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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线人暴毙 ...

  •   瓮城那场硬撑下来的演武,像是把卫昭最后一点筋骨都给抽走了。

      回到听雪轩,那口强提着的、属于“焚血丹”的邪火劲儿一散,人直接就垮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吓人。脸色不是白,是那种泛着死气的青灰,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躺在榻上,进气多出气少,胸口那点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苏半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次也彻底沉了下来。金针一根接一根地往下扎,动作快得带风,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

      “心脉快扛不住了,那虎狼药的毒性反扑,比预想的更凶。”她声音冷硬,手下却稳极,又一根长针小心翼翼地捻入卫昭头顶要穴,“能不能熬过今晚,看她自己造化。秦灼,准备后事吧。”

      这话像冰刀子一样捅进秦灼心窝子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榻前,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睛红得吓人,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来,却感觉不到半点疼。恨啊!恨自己没用!恨卫琮那畜生!更恨这吃人的世道!

      青黛早已哭成了泪人,端着药碗的手抖得厉害,药汁洒出来大半。

      就在这愁云惨雾、人心惶惶的当口,镇国将军府大门外,一阵急促得如同擂鼓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停住!紧接着就是粗暴的砸门声和惶急的嘶吼:

      “开门!快开门!鸿胪寺急报!出大事了——!!!”

      看门的老仆刚拉开一道门缝,一个穿着鸿胪寺低级官吏服饰、帽子都跑歪了的人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见了秦灼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秦将军!不好了!回…回纥使者骨力纥…他…他死了!死在鸿胪客馆里了!”

      轰——!!!

      如同一个炸雷在秦灼耳边爆开!他猛地抓住那官吏的衣襟,目眦欲裂:“你说什么?!谁死了?!怎么死的?!”

      “骨…骨力纥叶护…就…就是那个回纥使者…”官吏吓得语无伦次,“今天早上…驿丞去送早饭…发现…发现人倒在房里…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了!手里…手里还死死攥着…攥着半块玉佩…上面…上面好像刻着个‘昭’字…”

      “昭”字玉佩?!

      秦灼的脑袋“嗡”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浑身血液瞬间冻僵!他猛地想起,将军前些日子秘密会见骨力纥时,为了取信对方,似乎是赠过一件信物…

      “放屁!”秦灼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不可能!那玉佩肯定是假的!是栽赃!是谁干的?!鸿胪客馆的守卫呢?!都是死人吗?!”

      “不…不知道啊…”官吏哭丧着脸,“现场…现场看着像是中毒…但没找到凶器…门窗都是好的…现在鸿胪寺上下都乱套了!少卿大人已经下令封锁消息,派小的赶紧来通报将军府…让…让早做准备…金吾卫…金吾卫恐怕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府外街道上已然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军官粗暴的呵斥声!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奉上令,查办回纥使者暴毙案!闲杂人等回避!”

      金吾卫!来得太快了!快得根本不像刚刚接到报案!更像早就埋伏在附近,就等这一刻!

      秦灼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手脚冰凉!完了!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死局!对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将军此刻昏迷不醒、无法自辩!甚至算准了那枚作为信物的玉佩!

      他猛地推开那报信的官吏,猩红的目光唰地转向内院听雪轩的方向,牙关咬得几乎碎裂。将军…将军还昏着…绝不能让这些人冲进去惊扰她!

      “青黛!守住门口!谁敢硬闯,格杀勿论!”秦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一把抄起靠在廊下的佩刀,转身就朝着府门大步冲去!断眉下的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和杀意!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把这些人拦在门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皇宫,澄心殿。

      萧明璃一夜未眠。

      眼前反复晃动的,是瓮城演武场上,卫昭那异常潮红的脸色,那双亮得骇人、仿佛在燃烧生命的眼睛,还有…那被她飞快拭去、却依旧没能逃过自己眼睛的一缕血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信与疑,如同两条毒蛇,日夜不休地撕扯着她的理智。那支刻着“昭”字的毒箭是那般刺眼,可终南山救下夜枭的冷月弩箭,还有鬼市那指向刘璟别院的未完成血字…又像迷雾中的灯塔,指引向另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她烦躁地放下手中的青玉簪,走到窗边,想透口气。天色刚蒙蒙亮,晨雾未散,宫墙殿宇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慌乱的脚步声猛地从殿外传来,根本不等丹蔻通传,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冷月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裹挟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直接闯了进来!她灰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劲装上沾着些许露水和尘土,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未能完全压制的惊怒和焦急!

      “殿下!”冷月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声音急促而低沉,如同绷紧的弓弦,“鸿胪客馆出事了!回纥正使骨力纥,半刻钟前,被发现在馆内卧房暴毙!死状极惨,七窍流血,初步判断是中了剧毒!”

      萧明璃的心猛地一缩,倏然转身:“什么?!骨力纥死了?!” 那可是回纥可汗的心腹,他死在大雍京城,还是鸿胪客馆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外交风暴,甚至可能引发边衅!

      “是!”冷月语速极快,脸色难看,“但更麻烦的是…现场发现的关键证物!”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那个词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在骨力纥紧握的手里…发现了半枚…刻有‘昭’字篆文的…羊脂玉佩!”

      “昭”字玉佩?!

      轰——!!!

      如同天崩地裂!萧明璃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窗棂才稳住身形!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又是“昭”字!
      和波斯邸那支毒箭一模一样!
      指向性明确到恶毒!

      “不可能…绝不可能!”萧明璃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凤眸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卫昭她…她此刻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去杀骨力纥?!这分明是栽赃!是陷害!”

      “末将也认为此事蹊跷至极!”冷月急声道,灰银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据凤隐卫安插在客馆附近的暗哨回报,事发前后,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潜入或强行闯入的痕迹!骨力纥的死,更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极其熟悉的人…或者用了某种极其隐蔽的手段下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金吾卫的人,到的太快了!几乎是在驿丞发现尸体、鸿胪寺刚刚内部通报的同时,他们就仿佛早已等候在附近一般,迅速包围了客馆,并且…直接派兵往镇国将军府去了!带队的是…崔乾佑!”

      崔乾佑!那是卫琮的人!

      萧明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一个连环套!利用骨力纥的死,将那要命的“昭”字玉佩公之于众,再让金吾卫以查案为名,直接去拿人!或者…干脆就是趁卫昭昏迷,强行闯入,制造冲突,甚至…下毒手!

      好毒的计划!好狠的卫琮!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和猜疑,萧明璃猛地挺直脊背,清冷的凤眸中第一次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

      “备辇!不!备马!立刻去鸿胪客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长公主威仪,“冷月,你带凤隐卫,以护卫本宫之名,先行一步!给本宫盯死了金吾卫!尤其是崔乾佑!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现场,更不许靠近将军府一步!”

      “是!”冷月抱拳领命,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掠出殿外。

      萧明璃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提起裙摆,快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厉声吩咐丹蔻:“立刻去宣政殿外守着!一旦陛下起身,立刻禀报!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她必须抢时间!抢在卫琮的人将“铁证”坐实、抢在皇帝被误导之前,赶到现场,控制局面!

      鸿胪客馆,骨力纥所住院落。

      此刻已被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兵刃出鞘,甲胄森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诡异的臭味,那是从紧闭的房门内飘出的死亡气息。

      鸿胪寺的官员们面如土色地挤在一旁,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少卿周正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惊恐又绝望。

      金吾卫中郎将崔乾佑,按着腰刀,脸色冷硬地站在院落中央,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得到的是死命令:控制现场,拿到“证物”,然后立刻去将军府“请”人!必要时,可以“便宜行事”!

      “崔将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骨力纥叶护他…”周少卿颤声上前询问。

      崔乾佑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周少卿,此事已非你鸿胪寺能处理。本将奉上命接管。请你的人退后,不得干扰金吾卫办案!” 他大手一挥,“来人!进去两个人,仔细搜查!尤其是死者手中之物,小心取来!”

      “慢着!”

      一声冰冷的、带着威严的娇叱骤然从院落门口传来!

      众人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长公主萧明璃一身劲装,外罩一件素色披风,竟是骑马疾驰而来!发髻因疾驰而略有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却更衬得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布满寒霜,凤眸之中锐光逼人!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气息精悍、眼神冰冷的凤隐卫,瞬间就控制了院落的所有出入口,与金吾卫形成了对峙之势!

      崔乾佑脸色微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怎会来此污秽之地?此处危险,还请殿下…”

      “本宫为何不能来?”萧明璃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声音冷冽如冰,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金吾卫,“回纥正使暴毙于鸿胪客馆,事关国体,本宫身为皇室成员,难道不该来过问?倒是崔将军,金吾卫何时负责起涉外凶案了?还来得如此之快,倒是…尽职尽责得很啊!”

      她的话字字带刺,逼得崔乾佑额头见汗,一时语塞:“末将…末将是接到上官急令…”

      “上官?哪个上官?”萧明璃步步紧逼,凤眸死死盯住他,“是兵部的令?还是…其他人的令?”

      崔乾佑被她看得心头狂跳,不敢直视,低下头道:“殿下恕罪,军令如山,末将…不便透露。”

      “好一个不便透露!”萧明璃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现场如何?谁进去过?”

      周少卿连忙上前,颤声道:“回殿下,下官等发现后,立刻封锁了院落,并未…并未让任何人进去过…只在门外看了一眼…太惨了…”

      “很好。”萧明璃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冷月,随本宫进去。其他人,守住这里,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踏进一步!违令者,以冲撞凤驾论处!”

      “是!”凤隐卫齐声应喝,刀锋半出鞘,寒光闪闪,气势瞬间压过了金吾卫。

      崔乾佑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和长公主带来的凤隐卫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明璃带着冷月,推开那扇沉重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

      浓烈的、甜腥中带着一丝苦杏仁味的诡异臭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作呕。

      骨力纥高大的身躯仰面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矮榻旁,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里凝固着死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嘴角、眼角、鼻孔、耳朵里都残留着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正是那可怖的“七窍流血”。他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肌肉扭曲,死状极其狰狞。

      而最刺眼的,是他那双虬结粗大、此刻却僵硬蜷缩的手,正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般,攥着一样东西——

      半枚质地温润、却沾染了黑红血污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的形状并不完整,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断裂处很是嶙峋。而剩余的那部分上,用极其精湛的刀工,清晰地刻着一个篆体的“昭”字!那字迹的笔锋、韵味…萧明璃几乎一眼就能认出,与卫昭平日的手书,与那日金殿上滚落的玉佩刻字,如出一辙!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铁证”,萧明璃的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昭”字?!

      冷月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灰银色的眼眸迅速扫视整个房间。门窗完好,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桌上有喝了一半的马奶酒银杯,旁边的银壶也是半满。房间内陈设整齐,并无打斗迹象。骨力纥身上除了中毒的迹象,也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殿下,”冷月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看死状和气味,像是中了某种极烈的神经性毒物,发作极快。但门窗完好,凶手是如何下毒的?如果是混在饮食中,为何银壶银杯没有变黑?”

      萧明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那半枚玉佩,脑中飞速运转。是啊,银器未变黑,说明可能不是寻常砒霜之类的毒。那会是什么?又是如何下的毒?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骨力纥矮榻的枕头旁边。

      那里,随意放着一本翻开的、用回纥文字写成的羊皮卷书。书页间,似乎夹着一片…干枯的、颜色深褐、形状有些奇怪的叶片?像是某种植物的标本。

      而骨力纥那只未曾握玉佩的手,手指似乎正无意识地指向那个方向。

      萧明璃的心头猛地一动!她记得凤隐卫的卷宗里提到过,骨力纥有个不起眼的习惯——喜欢收集各地的奇花异草,尤其是带有特殊香气的植物,经常会夹在书页里随身携带。

      香气?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忽略掉那浓烈的尸臭,仔细分辨。空气中,除了尸臭和残留的马奶酒味,似乎…真的还有一丝极其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带着点檀香又有点腥气的奇异味道…源头…似乎就是那本书!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毒不是下在酒水里?而是下在了…那片看似普通的干枯叶片上?!某种遇到酒气或者人体温度才会挥发毒性的奇毒?!骨力纥有睡前阅读的习惯,他翻动书页,手指接触了那片被动过手脚的“叶片”,然后或许又喝了口酒…毒素瞬间发作?!

      而那片叶子…或许本身无毒,只是载体!所以银器试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毒之人,不仅对骨力纥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更能接触到他的私人物品,甚至…很可能就是他身边极其亲近、不会防备的人!

      内鬼?!

      萧明璃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而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刹那——

      “殿下!您看!”冷月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她不知何时已戴上了天蚕丝手套,极其小心地、试图从骨力纥僵硬的手指间,将那半枚玉佩更完整地暴露出来。

      就在她微微挪开骨力纥一根手指的瞬间——

      玉佩靠近断裂茬口的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细微刻痕,暴露了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用更细的刀尖划出的标记!

      不像文字,更像是一个…符号?

      一个极其简陋的、由三条短竖线和一个圆圈组成的符号!

      三条竖线…一个圈…

      这是?!

      萧明璃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这个符号…她认识!

      这根本不是卫昭的习惯!这是…

      这是前世,卫琮还在边军历练时,为了快速统计粮草,自己发明并使用的一套简易符号体系中的一个!代表的是…“三石”粮草!

      这个习惯极其冷僻,几乎无人知晓!还是前世卫昭某次无意中跟她提起,说兄长总爱画些奇怪的记号,她还笑话过…

      如同漆黑的夜空中骤然划过一道撕裂一切的闪电!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猛地劈开!

      卫琮!

      是卫琮!

      是他模仿了卫昭的笔迹刻了“昭”字,却在不经意间,留下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更深层的标记!这是他扭曲心态下的某种炫耀?!还是无意间的习惯使然?!

      这枚玉佩!从始至终,都是卫琮精心伪造、用来嫁祸卫昭的毒计!

      冰冷的愤怒和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战栗,瞬间席卷了萧明璃的全身!她猛地抬头,看向冷月,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冷月!这符号…”

      话音未落!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争吵声!打断了萧明璃的话!

      “让开!本官奉旨查案!谁敢阻拦?!”

      “崔将军!长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哼!本将军怀疑尔等欲毁坏证物!来人!给我闯进去!”

      是崔乾佑!他竟然要硬闯!

      萧明璃脸色剧变!绝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看到这个符号!

      “拦住他们!”萧明璃对冷月急声道,自己则猛地上前一步,想用身体挡住冷月的动作,挡住那玉佩上的符号!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崔乾佑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金吾卫精锐,强行冲了进来!正好看到冷月戴着天蚕丝手套、正从死者手中取出那半枚染血玉佩的一幕!

      而萧明璃正挡在冷月身前,姿态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要遮掩什么!

      崔乾佑的目光瞬间如同毒蛇般锁定了那半枚玉佩,尤其是…那清晰无比的“昭”字!他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猛地一指,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殿下!您这是何为?!为何要动如此重要的证物?!还想遮掩吗?!”

      他根本不给萧明璃解释的机会,猛地转身,对着门外所有惊疑不定的鸿胪寺官员和金吾卫士兵,声音拔高到极致,如同宣判般吼道:

      “诸位都看清了吧!证物在此!‘昭’字玉佩!铁证如山!”

      “回纥使者骨力纥,就是被卫昭灭口杀害的!”

      “卫昭通敌叛国,事情败露,杀人窃密!其罪当诛——!!!”

      他的吼声如同恶毒的诅咒,瞬间传遍了整个院落,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刚刚赶到院门口、正好听到这一句的——鸿胪寺卿和几位被惊动赶来的朝廷重臣的耳中!

      现场死寂一瞬。

      随即一片哗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半枚染血的“昭”字玉佩上,充满了震惊、恐惧和…深深的怀疑!

      萧明璃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看着崔乾佑那副义正辞严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或惊或疑的目光,看着冷月手中那枚即便真相大白也可能无人会信、无人敢信的玉佩…

      一股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而此刻,镇国将军府方向,隐隐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吼声…

      秦灼…怕是拦不住了。

      卫昭…

      萧明璃缓缓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的感觉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

      这一次,你要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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