大的厮杀声淹没。
但她不管不顾,如同濒死的母兽,疯狂地撞击着牢房的铁栅栏,镣铐哗啦作响,声音泣血般继续嘶喊:
“回去!秦灼!我命令你立刻带人回去!”
“速回府!护住青黛!护住我爹娘——!!!”
“这是军令!军令!!听到没有——!!!”
也许是她的吼声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劫狱者发现了阻力远超预期、意识到了不对劲。
外面的厮杀声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响起秦灼一声更加暴怒和不甘的咆哮,紧接着便是他嘶哑着下令撤退的吼声,以及更加混乱且战且退的脚步声…
劫狱的人…似乎开始退了…
卫昭脱力般地顺着铁栅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囚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她成功了…暂时阻止了秦灼送死…
可是…府里呢?!青黛呢?!
卫琮的死士…此刻恐怕已经…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她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小石子,指甲几乎要将其捏碎,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石壁,看到远在数条街之外的将军府…
镇国将军府,听雪轩。
夜色深沉,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家丁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更夫遥远的梆子声。白日里的惊恐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不安。
青黛并没有睡。她坐在小姐空荡荡的卧房外间的小榻上,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缝补着卫昭一件练功时刮破的里衣。针脚细密又整齐,一针一线都带着全神贯注。
小姐入狱,夫人忧心过度又病倒了,老爷还昏迷着…府里能主事的人几乎没了。秦爷带着亲卫营大部分人手在外面心急如焚地想办法,府内防卫比平日空虚了不少。她得替小姐守好这个家,守好夫人。
眼泪时不时模糊视线,她就抬起袖子用力擦去,继续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底那巨大的恐慌和担忧。
就在这时!
窗外似乎极快地闪过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野猫蹿过瓦片的窸窣声!
“谁?”青黛猛地一惊,放下手中的针线,警惕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外面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
是她太紧张,听错了?
青黛蹙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树影幢幢,看不分明。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关上门。
突然!
一股极其刺鼻的、浓烈的火油味!毫无征兆地随风猛地灌入她的鼻腔!
紧接着,只听“噗”“噗”几声轻响!
数个黑黢黢的、冒着烟的陶罐,被人从院墙外猛地抛了进来,重重砸在听雪轩主屋的木质窗棂、门板和廊柱上,瞬间碎裂!
罐子里装着的、粘稠刺鼻的火油瞬间泼溅得到处都是!
“不好!”青黛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失声尖叫:“走水啦!快来…”
“人”字还未出口——
“咻!咻!咻!”
几支点燃的火箭,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无比地从黑暗处射来,瞬间引燃了泼洒得到处都是的火油!
“轰——!!!”
烈焰猛地腾起!如同狰狞的火兽,瞬间吞噬了门窗廊柱!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大半个听雪轩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也映照出几个如同鬼魅般在院墙上一闪而过的黑衣人影!
“杀人放火啦!有刺客!”青黛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但她却并没有自己逃跑,而是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主屋内间、林夫人养病的卧房冲去!
“夫人!夫人快醒醒!走水了!”她嘶喊着,撞开内间的门。
林静姝本就睡得不安稳,被外面的巨响和浓烟呛醒,正惊慌失措地想要下床,看到满眼火光和冲进来的青黛,吓得魂飞魄散:“青黛!怎么回事?!”
“夫人别怕!跟我走!”青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搀扶起虚弱不堪的林夫人,随手抓起一件外袍罩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就往外冲!
然而,火势太大了!房门和出口都已被烈焰封堵!灼人的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人根本无法呼吸!
“咳咳咳…出不去了…”林夫人绝望地哭喊,腿脚发软。
“能的!一定能出去!”青黛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却异常坚定,她环顾四周,看到一扇窗户火势稍小,猛地一咬牙,“夫人!从窗户走!”
她搀着林夫人跌跌撞撞冲到窗边,用力扯下着火的窗帘,然后用身体狠狠撞向那扇窗户!
“砰!”窗户被撞开!
“夫人!快爬出去!”青黛奋力将林夫人往外推。
就在林夫人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的瞬间——
“嗖——!”
一支冷箭,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蛇,阴险地从侧面火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射出!目标,赫然是正在奋力推着林夫人的青黛的后心!
青黛全部注意力都在保护夫人身上,根本毫无察觉!
“噗嗤——!”
箭矢深深贯入她的左后肩!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她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青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青黛!”刚刚爬出窗户、摔在外面的林夫人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我…没事!”青黛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没有倒下!她甚至来不及去看伤口,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自己也从窗口翻了出去,重重摔在林夫人身旁的地上,肩头的箭杆撞在地面,痛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来人啊!救命啊!”林夫人抱着受伤的青黛,看着眼前冲天的大火和黑暗中可能还隐藏着的杀手,绝望地哭喊呼救。
府里的其他下人也被惊动,哭喊着、尖叫着,乱成一团,提着水桶赶来救火,却被大火和可能存在的冷箭逼得不敢靠近。
火光熊熊,映照着青黛苍白痛苦的脸和不断淌血的肩头,映照着林夫人绝望的泪水,也映照着黑暗中那些悄然退去的、如同鬼魅般的杀手身影。
几乎就在将军府大火燃起的同一时间!
距离将军府两条街之外的一处暗巷拐角。
秦灼带着几十名浑身浴血、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的亲卫营弟兄,正搀扶着两个伤势较重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朝着将军府方向疾奔。他断眉下的眼睛赤红,脸上带着不甘、后怕和浓浓的担忧。
刚才劫狱,果然是个陷阱!大理寺内部埋伏的人手远超他们的预料!若非卫昭那几声及时又凄厉的嘶吼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不对立刻下令撤退,他们这几十号人恐怕真要全部折在里面!
将军说得对!中计了!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在天牢杀他们,而是要拖住他们,甚至引诱他们坐实罪名!
那对方的真正目标是…
秦灼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眼尖的弟兄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将军府方向的天际,发出了惊恐的嘶吼:“秦爷!快看!府里!府里好像着火了!!”
秦灼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将军府方向,夜空被映照得一片通红!冲天的火光即使在几条街外都清晰可见!那个方向…赫然是听雪轩!
“不——!!!”秦灼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咆哮!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卫昭那句“速护青黛”的含义!
“快!快回府!救人!!”他疯了一样嘶吼着,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和疲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将军府狂奔而去!亲卫营的弟兄们也红着眼,咬着牙,拼命跟上!
当他们如同旋风般冲回将军府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救火场面和冲天的烈焰!听雪轩几乎完全被火海吞噬!
“青黛!夫人!”秦灼嘶吼着冲进人群,疯狂寻找。
“秦爷!您可回来了!”一个满脸烟灰、哭喊着的家丁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指着不远处廊下,“夫人没事!青黛姑娘她…她为了救夫人,中箭了!”
秦灼的心猛地一抽,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林夫人正瘫坐在廊下,瑟瑟发抖,泣不成声。而青黛则脸色惨白地躺在一旁,左肩窝处赫然插着一支狰狞的羽箭,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小姐…快跑…有火…”
“青黛!”秦灼扑过去,看着青黛那惨烈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和杀意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谁干的?!是谁?!”
“是…是几个黑衣人…放完火…放了冷箭就跑了…”一个侥幸没受伤的丫鬟哭着说道。
“往哪个方向跑了?!”秦灼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就要带着人去追!
“秦灼!冷静点!”一个沉稳却带着急促的声音猛地响起!
只见赵教头带着一队原本负责府外巡逻、听到动静急忙赶回来的府兵,快步冲了进来。赵教头看到眼前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毕竟经验老到,立刻拦住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秦灼:“救火救人要紧!追凶的事稍后再说!对方有备而来,你贸然去追,只怕还有埋伏!”
“滚开!”秦灼猛地甩开赵教头的手,赤红着眼睛吼道,“老子要宰了那帮杂碎!”
就在两人拉扯争执的瞬间——
“教头!赵教头!”一个负责在府外围墙周边搜查的府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似乎还拖着一个人,“抓…抓到一个!这混蛋躲在西边墙角的狗洞里,想溜,被我们堵个正着!好像是被火烧伤了腿,跑不快!”
众人猛地一愣,瞬间安静下来!
秦灼和赵教头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府兵拖着一个穿着夜行衣、但此刻衣衫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身上都有灼伤痕迹、一条腿似乎也崴了、狼狈不堪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竟然真的抓到了一个活口?!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灼瞬间如同看到了血仇的曙光,一步跨上前,狠狠揪住那黑衣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几乎提了起来,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刻骨的杀意:“说!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卫琮那个畜生?!说!”
那黑衣人被秦灼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脸上灼伤的水泡都在抖动,眼神惊恐万状,嘴巴张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说啊!混蛋!”秦灼怒吼着,摇晃着他。
赵教头也围了上来,目光锐利地盯着黑衣人:“只要你老实交代,指认幕后主使,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那黑衣人似乎被“活路”两个字触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求生的渴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指向某个方向,或者做出什么手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的嘴和手!
就在这即将揭开真相的刹那!
那黑衣人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眼睛瞬间暴突而出!脸上闪过极其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缕黑红色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猛地溢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脑袋一歪,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失!
气绝身亡!
服毒自尽!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服毒自尽了!
“混蛋!”秦灼猛地将已经软下去的尸体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不甘到极点的咆哮!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拿到口供了!
赵教头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蹲下身,粗暴地捏开死者的嘴巴,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瞬间散发出来!
“齿□□囊…见血封喉的剧毒…”赵教头的声音沉重无比,带着一丝寒意,“是豢养的死士…一旦失手被擒,立刻自尽,绝不会留下活口…”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身后听雪轩大火燃烧发出的噼啪爆响,以及众人粗重不甘的喘息声。
唯一的线索…唯一的活口…就在他们眼前…这样断了。
秦灼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又看看身后冲天的火光和受伤昏迷的青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卫琮!你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
而此刻,大理寺天牢深处。
卫昭依旧维持着倚靠铁栅的姿势,仿佛凝固了一般。掌心的伤口再次被她无意识地掐破,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外面早已恢复了寂静。
劫狱的厮杀声停了。
那报信的石子再无第二颗。
将军府方向…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的混乱更令人窒息和恐惧。
青黛…
爹娘…
秦灼…
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她缓缓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刺骨的铁栅上,试图从那黑暗中汲取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者…做好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狱卒的脚步声,再次从通道那头传来。
步伐稳定,从容不迫。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着她这间牢房逼近。
卫昭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时候…会是谁?
脚步声在她牢门外停下。
一个修长的、披着暗色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栅栏外。
借着通道里昏暗摇曳的油灯光芒,卫昭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