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盐利生金 ...
-
昭华院的书房，烛火跳动得有些不安。卫昭盯着秦灼掌心那片深紫色的天蚕冰丝碎片，指尖下的冰凉滑腻感，如同毒蛇的鳞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蚕冰丝……紫色……逾制……
卫琮背后，果然还藏着更深的黑手！一个能使用亲王级服色、豢养顶尖死士、甚至可能插手朝堂的庞然大物！
这发现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破釜沉舟的决绝！敌人越强大，她越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
“秦灼，”卫昭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如同淬火后的刀锋，“解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灼小心收起那片要命的丝线碎片，断眉下的眼神锐利如鹰：“大小姐，刚到的飞鸽传书！”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竹筒，双手奉上。
卫昭接过，指甲划开蜡封，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薄绢。展开，是周嬷嬷熟悉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的蝇头小楷：
“小姐钧鉴：老鸹坳盐井，幸不辱命！首月开凿，得盐卤丰沛，已建灶房三座，日夜煎煮。得精盐三千七百余斗，质如霜雪，远胜官盐！按小姐吩咐，未走官引，已由可靠行商秘密分销河东、河南两道。首批盐利，除工料开支及上下打点，净得钱三千贯整！钱货两讫，铜钱已由老身亲自押运，不日抵京！后续所出，必当源源不断，不负小姐重托！周氏叩首。”
三千贯！
卫昭握着薄绢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散了指尖那冰丝带来的寒意！
成了！
解州盐井，这步险棋，成了！
这三千贯，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是滚烫的、足以熔铸铁甲的黄金！是能武装起一支只听命于她的利刃的根基！是她向卫琮、向那藏在紫色冰丝背后的黑手，挥出的第一记重拳！
前世她为将，深知钱粮乃军伍命脉。朝廷拨付，层层盘剥，真正落到将士手中的十不存一。而私盐之利，暴利惊人！大雍盐价官定约八十文一斗，她这品质绝佳的精盐，走黑市，价格只高不低！三千贯，相当于四万五千斗官盐的价值！而这，仅仅是一个月的利润！随着盐井扩大，后续将如江河奔涌！
有了钱，她就能养兵！养真正的、能撕碎一切阴谋的铁血之师！
卫昭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火焰，那是一种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嗅到血腥的兴奋！她看向秦灼，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破釜沉舟的狠厉：
“秦灼！听着！”
秦灼立刻挺直腰背，断眉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这三千贯，是火种！是根基！”卫昭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立刻着手，秘密招募流民健儿！记住，是真正的健儿！不要老弱，不要油滑！只要那些走投无路、身强力壮、敢打敢拼、心中还有一口血性未泯的汉子！”
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到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身影：
“关中今年大旱，流民如潮！去那里！去灾情最重、官府最无力赈济的地方！告诉他们，跟着我卫昭，有饭吃！有衣穿！有刀拿！只要他们敢把命交给我，我就给他们一个搏命翻身、报仇雪恨的机会！”
“人数？”秦灼沉声问，眼中同样燃起火焰。
“首批，五百人！”卫昭伸出五根手指，“要精！要快！招募地点，就设在终南山北麓的‘鬼见愁’山谷！那里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易守难攻！你亲自带心腹去办！记住，所有招募，必须秘密进行！身份文牒，我会让周嬷嬷带钱回来时，一并解决！”
“是！”秦灼轰然应诺，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为大小姐招募一支敢战敢死、唯命是从的劲旅！”
“好！”卫昭重重一拍书案，烛火随之跳跃，“招募之后，立刻开始操练！按我给你的那份‘淬锋营’练兵纲要！我要的不是府兵，不是亲卫，是能撕碎一切阻碍的尖刀！是能为我踏平荆棘的死士！粮饷、兵甲、药材，我来解决！你只管把人给我练成钢！”
“淬锋营……”秦灼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断眉下的眼神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份纲要他看过，其练法之狠、要求之苛、战法之诡谲凶悍，远超他所知的任何军阵！若真能练成……秦灼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黑色洪流！
“大小姐放心！属下明白！”秦灼的声音斩钉截铁。
卫昭点点头，眼中的火焰稍稍收敛，但那份决绝和冰冷却更加深沉。钱有了，兵源有了，但这还远远不够。卫琮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还有萧明璃……那支青玉簪，始终是她心头悬着的利剑。
“另外，”卫昭的声音低沉下来，“加强府内戒备，特别是母亲和弟弟那边。还有……盯紧卫琮和他那个叫卫安的贴身小厮！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秦灼领命，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的几日，镇国将军府表面风平浪静。卫昭依旧每日去演武场练枪，枪风扫落的海棠花瓣依旧明艳。只是，她练枪的时间更长，招式更加狠厉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杀意和紧迫感都倾泻在那杆银枪之上。
卫擎苍忙于骁骑卫军务，林静姝则因卫昭“惊马受惊”后格外黏她，时常将她唤到身边说话解闷，倒是给了卫昭一些难得的、在母亲身边“安养”的掩护。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周嬷嬷带着第一批盐利的三千贯铜钱，如同一个不起眼的乡下老妇，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京城。沉甸甸的铜钱被秘密存入卫昭通过母亲陪嫁产业暗中掌控的几家信誉良好的柜坊（类似钱庄），换成了轻便易携、见票即兑的飞钱票据。这笔庞大的资金，如同注入干涸河床的活水，瞬间激活了卫昭布下的暗线。
秦灼带着几名最可靠的、同样是从西郊大营带出来的老兄弟，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长洛城。他们的目标，是千里之外、哀鸿遍野的关中旱区。在那里，“有饭吃、有刀拿”的招募消息，如同投入绝望泥潭的巨石，激起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流民眼中最后一丝凶悍的血光！鬼见愁山谷，开始悄然汇聚起一股沉默而危险的力量。
卫昭的心，也如同绷紧的弓弦。她既要关注盐井后续的产出和销路，确保这黄金水脉源源不断；又要通过秘密渠道，为鬼见愁山谷送去第一批粮秣和简易的兵器（主要是棍棒和少量劣质刀枪，精良装备需后续秘密打造）；更要时刻警惕着府内府外那双无处不在的、阴冷的眼睛。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带着她明媚的笑容下，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这一日午后，卫昭刚从演武场回来，汗水浸湿了额发，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她正打算回昭华院换身衣服，再去母亲那边请安。
刚走过连接前院与内宅的月洞门，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便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响起：
“昭昭？”
卫昭脚步一顿，心头警铃瞬间大作！她缓缓转过身。
卫琮正站在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架下。他今日穿着一身更显清雅闲适的竹青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柄素雅的湘妃竹骨折扇，面如冠玉，眉目含笑，一派世家公子的温润风范。午后的阳光透过浓密的紫藤花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然而，卫昭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温润笑容背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地扫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捕捉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兄长。”卫昭脸上迅速堆起明媚的笑容，带着点汗湿的娇憨，“刚从演武场回来，一身臭汗，正想去梳洗呢。”她故意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
卫琮含笑走近，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卫昭因练枪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略显急促的呼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他手中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卫昭的肩头，动作亲昵自然，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穿透力：
“昭昭勤勉，为兄甚是欣慰。只是也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劳累。”他顿了顿，折扇一收，话锋如同毒蛇般悄然一转，带着点兄长对妹妹“零花钱不够”的宠溺和调侃：
“不过……昭昭啊，为兄这几日听府里下人说，你院里的青黛丫头，往西市跑得可勤快了？又是采买上好的棉布，又是大量购入精米细面，甚至还找了几个手艺不错的铁匠铺子……开销似乎不小啊？”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润的气息拂过卫昭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秘密般的了然和“关怀”：
“怎么？可是手头有些紧了？若是看中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或是结交朋友手面大了些，周转不开，只管跟兄长开口。”他脸上笑容不变，从袖中极其自然地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绣工极其精美的锦缎钱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装着不少金银，不由分说就往卫昭手里塞。
“拿着！为兄这里还有些体己，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咱们卫府的嫡小姐，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卫琮衣袖间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沉水香气。那看似关怀备至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卫昭的神经上！
他在试探！
他果然在盯着她！
青黛采买的去向，他竟都一清二楚！那些棉布、米面、铁匠铺……都是为鬼见愁山谷招募的流民准备的！虽然她已尽量分散、隐蔽，但如此大量的采买，终究瞒不过有心人，尤其是一个在府内经营多年、耳目遍布的“有心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卫昭只觉得一股怒火混合着杀意直冲脑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将这恶心的钱袋连同里面肮脏的银钱狠狠砸回卫琮那张伪善的脸上！
“兄长说笑了！”卫昭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将那沉甸甸的钱袋带得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掉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几枚金灿灿的、足以让普通百姓眼红的金叶子，从袋口滚落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卫昭脸上瞬间“涨红”，仿佛又羞又恼，带着点被兄长“小看”的委屈和娇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昭昭……昭昭怎么会缺钱用！不过是前些日子看府里亲卫操练辛苦，衣衫多有破损，才让青黛去采买些布料，想着给他们做些结实的新衣裳！还有那些米面……是……是我想着母亲胃口不好，听说西市有家胡商铺子的新米熬粥特别香软，才多买了些试试！至于铁匠铺子……”她语速飞快，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眼神却有些“心虚”地飘忽了一下，“是……是我看秦灼那家伙的刀有些卷刃了，想给他重新打一把趁手的！兄长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为了掩饰尴尬，飞快地弯腰，手忙脚乱地去捡拾地上散落的金叶子和那个碍眼的钱袋。动作间，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而在那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一道极其新鲜、约莫寸许长、尚未完全结痂的暗红色划痕，赫然显露在卫琮眼前！
那伤痕，边缘整齐，带着利器划破皮肉特有的特征，绝非磕碰擦伤！位置更是刁钻敏感！
卫琮温润的眼眸瞬间眯起！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道新鲜的伤痕牢牢吸引！眼底深处那丝粘稠的探究瞬间化为冰冷的锐利！
盐井？
流民？
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竟让她受了伤？！
就在卫琮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死那道伤痕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将军府午后宁静的空气！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假山石后、月洞门顶、紫藤花丛深处——朝着正弯腰捡拾钱袋、仿佛毫无防备的卫昭，电射而至！
三支弩箭！
通体漆黑，无羽，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角度封死了卫昭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狠辣精准，直取后心、脖颈、太阳穴！比上次长街刺杀更加狠绝，更加致命！显然是要一击必杀，不留任何余地！
“大小姐！！！”远处正往这边走的青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卫琮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温润的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快意和……期待！
死吧！
我的好妹妹！
无论你藏着什么秘密……
都给我永远闭上嘴！
电光火石之间！
卫昭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格挡！
她甚至没有直起身！
就在那三支淬毒弩箭即将洞穿她身体的瞬间，她那只正在捡拾金叶子的手，猛地抓住地上那个沉甸甸的锦缎钱袋，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如同鞭子般向后上方狠狠一抡！同时，她的身体借着弯腰的姿势，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猛地向前方地面扑倒！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如同重物砸进沙袋的声响！
那鼓鼓囊囊、装满金银的钱袋，如同一个巨大的暗器，被卫昭灌注了全身力气和巧劲，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射向她后心和脖颈的两支弩箭！钱袋瞬间被撕裂！金锭、银角、金叶子如同天女散花般爆射开来，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撞偏了那两支夺命毒箭！
“嗤——！”射向太阳穴的那支毒箭，则擦着卫昭向前扑倒时扬起的发丝，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钉入了她前方几步远的青石板中！箭尾兀自嗡嗡颤抖！
险之又险！毫厘之差！
“有刺客！！！”卫昭扑倒在地的瞬间，凄厉的示警声已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她根本不去看结果，身体如同狸猫般就地一滚，瞬间躲到了旁边一根粗大的廊柱之后！动作快如鬼魅，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弯腰捡钱时的“笨拙”！
“保护大小姐！！！”秦灼如同愤怒的雄狮般的咆哮，几乎在卫昭示警的同时，就从内院方向炸响！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断眉下的眼睛一片血红，手中一柄临时抓起的、足有小儿手臂粗的枣木门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假山石后一道刚刚显露的黑色身影！
将军府瞬间大乱！护卫的呼喝声、兵刃出鞘声、仆妇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卫琮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温润如玉的面具寸寸龟裂！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爆裂的钱袋，盯着那散落一地的、他“好心”送出的金银，盯着那根钉入石板的毒箭，再看向廊柱后毫发无伤、眼神冰冷如刀锋般扫向他的卫昭……
一股冰冷的、如同被毒蛇反噬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躲得过？！
那钱袋……那前扑……那示警……那滚避……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预判！是早已准备好的应对！是……陷阱？！
“兄长小心！”卫昭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惊慌，从廊柱后传来，“刺客凶残！快躲起来！”
这声“提醒”，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卫琮脸上！他温润的眼眸瞬间被粘稠如墨的阴鸷和疯狂占据！他猛地抬头，看向卫昭藏身的廊柱方向，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戏耍的屈辱！
“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从假山石后传来！
秦灼那如同门板般的枣木门闩，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一名黑衣刺客的肩胛骨上！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那刺客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另外两名刺客见势不妙，一击不中，同伴重伤，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身影如同鬼魅，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
“拦住他们！”卫擎苍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前院传来！这位镇国大将军终于被惊动，带着大批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了过来！刀光闪烁，瞬间封死了刺客的退路！
混乱！搏杀！怒吼！惨叫！
卫府内院，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卫昭背靠着冰冷的廊柱，急促地喘息着。刚才那生死一瞬的爆发，耗尽了她不少力气。她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新鲜的划痕——那是昨日在鬼见愁山谷，亲自示范一种近身格斗的刁钻匕首用法时，不慎被一名学得太过用力的流民少年划伤的。
这道伤，本是无意。
此刻，却成了诱使卫琮心神失守、刺客提前发动的最佳诱饵！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拼死搏杀的秦灼和亲兵，精准地落在了被几名惊慌失措的护卫“保护”着退向安全角落的卫琮身上。
卫琮也正看向她。
隔着刀光剑影，隔着散落一地的金银，隔着那支兀自颤抖的毒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
卫昭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带着无尽嘲讽和挑衅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
“兄长，你的‘体己钱’……”
“还有你的刺客……”
“妹妹我……”
“都收下了！”
卫琮温润的脸庞瞬间扭曲！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焚毁一切的暴怒！
好！好！好！
卫昭！
你很好！
而就在这混乱不堪、杀机四溢的将军府内院，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负责洒扫的、毫不起眼的粗使婆子，正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花坛后面。她看似被吓破了胆，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散落的、来自卫琮钱袋的金银，特别是其中几枚带着明显异域风格纹路的金角子，还有……那支淬毒的弩箭箭尾上，一个极其细微、如同狼头般的烙印。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极快、极隐蔽的、如同发现猎物的精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盐利生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