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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万箭穿心 ...

  •   “殿下信我,便不会来问。”
      “殿下既来问了…”
      “那便是…不信。”

      卫昭嘶哑的声音,裹挟着风雪和浓重的血腥气,如同淬了冰的刀片,狠狠刮过长街,也刮在萧明璃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彻底伤透后的冰冷疏离和心死般的决绝。那双曾倒映着皎月、此刻却只剩下灰烬与寒冰的眼眸,直直地、毫无温度地钉在萧明璃脸上。

      “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昭的身体猛地一弓,又一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熔岩,狂喷而出!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汹涌、更惨烈!暗红的血雾在呼啸的风雪中弥漫开来,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冰冷的空气,如同在长街上泼洒开一幅凄厉的绝命图!

      “小姐——!!!”青黛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刺破死寂!她拼尽全力想抱住卫昭,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一同踉跄!

      卫昭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靛蓝色的粗布棉裙被鲜血浸透,在风雪中迅速变得冰冷暗沉。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在昏黄摇曳的风灯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

      “将军——!!!”秦灼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兽咆哮,震得周遭金吾卫耳膜嗡鸣!他双目赤红,断眉下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恐惧!什么尊卑礼法,什么长公主威仪,此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如同离弦的怒矢,猛地扑向卫昭倒下的方向!

      就在卫昭即将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混杂着血污的雪地上时,秦灼那蒲扇般的大手险之又险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本就未愈的骨伤传来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却死死护住了怀中的人!

      “卫昭!”萧明璃几乎是本能地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一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窒息般的剧痛!那张倒下的、毫无生气的脸,瞬间与她开篇噩梦中万箭穿心、在她怀中死去的卫昭重合!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这一步迈出,靴底却重重踩在了那支刚刚被她失手掉落在地的、刻着“昭”字的冰冷弩箭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弩箭箭杆在她脚下应声而断!那个小小的、却重逾千斤的“昭”字,连同沾染的肮脏血污,被狠狠碾进了冰冷的雪泥之中!

      这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劈开了萧明璃瞬间的失神和那灭顶的恐惧!

      她猛地顿住脚步!

      眼前,是秦灼跪在雪地里,用身体死死护着昏迷不醒、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的卫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敌意狠狠瞪着她!

      耳边,是青黛绝望的哭喊:“太医!快找太医啊小姐!”

      周围,是金吾卫们惊疑不定、噤若寒蝉的目光,还有那几具蒙着白布、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刺客尸体!

      脚下,是那支被她亲手掷出、又亲自踩断的、刻着“昭”字的凶器!

      冰冷的现实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那瞬间因卫昭倒下而涌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和心疼!

      波斯邸的血腥!环环相扣的杀局!人皮面具的替死鬼!指向明确的密信!以及…这支刻着她名字、差点夺走自己性命的毒箭!

      所有的“铁证”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重新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理智的碎片在巨大的情感冲击和冰冷的证据链之间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逼疯!

      巨大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愚弄的羞耻感,如同熔岩般在她胸中冲撞、沸腾!她看着秦灼怀中那个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一股毁灭般的冲动猛地冲上头顶!

      卫昭!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用这副濒死的、脆弱的姿态,来瓦解我的愤怒?!来动摇我的判断?!你凭什么…让我在经历了那样的刺杀、手握这样的“铁证”之后…还要为你心痛?!

      萧明璃的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月白色的宫装上溅落的暗红血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最后一丝挣扎和动摇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所取代,燃烧着被彻底激怒后的、玉石俱焚般的烈焰!

      “信你?”萧明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冰锥刮过琉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被逼到绝境的凄厉和嘲讽,狠狠砸向跪在雪地里的秦灼和他怀中昏迷的卫昭!

      “卫将军要本宫如何信你?!”
      “信你亲卫营特制的、刻着你名字的破甲锥…是凭空飞到刺客手里的?!”
      “信那时间地点分毫不差的‘杀凤’密信…是巧合?!”
      “信那与你背影有七八分相似、戴着人皮面具的替死鬼…是旁人闲来无事做的消遣?!”

      她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踏在断箭和血污之上,月白的裙裾沾染上肮脏的雪泥和暗红,如同步步生莲,踏出的却是通往地狱的路径。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卫昭那张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的脸,心中的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交织成一张毒网。

      “卫昭!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嫁祸!说本宫不信你!”
      “可你告诉我!是谁?!是谁能如此处心积虑!如此丧心病狂!如此精准地算计这一切?!将本宫的性命!将你的名声!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谁能拿到你亲卫营特制的弩箭?!能找到一个与你如此相像的替身?!能洞悉本宫的行踪?!能布下这必杀之局?!”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指控!然而,当最后一个问题吼出时,萧明璃自己都猛地顿住了!

      是谁?
      一个名字,如同深渊中潜伏的毒蛇,带着冰冷的粘腻感,瞬间缠绕上她的心头——卫琮!

      只有他!只有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内里扭曲如魔的卫琮!他有动机!他有能力!他对卫昭熟悉到骨子里!他对将军府和朝堂的掌控深不可测!他甚至…可能洞悉了自己对卫昭那复杂难言的情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部分迷雾!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萧明璃!如果真是卫琮…那这局,就太可怕了!他不仅要杀自己,更要彻底毁掉卫昭!将她们两人一同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明悟瞬间,萧明璃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支被她踩断的、刻着“昭”字的弩箭上!冰冷的金属断口,在雪地血污中反射着幽光,像一只充满恶毒嘲讽的眼睛!

      证据!
      指向卫昭的铁证!

      卫琮再神通广大,他如何能拿到卫昭亲卫营特制的、每一支都有编号记录在册的破甲锥?!这绝非轻易可以仿造或窃取之物!这几乎是将卫昭钉死在“弑杀长公主”罪名上的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理智与情感,怀疑与那瞬间的明悟,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萧明璃脑中疯狂冲撞、撕扯!信卫琮布局?还是信眼前这无法辩驳的“铁证”?信卫昭无辜?还是信她真的因恨生魔,走到了这一步?

      巨大的混乱和痛苦几乎要将她的头颅撑爆!她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卫昭,看着秦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看着周围金吾卫们沉默而微妙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淹没了那一闪而过的、关于卫琮的惊悸!

      或许…或许卫昭真的…
      或许她对自己的恨意…早已超出了想象…
      或许前世今生的纠缠…早已让她彻底疯狂…

      “呵…呵呵…”萧明璃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压抑、又充满无尽悲凉和自嘲的低笑。那笑声在风雪呜咽的长街上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卫昭,而是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正被无形的利刃反复穿刺,痛得她浑身发冷。

      她的目光越过秦灼宽厚的肩膀,死死地、深深地钉在卫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滔天的怒火,有冰冷的猜忌,有被背叛的痛楚,有深入骨髓的失望,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绝望的眷恋和…哀求?

      “卫昭…”萧明璃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清晰地、如同诅咒般回荡在死寂的长街:

      “我宁愿…”
      “我宁愿你真是前世那个…万箭穿心死在我怀里的…亡魂!”
      “至少那样…”
      “至少那样…我还能抱着你冰冷的尸体…知道你心里…终究没有装着…要杀我的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萧明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逼疯的、歇斯底里的尖锐和泣血般的控诉:
      “看着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看着你一次次将我推开!看着你藏着满腹我无法触碰的秘密!然后…用这支刻着你名字的箭…告诉我…你已成了今朝…欲置我于死地的…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最后四个字,如同带着血泪的惊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怨愤和绝望,狠狠劈落!震得漫天风雪都仿佛为之一滞!震得周围所有金吾卫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震得秦灼抱着卫昭的手臂都猛地一颤!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在呜咽,如同为这场彻底崩坏的情谊奏响的哀乐!

      “呃…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秦灼怀中的卫昭,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无边的黑暗梦魇中挣扎!一缕更加暗沉、近乎发黑的血线,缓缓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

      她的嘴唇,在昏迷的痛苦中,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卫…琮…”
      “别…信…”
      “别…信他…”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被风雪的呼啸吞没。

      然而,距离最近的秦灼,身体却猛地僵住!断眉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卫昭毫无血色的唇!

      卫琮?!
      别信他?!
      小姐在昏迷中…呓语的是…卫琮?!别信他?!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秦灼!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带着一种洞悉了惊天阴谋的惊怒和迫切,狠狠射向几步之外、依旧沉浸在巨大痛苦和愤怒中的萧明璃!

      “殿下!您听到了吗?!小姐她…” 秦灼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和急切而变调!

      然而,晚了!

      萧明璃在吼出那声泣血的“乱臣贼子”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形微微摇晃。卫昭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呓语,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只看到秦灼猛地抬头,用那双充满血丝、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激烈情绪的眼睛瞪着自己,口中还在嘶吼着什么…

      在她此刻被愤怒、痛苦和猜忌彻底填满的认知里,秦灼这激烈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被揭穿后的色厉内荏!一种对“乱臣贼子”指控的徒劳反驳!

      “够了!”萧明璃猛地一挥手,声音疲惫而冰冷,带着一种心死如灰的决绝,打断了秦灼未出口的话。“本宫…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她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灼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卫昭。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到极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爱、恨、怨、疑、痛、悔…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

      “来人。”萧明璃的声音恢复了属于长公主的、不容置疑的清冷威仪,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金吾卫校尉连忙上前躬身。

      “卫将军…伤重。”萧明璃的目光落在卫昭身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送她回府,着太医…好生诊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支断成两截、刻着“昭”字的弩箭,以及那几具刺客的尸体,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载玄冰:
      “至于今夜波斯邸刺杀一案…”
      “人证物证俱在!”
      “给本宫彻查!严查!”
      “所有涉案之人…无论牵扯到谁…”
      萧明璃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凛冽杀意,清晰地回荡在风雪长街:
      “杀、无、赦!”

      话音落尽,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月白色的宫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沾染的雪泥和血污如同耻辱的烙印。她一步踏上车辕,身影没入青帷油壁马车的阴影之中。

      “回宫!”冰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雪、血腥和…那个倒在侍卫怀中、生死不知的身影。

      金吾卫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护卫着凤驾匆匆离去,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长街尽头。另一部分人则留下,开始处理现场,收敛尸体,并分出几人护送秦灼和昏迷的卫昭回将军府。

      秦灼抱着卫昭冰凉的身体,僵立在风雪中,看着凤驾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怀中气息微弱、唇边还残留着黑血的小姐,耳边反复回荡着她昏迷中那破碎的呓语——“卫琮…别信他…”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小姐知道了!
      小姐一定知道是卫琮!是卫琮布下了这滔天杀局!不仅是要杀长公主!更是要彻底毁了小姐!所以她才在昏迷中都本能地呼喊,让长公主不要信他!

      可偏偏…长公主没听见!
      她只听到了自己那声泣血的“乱臣贼子”!只看到了那支该死的、刻着“昭”字的毒箭!

      完了!
      秦灼的心沉入了无底冰窟!误会…已经深到无法化解!仇恨的种子已被种下!而小姐…小姐她…

      “将军!将军您撑住啊!”秦灼感受到怀中卫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那冰冷的触感让他肝胆俱裂!他再顾不得其他,嘶声对着留下的金吾卫吼道:“快!快回府!叫太医!叫苏半夏!快啊——!!!”

      他抱着卫昭,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却即将碎裂的琉璃,在风雪中发足狂奔!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溅起混着血污的肮脏雪沫。青黛哭喊着紧随其后。

      镇国将军府沉重的朱红大门在望。

      就在秦灼抱着卫昭即将冲进府门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破空声,极其刁钻地从街角一处堆满积雪的杂物阴影处射出!

      目标!并非秦灼,也非卫昭!

      而是…秦灼怀中,卫昭毫无防备、暴露在外的…脖颈!

      那是一枚通体乌黑、只有寸许长短、形如牛毛的细针!针尖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寒芒!速度快如闪电!阴毒到了极致!

      真正的绝杀!来自暗处毒蛇的补刀!要趁着卫昭重伤昏迷、护卫心神大乱的瞬间,彻底断绝她的生机!

      秦灼的全部心神都在卫昭身上,狂奔的脚步带起风声,竟丝毫没有察觉这致命的一击!

      细针撕裂风雪,瞬息即至!

      眼看那淬毒的针尖就要没入卫昭纤细苍白的脖颈!

      千钧一发!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如同早就潜伏在侧,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那枚乌黑毒针的针尖侧面!

      毒针的去势被这精巧至极的力量猛地一荡!
      “嗤!”

      毒针擦着卫昭的脖颈肌肤飞过,深深射入了将军府大门旁冰冷的石狮底座上!只留下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秦灼毫无所觉,抱着卫昭一头撞开了将军府的大门,嘶吼着:“太医!快叫太医!” 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内。

      风雪依旧。
      长街的角落阴影里,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灰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将军府大门紧闭。
      门内,是卫昭生死未卜的危局。
      门外,石狮底座上,那枚淬毒的乌黑细针尾端,在风雪的覆盖下,悄然凝结出一滴幽蓝的、如同恶魔之泪的毒液。

      而更深的宫闱之中,那辆疾驰的凤驾内,萧明璃紧紧攥着袖中那支冰冷的青玉簪,指尖用力到泛白。簪尾凤鸟的翎羽,深深刺入她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那被“乱臣贼子”四字反复凌迟的万分之一痛楚。

      她闭上眼,脑海中翻腾的,是卫昭昏迷前那灰败绝望的眼神,是波斯邸那替死鬼剥落人皮面具后的脸,是脚下那支刻着“昭”字的断箭…还有…卫昭前世在她怀中渐渐冰冷的触感…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滑过她冰冷的面颊,无声地滴落在月白色的宫装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殿外,风雪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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