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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毒医圣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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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那阴冷潮湿、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窖,仿佛一场挣脱不掉的噩梦,紧紧缠绕着夜枭残存的意识。冰冷的麻痹感如同无数细密的毒针,顺着肩胛的伤口疯狂钻向四肢百骸,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像是沉重的鼓槌,敲打着即将停摆的生命。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下沉,不断下沉…唯有指尖那自己咬破的、混合着污泥和血水的剧痛,还残留着一丝模糊的触感,提醒着他那个未完成的、用血画下的致命线索——劉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一种极其强烈的、被拖拽的颠簸感猛地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了一丝!
身体仿佛不再受控制,像破麻袋一样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拖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鬼市那些鬼魅的踱步,而是某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尽可能放轻的奔跑?
发生了什么?是谁?他努力想睁开眼,想看清,但眼皮重若千斤,只有模糊的光影和颠簸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毒素仍在蔓延,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再次缠紧了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止了。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呛人的药草气味,霸道地冲入他的鼻腔,瞬间压过了鬼市的霉烂和自身伤口的血腥腐臭!这气味复杂极了,混合着干草的清香、某种苦涩的根茎味、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带着辛辣的奇异芳香。
他被毫无怜惜地扔在了一处…还算柔软(似乎是铺着厚厚干草)的地方。身体砸落的震动牵扯到肩胛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啧。”一个清冷、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瞬间刺破了他昏沉的意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跑来送死?还中的是这种麻烦玩意儿。”
麻烦玩意儿?是在说他的伤?
夜枭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极其白皙、却沾着不少新鲜泥污和草屑的…绣花鞋?鞋头似乎还用彩线绣着几株歪歪扭扭、辨认不出品种的药草图案,透着一种古怪的俏皮,与眼下情景格格不入。
视线艰难上移。
粗布的、洗得发白的青色裙裾,腰侧挂着一个鼓鼓囊囊、露出几根干枯草药梗的皮质囊袋。再往上…是一张蒙着同色面巾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让夜枭的心头猛地一凛!
那是一双极其特别的眸子。瞳仁的颜色比常人更浅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琥珀,通透、冷静,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生命枯荣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顽劣的讥诮。此刻,这双眼睛正微微眯起,毫不避讳地、带着审视物品般的目光,打量着他肩胛处那支狰狞的吹箭。
这女子…就是地窖里那个救他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似乎完全没在意他是否清醒,自顾自地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扯开他被血浸透、早已和伤口黏连的夜行衣布料。
“嗤啦——”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新一轮的剧痛,让夜枭闷哼出声,额角冷汗涔涔。
女子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蚊蚋哼哼。她凑近伤口,仔细看了看那已经一片乌黑肿胀、散发着不祥甜腥气的创口,又伸出两根带着薄茧、却修长的手指,极其小心地避开箭杆,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围完好的皮肤。
“哼,”她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讥诮之意更浓,“孔雀胆…还混合了北地狼毒花的汁液…淬炼的手法是西南苗寨的路子,阴毒得很,见血封喉。用来对付你这种小角色,真是杀鸡用牛刀,浪费。”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咸了淡了,却让夜枭听得心底直冒寒气!孔雀胆!狼毒花!苗寨淬毒手法!对方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不留丝毫余地!
女子不再多言,迅速起身,走到这间…似乎是临时栖身之所的角落。夜枭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这里像是个废弃的庙宇偏殿或者山野药庐,四处堆满了晾晒的草药、瓦罐、泥炉,墙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奇形怪状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的器官,空气里那浓郁呛人的药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只见那女子从一个沉旧的木箱里翻捡出几样东西:一小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空心芦苇杆,一把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巧银刀,还有一个扁平的、打开后露出墨绿色膏体的玉盒,那奇异的辛辣芳香正是由此而来。
她回到夜枭身边,二话不说,捏开他的下巴,动作粗暴地塞了一小块黑乎乎、味道极其苦涩的根茎到他嘴里,硬逼着他咽下去。“含着,别咽下去,吊着你那口气别断。”
那东西入口极苦,随即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竟然让他昏沉的意识又清明了几分,连伤口的剧痛都似乎缓解了些许。
接着,她拿起那截芦苇杆,凑近他肩胛的伤口,毫不避讳地直接用嘴含着另一端,猛地吸吮起来!
“噗…呸!”乌黑发臭的毒血被吸出,被她直接吐在旁边一个空瓦罐里,连续几次,直到吸出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这过程极其痛苦,夜枭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做完这一步,女子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她拿起那柄银质柳叶刀,凑到旁边燃烧着的、熬药的小泥炉火焰上,反复灼烧刀尖,直到刀尖微微发红。
“忍着点。”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通知一声,“这可比毒发作起来舒服多了。”
话音未落,那烧得通红的刀尖,带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精准无比地烙向了夜枭肩胛处那被毒箭污染、已然发黑坏死的皮肉!
“滋啦——!!!!!”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和一股白烟猛地冒起!
“呃啊啊啊——!!!”夜枭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弹起,又被那女子用空着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摁了回去!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灼痛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所有痛苦,眼前一片血红,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
烙铁止毒!竟然是这种早已失传、只在军中处理大规模创伤时才会使用的酷烈之法!用极致的高温瞬间烧灼封闭伤口,阻止毒素随血液进一步蔓延,其痛苦远超寻常刀割!
那女子却面不改色,手腕稳得可怕,飞快地用烧红的刀尖将伤口周围所有发黑坏死的组织剔除干净,露出下面鲜红的、甚至微微渗血的嫩肉和森白的骨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肉味。
剧痛之后,是一种诡异的麻木。夜枭瘫在干草堆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子丢开柳叶刀,挖了一大坨那墨绿色的、散发着辛辣气息的药膏,毫不吝啬地厚厚敷在那片被灼烧得狰狞无比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带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先凉后热的刺痛感,让夜枭又是一阵抽搐。
然后,她撕下自己那件粗布青衣的内衬下摆,动作麻利却算不上轻柔地开始为他包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仿佛她处理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件需要修理的物件。
“算你命大,遇上我。再晚半刻钟,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摇头。”女子包扎完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灰,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夜枭那张因剧痛和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孔雀胆加狼毒,这配置,京城里可不多见。说吧,惹上哪路神仙了?值得对方下这种血本灭口?”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剥开皮囊看到内里隐藏的所有秘密。
夜枭喉咙干得冒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该说吗?这神秘女子救了他,但她是谁?是敌是友?凤隐卫的身份和任务,是绝密!
就在他犹豫挣扎之际——
“砰——!!!”
药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碎木屑四处飞溅!
“苏半夏!苏小姑奶奶!你人呢?!快出来!小爷我搞到好东西了!这次你非得…嗯?!”
一个穿着骚包孔雀蓝锦袍、浑身珠光宝气(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闪瞎人眼)、语气嚣张跋扈的年轻男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手里似乎还宝贝似的捧着个什么东西,脸上带着得意洋洋、准备献宝的表情。
然而,当他看清药庐内的景象时,那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背对着他、正在收拾药具的青衣女子(苏半夏)身上,随即又猛地扫到了草堆上那个半死不活、肩胛裹着新鲜绷带、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夜枭身上。
谢云洲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俊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猫般的跳脚和怒气!
“我艹!苏半夏!这…这黑咕隆咚的血葫芦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怎么又往你这破药庐里捡这些不三不四、半死不活的人回来?!上次是个中了七花七虫膏的倒霉蛋,上上次是个被砍了十几刀的江湖客!这次又是什么?!你这儿是善堂还是阎王殿啊?!”
他气得哇哇大叫,指着夜枭的手指都在抖,仿佛自己的什么宝贝领地被脏东西污染了,完全无视了夜枭那几乎要杀人的冰冷眼神(如果他能动弹的话)。
苏半夏连头都没回,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那套银刀,声音冷淡得能冻死人:“谢公子,你的宝贝门板,踹坏了,赔钱。老规矩,双倍。”
“赔!小爷我赔得起!”谢云洲气得原地转了个圈,一把将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塞到旁边跟着进来的、一脸苦相的小厮怀里,那似乎是个用锦缎包裹的方正盒子。他几步冲到苏半夏面前,试图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隔绝草堆上的夜枭,语气又急又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苏半夏!你先别管门板!你先看看我!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试图去拉苏半夏的胳膊,却被对方一个轻巧的侧身避开。
谢云洲更气了,桃花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他猛地指向草堆上的夜枭,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你竟然为了这玩意儿忽略小爷”的控诉:“这家伙谁啊?啊?值得你浪费那么多好药?你知道你刚才给他敷的那‘碧凝膏’里面有多少味珍稀药材吗?拿去卖钱能换多少斤肉包子了?!你就这么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用上了?!”
苏半夏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面巾之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淡地扫了炸毛的谢云洲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谢公子要是没事,可以走了,记得赔门板钱。”
“怎么没关系?!”谢云洲像是被点了炮仗,跳脚道,“小爷我…小爷我天天好吃好喝…不是!是天天搜罗奇珍异草、珍稀药材供着你这破药庐,是让你研究医术,不是让你当滥好人的!这种来路不明的麻烦,沾上了甩不掉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京城最近有多乱?刺杀长公主的凶手还没抓到呢!万一这家伙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草堆上的夜枭听到“刺杀长公主”几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苏半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谢云洲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输出:“…再说了!你救他有什么用?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能付得起诊金的人吗?你这碧凝膏,还有刚才用的清毒散,那可都是…”
“他付不起,”苏半夏突然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但他背后的主子,付得起。”
她目光转向谢云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点别的情绪——是一种仿佛看到肥羊主动撞上树桩的…算计?
“而且,”她微微歪了歪头,面巾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谢公子,你刚才不是说,搞到好东西要给我看?”
谢云洲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啊!我可是花了…”
“巧了,”苏半夏再次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了下来,“你怀里那株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准备拿来跟我献宝的…天山雪莲,正好…能换他这条命。”
“啥?!!”谢云洲如同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捂住自己胸口(虽然雪莲在小厮那),仿佛护崽的老母鸡,声音都变了调:“天山雪莲?!苏半夏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得吗?!小爷我花了多少心思、撒出去多少真金白银才从一伙儿吐蕃商人手里抢…啊不是,是买过来的!这可是能吊命救心的宝贝!你就让我拿来换这个黑血葫芦的命?!他算老几啊?!!”
他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夜枭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仿佛对方是他的杀父仇人。
苏半夏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激动,语气平淡地开始“算账”,仿佛菜市场讨价还价:“孔雀胆混合狼毒,入心脉只需一刻。我用了三钱‘透骨清’压制,五钱‘百年老参须’吊命,三两‘碧凝膏’外敷固本。这些药材的成本,谢公子你应该清楚。不用雪莲做主药拔除心脉余毒,他撑不过明天日出。人死了,我这药钱找谁要去?岂不是血本无归?”
她摊了摊手,一副“我很亏本但不得不如此”的无奈样子,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吃定你了”的光芒:“反正雪莲在你手里,最多也就是摆着看,或者哪天你谢大公子不小心马上风了拿来救急。现在用它换一条…可能知道‘某些大事’的命,顺便抵了我的药钱,你不亏。”
“我…”谢云洲被她这一套算账逻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苏半夏“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表情,像是心肝脾肺肾都被人掏走了,痛不欲生。
草堆上的夜枭,听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用自己的命和那听起来就珍贵无比的天山雪莲讨价还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震惊于这神秘女子(苏半夏)竟然一眼看穿他可能身负重要情报,另一方面也对那纨绔子弟(谢云洲)的吃瘪感到一丝荒谬的快意。
最终,谢云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蔫头耷脑,哭丧着脸,无比肉痛地对着小厮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给她…给她吧…” 那模样,比割了他的肉还难受。
小厮战战兢兢地将那个锦盒递过来。
苏半夏毫不客气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盒内,一株通体洁白、瓣如莲花、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雪莲静静躺着,灵气逼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盖子。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再次落回奄奄一息的夜枭身上,对着谢云洲懒洋洋地吩咐道:“对了,谢公子,反正你也闲着。帮个忙,把他挪到里面干净点的草堆上去。顺便…把他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原样的夜行衣扒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或者…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使唤自家小工。
“我?!你让小爷我给他扒衣服?!”谢云洲再次炸毛,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不然呢?”苏半夏挑眉,“难道我来?还是你想让他的血脏了我刚晾好的草药?”她晃了晃手中的雪莲锦盒,“雪莲不想要回去了?”
谢云洲:“……” 他狠狠瞪了草堆上的夜枭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最终,在苏半夏那“和善”的目光和雪莲的威胁下,谢大公子只能骂骂咧咧、极其不情愿地走上前,嘴里嘟囔着“小爷我这双摸金算玉的手居然要干这种粗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粗手粗脚地开始解夜枭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浸透的夜行衣。动作幅度很大,毫不顾忌是否会碰到伤口。
夜枭紧闭着眼,忍受着这屈辱又痛苦的“检查”。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苏半夏的女子,绝非寻常医者。她救他,恐怕更多是为了他可能带来的“价值”或者说“麻烦”。
就在谢云洲笨拙地将他上身几乎剥光,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件血衣准备扔到一边时——
“咦?”谢云洲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呼。
夜枭的心猛地一提!
苏半夏的目光也瞬间扫了过来:“怎么?”
“这衣服的里衬…好像…不太对劲?”谢云洲皱着眉,将那件沉甸甸、湿漉漉的血衣拎到眼前,借着泥炉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他虽然纨绔,但常年经商,对布料材质极其敏感。
夜枭的夜行衣是凤隐卫特制,外表普通,但内衬为了透气防水,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民间绝无可能流出的“水密缎”!
“这料子…”谢云洲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摩挲着那血迹斑斑的内衬,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半夏,又猛地看向草堆上脸色骤变的夜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这他娘的是宫里的东西?!还是…只有皇帝亲军和…和某些特殊衙门才可能用的‘水密缎’?!”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