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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渡洮河 ...

  •   陇右道的寒风,像裹着冰碴子的鞭子,狠狠抽在脸上。入夜后的洮河两岸,死寂得可怕。白日里隐约的喊杀声和金铁交鸣,此刻仿佛被冻结在了遥远的石堡城方向,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卷着河面破碎的浮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洮河东岸,一处背风的乱石滩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压抑着两百条紧绷的性命。

      卫昭半跪在冰冷的砾石上,身上的玄色皮甲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蛰伏的孤狼,死死盯着对岸那片被沉沉夜幕笼罩的河谷——吐蕃大军的粮草辎重,就囤在那里,论钦陵的心脏所在!

      她身后,秦灼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紧紧贴着她。他能感受到自家将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比这腊月的洮河还要刺骨。这寒意里,有对石堡城袍泽的焦灼,有对身后京城那双染毒眼眸的牵挂,更有一种……连秦灼都感到心惊的、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恨意。

      “将军,”秦灼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时辰差不多了。再不动,天就快亮了。”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冰冷的刀柄,那道断眉疤痕在阴影里显得愈发狰狞。

      卫昭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她的目光扫过身后匍匐在黑暗中的两百条身影。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自愿赴死的悍卒,有卫家亲卫营的老兵,有父亲旧部的遗孤,还有几个在陇右招募的、血仇在身的本地汉子。他们的脸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和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东西都备好了?”卫昭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好了!”秦灼立刻回应,侧身示意。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乱石滩的阴影里,堆放着几十个黑乎乎、用厚实皮革缝制、形似巨大酒囊的物件——木罂缻(fǒu)。这是卫昭根据前世记忆和古兵书记载,紧急命人赶制的渡河工具。每个木罂缻都塞满了干燥的芦苇和枯草,既能提供浮力,又能在水中悄无声息。旁边,是捆扎好的、浸透了火油的干草束和破布条。

      “下水!”卫昭的命令简洁如刀。

      没有犹豫。两百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两人一组,迅速抬起沉重的木罂缻,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洮河水中。

      “嘶——”
      冰水接触肌肤的瞬间,饶是这些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那寒意像是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穿了皮肉,直透骨髓。卫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冻结了,心脏猛地一缩,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咬紧牙关,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稳住!”秦灼低喝一声,率先抓住一个木罂缻的边缘,半个身子浸入水中,用身体的力量稳住漂浮的皮囊。卫昭紧随其后,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腰腹,刺骨的寒意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窒息。她死死抓住木罂缻粗糙的皮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能停!石堡城的袍泽在流血!明璃……在等着解药!

      脑海中闪过萧明璃手臂上那道幽蓝毒线的画面,一股滚烫的怒意猛地从心底炸开,硬生生压下了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冰冷!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推!” 卫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百名死士,如同沉默的水鬼,推着几十个漂浮的木罂缻,开始向黑暗的对岸泅渡。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竭力不发出任何水声。冰冷的河水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体温,每一次划水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沉重的皮甲浸透了水,更是如同铅块般往下坠。有人呛了水,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有人被水下暗流带偏,被同伴死死拉住。

      时间仿佛被这冰冷的河水冻结,每一息都漫长无比。对岸吐蕃营地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零星几点游动的火把光芒,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将军,”秦灼的声音带着水汽,在卫昭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看那边!”

      卫昭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对岸上游不远处,河岸陡然收窄,形成一个天然的弯道。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那里似乎……停着几艘船影!船影附近,人影晃动,还隐隐传来几声模糊的吐蕃语吆喝和……马匹不安的嘶鸣!

      是吐蕃人的巡逻哨点!而且有船!看样子像是他们用来巡河或者运送少量物资的小型平底船!

      卫昭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被这些巡逻船发现,他们这二百人,在冰冷的河水中,就是活靶子!前功尽弃不说,所有人都会葬身洮河!

      怎么办?绕过去?河水湍急,木罂缻笨重,根本绕不开!强冲?暴露行踪,计划全盘皆输!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卫昭淹没。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前世今生,无数战例、无数兵书要略在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秦灼!”卫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带十个人!水性最好的!摸过去!夺船!”

      “夺船?”秦灼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凶光,“明白!”

      “记住!”卫昭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不要硬拼!制造混乱!用火!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给我吸引到上游去!为我们下游渡河,争取时间!”

      声东击西!用上游的混乱,掩护下游的主力!

      秦灼瞬间领会,重重点头:“将军放心!交给我!” 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赴死的决然。他迅速点了九个水性极好的老卒,如同几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部队,推着一个木罂缻,借着河水的掩护,快速向上游那个哨点潜去。

      卫昭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着上游。她放缓了泅渡的速度,示意身后的大部队全部潜伏在木罂缻的阴影里,只留眼睛露出水面,屏息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对岸的巡逻哨点似乎毫无察觉,火把依旧在懒洋洋地晃动。

      突然!

      “呼啦——!!!”
      上游方向,猛地腾起一团耀眼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紧接着!
      “呜嗷——!!!”
      “敌袭!敌袭——!!!”
      “快救火!马惊了——!!!”

      凄厉的吐蕃语嘶喊、马匹惊恐绝望的嘶鸣、还有金铁交击的混乱声响,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猛地在上游哨点炸开!火光迅速蔓延,映照出混乱奔跑的人影和几匹挣脱束缚、疯狂践踏营帐的惊马!

      成了!
      卫昭眼中精光爆射!秦灼得手了!

      “快!冲过去!”她低吼一声,猛地发力推动木罂缻!冰冷的河水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求生的本能和任务的紧迫感驱使着所有人!两百条身影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拼命划水,推着木罂缻,朝着对岸那片被火光和混乱吸引开注意力的下游河岸,奋力冲刺!

      洮河并不宽阔,最后的几十丈距离在拼尽全力的冲刺下转瞬即至!湿透的皮靴终于踩到了对岸冰冷黏滑的淤泥!

      “上岸!快!”卫昭第一个从冰冷的河水中挣扎出来,浑身湿透,刺骨的寒风一吹,冻得她牙齿打颤,但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反手抽出背后用油布包裹的银枪,冰冷的枪杆入手,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死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从木罂缻中抽出捆扎好的浸油草束和布条,动作麻利地用火折点燃!熊熊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也映亮了一张张冻得青紫、却写满决绝杀意的脸孔!

      “目标!河谷粮囤!冲!”卫昭银枪前指,声音嘶哑却充满雷霆之力!

      “杀——!!!”
      两百条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和浓烈的杀意,沉默而迅猛地扑向不远处那片灯火相对稀疏、但规模庞大的吐蕃营地!那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垛、成群的驮马牲口、还有零星巡逻的士兵,在火光映照下已清晰可见!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火光,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相对安静的河谷营地外围!巡逻的吐蕃士兵被这从黑暗中突然扑出的火人惊得魂飞魄散!

      “敌袭——!!!”
      “是雍人!放箭!快放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夜空!零星的箭矢仓促射来,但在死士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和混乱中,显得软弱无力!

      “不要停!冲进去!”卫昭身先士卒,银枪如龙,一个精准的突刺,便将一名试图阻拦的吐蕃士兵喉头洞穿!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她冰冷的脸上,带来一丝诡异的灼热感!她脚步不停,枪随身走,扫、挑、刺、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拦路的敌人如同稻草般扫飞!秦灼如同她最坚实的影子,护卫在侧翼,刀光翻飞,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敌人的惨嚎!

      两百名浑身燃着火油草束的死士,就是两百个移动的火源!他们根本不去与外围的吐蕃士兵过多纠缠,如同一柄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营地腹地!手中的火把、燃烧的草束,被他们疯狂地抛向最近的粮草垛、毡帐、甚至是惊慌失措的驮马群!

      “轰——!”
      “噼啪——!”
      干燥的粮草、油脂丰富的肉干、营帐的毛毡……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几乎是眨眼之间,河谷营地深处,数个巨大的粮草垛被点燃!冲天的烈焰带着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火龙般腾空而起!瞬间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粮草!粮草起火了——!!!”
      “救火!快救火——!!!”
      “拦住他们!杀了这些雍狗——!!!”

      整个吐蕃营地彻底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绝望的嘶吼、战马的悲鸣、兵器的碰撞、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爆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无数吐蕃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慌不择路地冲向起火点,更多的则是在军官的嘶吼下,红着眼睛扑向那些制造混乱的火人!

      混乱!极致的混乱!这正是卫昭想要的效果!

      “散开!继续放火!制造更大的混乱!”卫昭厉声下令,手中的银枪化作死神的镰刀,将一个举刀扑来的吐蕃百夫长连人带甲捅了个对穿!她目光如电,扫视着陷入火海与混乱的营地,寻找着最核心的辎重区域和……撤退的路线!

      火光熊熊,浓烟滚滚,人影幢幢。卫昭如同浴血的修罗,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营地中心,一处相对空旷、被众多士兵慌乱保护着的区域!

      那里,矗立着一杆格外高大的旗帜!旗帜在翻腾的热浪和浓烟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狰狞的、人立而起、前蹄高扬的野马!马蹄下,踏着一枚断裂的雍军制式头盔!

      野马蹬!

      前世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血腥味和彻骨的恨意,瞬间冲垮了卫昭所有的理智!

      是他!
      论钦陵麾下最凶残的屠夫,野马蹬部的首领——噶尔·东赞!前世石堡城破后,就是这个畜生,亲自带兵屠戮了城内的伤兵!秦灼……秦灼就是被他的弯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残忍地割断了喉咙!秦灼倒下时,那道断眉下不甘的眼神,成了她前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噶尔——东赞——!!!”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充满血仇的凄厉嘶吼,猛地从卫昭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饱含着两世的恨意,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还在燃烧的营地!忘记了还在拼杀的死士!她的眼中只剩下那杆在火光中招摇的“野马蹬”将旗!只剩下那个模糊的、被亲卫簇拥着、似乎正在愤怒咆哮的身影!

      “将军!!”秦灼的惊呼在耳边响起,带着巨大的惊恐!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如此疯狂!

      但卫昭充耳不闻!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她猛地一踢脚下燃烧的木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杆将旗的方向狂冲而去!手中的银枪爆发出刺目的寒芒,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吐蕃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拦住她!拦住那个疯女人——!!!”将旗下的噶尔·东赞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状若疯魔、直扑自己而来的雍军女将,又惊又怒地用吐蕃语嘶吼着!

      更多的吐蕃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卫昭!刀枪剑戟,寒光闪闪,组成一道道死亡屏障!

      卫昭眼中只有那个仇人!她银枪舞动如风,枪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她的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皮甲;她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过,火辣辣地疼!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噶尔·东赞!为秦灼报仇!为前世的石堡城报仇!

      “将军!小心背后!!”秦灼目眦欲裂的嘶吼再次传来,带着绝望的惊恐!

      卫昭下意识地回枪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一柄沉重无比的镔铁狼牙棒狠狠砸在她的枪杆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崩裂,银枪几乎脱手!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吐蕃巨汉,挡在了她的面前!满脸横肉,眼如铜铃,正是噶尔·东赞的亲卫队长!他狞笑着,再次举起狼牙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卫昭的天灵盖狠狠砸下!势要将她砸成肉泥!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我主——!!!”

      一声暴吼如同惊雷炸响!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如同疯虎般从斜刺里猛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那吐蕃巨汉的腰肋上!

      是秦灼!

      “噗!”沉重的狼牙棒擦着卫昭的头皮狠狠砸落在地,溅起大片的碎石和火星!而那吐蕃巨汉也被秦灼这舍命一撞,撞得一个趔趄,攻势顿消!

      “找死!”巨汉暴怒,反手一拳狠狠砸在秦灼的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秦灼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燃烧的废墟里!

      “秦灼——!!”卫昭的嘶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前世秦灼惨死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爆发!

      “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再次举棒的巨汉,不退反进!手中的银枪不再追求技巧,而是灌注了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如同一条暴怒的银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狂暴的方式——直刺!直刺巨汉毫无防护的咽喉!

      快!狠!绝!

      那巨汉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力竭的女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

      “噗嗤——!”
      银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粗壮的脖颈!枪尖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从后颈透出!

      巨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手中的狼牙棒无力地滑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卫昭看也不看倒下的巨汉,猛地抽出银枪,带出一溜血线!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噶尔·东赞!那个仇人,似乎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惊住了,正在亲卫的簇拥下仓皇后退!他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了!

      “纳命来——!”卫昭如同索命的修罗,浑身浴血,挺枪再刺!目标直指噶尔·东赞的胸膛!

      然而!

      就在她身形刚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冰冷、刁钻、快如鬼魅的寒芒,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燃烧的毡帐阴影里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卫昭,而是——她身后不远处,刚刚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正试图举刀护卫她的秦灼!

      那寒芒的速度太快!角度太毒!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秦灼重伤力竭、毫无防备之时!

      卫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她看清了!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刀柄末端,赫然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这刀……这偷袭的方式……前世噶尔·东赞虐杀秦灼时,用的就是这柄狼头弯刀!

      历史……难道要重演?!

      “不——!!!”卫昭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回身救援,却已根本来不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淬毒的狼头寒芒,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斩向秦灼毫无防护的脖颈!

      秦灼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猛地抬起头,断眉下的眼睛瞪得滚圆,映出了那抹急速放大的幽蓝刀光!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卫昭的嘶吼,秦灼眼中的惊愕,噶尔·东赞退后时脸上露出的残忍狞笑,还有那柄撕裂夜幕、直取秦灼性命的淬毒狼头弯刀……所有的一切,都定格成一幅血腥而绝望的画面!

      “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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