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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鬼市销赃 ...

  •   紫宸殿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宴,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冰水,炸得整个长洛城权贵圈子滋滋作响,余波荡漾了好几日。卫昭当殿呕血昏迷、被亲卫秦灼几乎是抢一般抬出皇宫的景象,成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窃窃私语的谈资。有唏嘘她功高伤重、天妒英才的,有鄙夷她女子之身强出头、终至不堪重负的,但更多的,则是那双龙佩“生死同契”带来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巨大悬念和暗流涌动。

      “生死同契”…那可不是寻常的吉利话儿!那是军中同生共死的铁誓,更是…男女之间最重的盟约!卫昭一个未出阁的将军,珍藏着刻有这种字眼的玉佩,还反应如此剧烈…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秘辛?那玉佩,另一枚在谁手里?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但碍于皇家颜面和卫昭如今敏感的地位,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道,只化作一道道暧昧不明的眼神和心照不宣的沉默。皇宫大内对此更是讳莫如深,皇帝再未提起,仿佛那晚的惊心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人,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镇国将军府听雪轩依旧大门紧闭,药味浓得散不尽。卫昭自那日被抬回来,便一直昏昏沉沉,时醒时睡,喂进去的药汤能吐出来大半,苏半夏和金太医轮番守着,眉头就没舒展过。秦灼如同门神般杵在院里,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断眉下的眼睛熬得通红,任何试图探视或打听的人都被他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宫里的澄心殿,也静得可怕。萧明璃称病免了这几日的晨省,连最得宠的几位王妃、公主前去探视都被丹蔻挡在了门外。只有贴身伺候的宫人知道,殿下时常对着窗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支冰冷的青玉簪,一坐就是大半天,清冷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复杂至极的迷雾。那枚突然出现的“同契”玉佩,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拔不出,碰不得,日夜折磨着她。信与疑,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铁证,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逼疯。

      就在这表面沉寂、底下暗流汹涌的当口,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如同沉入水底的鱼线,轻轻动了一下。

      夜,子时。长洛城务本坊。

      这里白日里还算规整,可一入夜,尤其是子时之后,便彻底换了副面孔。坊内那大片前朝遗留下的废弃庙宇和荒宅,成了“鬼市”的滋生地。磷火般的灯笼在残垣断壁间星星点点地亮起,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交易,低语声、讨价还价声窸窸窣窣,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不可言说的诡秘气息。这里是长洛城最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赃物、秘闻、违禁品、乃至人命,都可以在这里暗中流转。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影,无声无息地滑过断墙的阴影,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半塌的钟楼横梁上。正是凤隐卫副统领,代号“夜枭”。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下方鬼市最热闹的一处交叉路口——那里聚集着几个专门销赃金银细软、古玩兵器的摊子。

      根据凤隐卫安插在鬼市的眼线密报,近日似乎有人在暗中打探、想要出手一批来路不正的军械配件,尤其点名要寻识货的、能处理“硬货”的买家。联想到之前兵部库部流出的那批劣质军械案,以及卫昭遇刺时杀手使用的突厥制式弯刀(虽被卫琮嫁祸,但来源可疑),萧明璃下令彻查,冷月便派了夜枭亲自来盯。

      夜枭屏住呼吸,身形稳如磐石,目光一寸寸掠过那些摊主和往来询价的黑影。时间一点点流逝,鬼市的气氛愈发阴森诡异。

      就在子时过半,寒意最重的时候,一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身形略显娇小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她似乎对这里并不熟悉,脚步有些迟疑慌乱,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磨蹭到一个专门收兵器铠甲的独眼摊主面前。

      那独眼摊主是鬼市的老油条,一只瞎眼用黑皮罩子挡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却毒得像钩子。他瞥了一眼那黑影,又扫了扫她怀里明显分量不轻的包裹,咧开一嘴黄牙,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出货?”

      黑影点了点头,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嘶哑,却依旧能听出一丝女子的尖细:“嗯…看看…这个值多少?”她小心翼翼地将黑布包裹放在摊主面前那张肮脏的破桌子上,掀开一角。

      借着摊主桌上那盏昏暗得如同鬼火般的油灯光芒,夜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布包裹里露出的,赫然是一具马鞍!而且绝非普通马鞍!

      那马鞍木质骨架厚重,一看便是军中所用,上面覆盖着质地坚韧的上等牛皮,虽然沾了些泥污,但依旧能看出保养得不错。最扎眼的是——马鞍的前桥和后鞧部分,竟然镶嵌着繁复的、以纯金捶揲而成的缠枝莲花纹饰!金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却刺眼的光芒!

      镶金马鞍?!

      夜枭的心头猛地一凛!《营缮令》有明文规定:三品以下官员及军民,马鞍、马镫等物不得用金、玉装饰!违者逾制,以僭越论处!这具马鞍,光是这镶金的规制,就绝非寻常武将所能用!其主人,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勋贵或者…根本就是违禁私用!

      那独眼摊主显然也是个识货的,独眼中瞬间爆射出贪婪的光芒,但随即又化为浓浓的警惕。他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仔细摩挲着那些金饰的纹路和工艺,又翻过马鞍查看下面的皮革和扣带,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摊主啧啧两声,独眼却死死盯住那黑影,“婆娘,这玩意儿…烫手得很啊。哪儿来的?这上面的标记…虽然被刮花了,可这做工,这规制…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指了指马鞍内侧几个被利器刻意刮擦过、但依旧残留着些许印记的地方。

      黑影似乎被问得有些慌乱,抱着包裹的手紧了紧,声音更加嘶哑急促:“你…你别管哪儿来的!就说出不出得起价!不要我找别家!”

      “别急嘛,”摊主嘿嘿一笑,露出更加贪婪的神色,“价嘛,好说。这等好货,整个鬼市也就我老瞎敢收。不过…得按规矩来,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风险大,价钱…自然得压一压。”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如何?”

      黑影似乎嫌少,争辩了几句,声音又急又尖。两人压低声音讨价还价起来。

      夜枭在横梁上看得分明,心中念头飞转。这女人虽然极力掩饰,但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底层鬼市交易者的慌乱和生疏,像是哪个大户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内眷,而且…她身上那件斗篷的料子,细看之下是价值不菲的苏缎,绝非普通民妇能穿得起。还有那马鞍…镶金逾制,来源绝对有问题!很可能与兵部军械案或者卫琮的勾当有关!

      他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隐藏在更远处阴影里的另一名凤隐卫暗哨微微颔首,如同鬼魅般滑向另一个方向,准备等交易完成就跟踪那女人。

      最终,那黑影似乎无奈接受了摊主压低的价钱,接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叶子,慌慌张张地把马鞍往摊主手里一塞,抱起空了的黑布包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黑的小巷,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负责跟踪的凤隐卫暗哨立刻无声地尾随而上。

      夜枭则依旧潜伏在钟楼横梁上,目光冰冷地盯着下方那个独眼摊主。只见那摊主迫不及待地抱起镶金马鞍,独眼中满是狂喜,左右张望一番,便迅速收摊,扛起家伙什和马鞍,也鬼鬼祟祟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溜去。

      夜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身形一动,如同轻烟般飘下横梁,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独眼摊主。这老油条,定然知道更多内情,甚至可能就是销赃链上的关键一环!

      鬼市的巷道如同迷宫,阴暗潮湿,岔路极多。独眼摊主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扛着不轻的马鞍,依旧走得飞快,七拐八绕,专挑那些最偏僻无人的小路。

      跟踪的凤隐卫暗哨和夜枭都是此中高手,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咬着目标。

      就在经过一处几乎完全被废墟掩埋的死胡同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了风声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斜上方一处断裂的屋檐阴影里射出!

      目标!并非前面的独眼摊主,而是…紧紧跟在他后面、距离夜枭尚有十几步距离的那个凤隐卫暗哨!

      那是一支通体黝黑、细如竹筷的短小吹箭!箭尖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寒芒!

      太快!太隐蔽!那暗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独眼摊主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吹箭精准地钉入了暗哨的脖颈侧面!

      暗哨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眼中瞬间失去神采,脸上弥漫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灭口!

      夜枭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有埋伏!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几乎在暗哨倒下的同时!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

      夜枭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竟然是一个伪装得极其巧妙的翻板陷阱!

      不好!

      夜枭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失重感传来的刹那,腰腹猛地发力,身体硬生生在空中扭转,同时手臂闪电般探出,狠狠抓向旁边一截突出的断墙残垣!

      “嗤啦——!”衣袖被粗糙的砖石撕裂,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总算稳住了身形,悬在了陷阱边缘!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嗖——!”

      第二支吹箭,如同毒蛇出洞,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他身侧一堆废弃的瓦砾堆后暴射而出!时机刁钻狠辣到了极致!直取他因悬挂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侧腰!

      夜枭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那淬毒的吹箭就要射中!

      千钧一发!

      他猛地一咬牙,抓着残垣的手臂肌肉贲张,竟然靠着蛮力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向上荡起了半尺!

      “噗嗤!”

      淬毒的吹箭擦着他的腰侧飞过,狠狠钉入了对面的土墙!箭尾兀自嗡嗡颤抖!

      但代价是,他抓住的那截残垣本就风化严重,承受不住这骤然加大的力道和剧烈的晃动!

      “轰隆——!”

      残垣猛地断裂坍塌!

      夜枭闷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依托,朝着下方黑黢黢的陷阱直坠下去!

      陷阱不深,约莫一丈多,底部似乎铺着厚厚的烂草和污泥。夜枭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落地瞬间一个狼狈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脚踝处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扭伤了。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跃起,背靠冰冷的土壁,警惕地扫视四周。陷阱口透下微弱的天光,映照出这是一个废弃的地窖,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烂和土腥气。除了他,空无一人。

      上当了!
      那独眼摊主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杀局,是针对跟踪者的!对方心狠手辣,直接灭口了一名凤隐卫,还要将他困杀在此!

      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猫爪落地般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人正从陷阱口上方逼近。

      夜枭眼中寒光一闪,迅速从靴筒中抽出一柄匕首,反手握紧,屏住呼吸,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敌人探头查看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上面的脚步声却在陷阱边缘停了下来。没有探头,没有查看。

      一片死寂。

      只有夜枭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

      突然!

      “咻——!”

      第三支吹箭,并非从上方射下,而是从他正对面的土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透气孔中猛地射了进来!

      这地窖里竟然还有别的出口?!对方对他的位置一清二楚!

      夜枭瞳孔骤缩!再想闪避已然不及!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噗——!”

      淬毒的吹箭狠狠钉入了他的左边肩胛窝!一股剧烈的、带着麻痹感的刺痛瞬间传遍半身!

      箭上有毒!而且是剧毒!

      夜枭只觉得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眼前一阵发黑,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闷哼一声,靠着土壁缓缓滑坐下去,右手死死捂住肩胛处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毒素蔓延得极快,冰冷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向他全身侵袭,意识开始模糊。

      头顶陷阱口,一张带着狞笑的、模糊的脸探了出来,似乎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

      完了…
      夜枭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鬼地方…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挣扎着,用流血的手指,在自己身下的污泥地上,极其快速、扭曲地画下了一个符号——那是一个变体的“劉”字(刘)的上半部分,以及一个代表“別”字的潦草笔画!

      刘…別…
      刘璟别院?!
      是那个被卫琮推出来顶罪、已然失势倒台的前户部尚书刘璟的别院?!难道这伙人…和刘璟的残余势力有关?!还是…这本身就是卫琮借刀杀人的又一毒计?!

      没等他画完,巨大的眩晕和冰冷彻底吞噬了他。手指无力地垂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地窖里死寂无声,只有夜枭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声。

      突然!

      地窖角落那一堆不起眼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烂草堆,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烂草被从下面轻轻顶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道纤细窈窕、同样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洞口中钻了出来!

      她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冷静的眼睛。

      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地窖,目光落在昏迷不醒、肩胛还插着毒箭、气息微弱的夜枭身上,又瞥见了他身下污泥地里那个未画完的、血淋淋的“劉別”字符号。

      蒙面女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夜枭的颈动脉上试了试,又翻看了一下他肩胛伤口的颜色和瞳孔扩散情况。

      “孔雀胆…”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真是下了血本…”

      她立刻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囊袋里,飞快地取出几样东西:一小截空心芦苇杆,一把极其小巧锋利的银质柳叶刀,一个扁平的玉盒,里面是某种墨绿色的、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药膏。

      动作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她先用芦苇杆凑近夜枭肩胛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吸出几口已经发黑发臭的毒血。然后,用火折子燎了一下柳叶刀的刀尖,看准箭矢周围发黑肿胀的皮肉,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快如闪电地划了下去!

      “嗤…”细微的皮肉切割声。

      乌黑的血肉被剔开,露出深嵌在骨头缝里的毒箭箭镞。她眼神专注,用刀尖极其精巧地撬动箭镞,另一只手稳住箭杆,猛地一发力!

      “噗!”箭镞带着一小块发黑的碎骨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昏迷中的夜枭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

      蒙面女子看都不看,随手将带血的毒箭丢弃一旁,立刻打开玉盒,用手指挖了一大块墨绿色的药膏,精准地敷在那狰狞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夜行衣的内衬下摆,动作麻利地进行包扎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探了探夜枭的鼻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未完成的血字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她弯下腰,用脚极其自然地将那血字符号旁边的泥土拨弄了几下,巧妙地将其彻底掩盖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样。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重新钻回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烂草堆缓缓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地窖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昏迷的夜枭,肩胛处散发着辛辣药味的崭新包扎,以及…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来自他指尖和伤口的、暗红的血迹。

      陷阱口透下的微光,在地面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那个被掩盖的“劉別”血字,如同一个被强行摁回水底的秘密,暂时沉寂,却注定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更大的惊涛骇浪。

      而那个神秘的蒙面女子,又是谁?
      她为何要救夜枭?
      她掩盖血字,是在保护谁?还是在…隐藏更深的真相?

      地窖之外,鬼市的夜,依旧深沉。
      长洛城的棋局,又多了一枚看不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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