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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凤隐初动 ...

  •   长街刺杀带来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一路跟随卫昭回到了镇国将军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内。板车沉重的木轮碾过前院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崭新的军械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却驱不散卫昭心头那片阴霾。

      “大小姐……”秦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断眉下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府内看似平静的庭院。卫昭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还有面对“银鳞”时瞬间爆发的恐怖杀意,都让他心头疑窦丛生。大小姐……仿佛在兵部走了一遭,就彻底变了个人。不,或者说,是某种深藏的东西,被那场刺杀和那柄名为“银鳞”的刀,彻底逼了出来!

      卫昭脚步未停,火红的背影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东西入库,按老规矩,秦灼,你亲自盯着。”她顿了顿,补充道,“挑两柄最好的横刀,送去给赵教头。就说……是我今日新得的,孝敬他老人家磨磨刀。”

      “是。”秦灼沉声应下,看着卫昭径直走向昭华院的背影,那身影依旧明艳如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冷和沉重。他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转身指挥亲兵卸车。无论如何,大小姐需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昭华院内,青黛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帕子,一脸担忧地迎上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脸色怎么……”她的话在看到卫昭那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戾气时,戛然而止。

      “我没事。”卫昭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她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明亮张扬的杏眼,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惊涛骇浪后的余悸和刻骨的恨意。

      卫琮……
      他果然动手了!
      就在兵部衙门的眼皮底下!就在长街闹市!如此肆无忌惮!那支淬毒的弩箭,那精准狠辣的角度,分明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若非她拥有前世磨砺出的本能反应……

      卫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佩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兵部库房里那柄劣质断刀,更想起卫琮手中那华美绝伦却淬满剧毒的“银鳞”。

      前世被“银鳞”穿心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不行!
      必须更快!
      盐井的金子,秦灼正在招募的流民健儿,是她手中仅有的底牌!卫琮的试探和杀机一次比一次凌厉,萧明璃那边悬着的青玉簪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她必须抢在一切失控之前,拥有足以自保、足以复仇的力量!

      “青黛,”卫昭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准备笔墨。”

      甘露殿。

      光线比前几日更加昏暗压抑。厚重的帷幔低垂,将窗外的天光隔绝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殿内发生的一切都吞噬进无边的黑暗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安神香气息,却丝毫无法抚平萧明璃此刻心头的惊涛骇浪。

      书案上,那支冰冷的青玉簪依旧静静躺在深蓝丝绒上,簪尾那个凌厉的“昭”字刻痕,在孤灯幽微的光线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眼睛和神经。

      十年旧物……
      非砣轮所刻……
      力道刚猛如刀劈斧凿……

      冷月那冰冷无波、如同法官宣判般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将她之前所有关于“巧合”、“新制”的侥幸砸得粉碎!

      这簪子,绝不简单!
      它属于谁?
      那个穿着染血嫁衣、倒在她噩梦里的“故人”?
      卫昭……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更让她心头发寒的,是冷月随后带来的关于卫琮生母裴氏婢女春桃的消息!

      流放途中遭遇“训练有素的山匪”精准截杀掳走……
      经办官员离奇死亡……
      家眷遭遇“山匪”灭门……

      这哪里是流放?这是一条被精心设计、用鲜血铺就的灭口之路!目标直指那个可能知道裴氏死亡真相的婢女——春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最终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狠狠指向了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兄友弟恭的卫府庶长子——卫琮!

      那血泊倒影中模糊的狞笑,与卫琮那张俊雅的脸庞,在萧明璃脑海中疯狂重叠!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急速蔓延,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重重宫阙的某个阴影角落里,正有一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无声地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感觉,如同跗骨之蛆,令人毛骨悚然!

      “冷月。”萧明璃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响起,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钉在青玉簪上。

      殿内光线最不易察觉的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玄衣、半张面具、灰银色眼眸的冷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显现,躬身行礼:“殿下。”

      萧明璃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清冷绝艳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碎裂的冰面,清晰地倒映着幽暗的灯火和深不见底的惊怒与决心。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传本宫手令。”
      “即刻发往岭南道崖州都督府!”

      她伸手,从书案一侧拿起一枚早已备好的、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由一种罕见的深紫色沉水香木雕刻而成,触手温润冰凉。令牌正面,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金凤在缭绕的祥云中引颈长鸣,凤目以极其细微的赤金镶嵌,在幽暗光线下折射出一点慑人的寒芒。令牌背面,则是两个凌厉刚劲、仿佛带着剑气的篆字——“凤隐”!

      这正是大雍嫡长公主萧明璃执掌“凤隐卫”、拥有代天巡狩监察之权的凭证——“金凤令”!

      “令崖州都督府,并其所辖崖、振、琼、儋、万安五州府兵,即日起,于其境内,全力搜寻一名唤‘春桃’之女子!”萧明璃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此女约莫四十余岁,原籍京城,贞元五年冬因罪流放崖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骨!”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扫过冷月那双毫无波澜的灰银色眼眸,加重语气: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付出何等代价!给本宫一寸寸地搜!掘地三尺!翻遍每一个黎寨峒洞,查遍每一座海岛礁屿!凡有线索隐匿不报者,斩!凡有阻挠搜查者,以谋逆论处!”

      “金凤令”所至,如帝亲临!“以谋逆论处”五字,更是赋予了这道命令前所未有的生杀大权!

      冷月灰银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足以让岭南道震动、让无数官员人头落地的命令,与让她去查一支簪子的出处并无区别。她微微躬身,伸出双手,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接过了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凛冽杀机的“金凤令”。

      令牌入手,冰冷沉重。

      “遵令!”冷月的声音依旧冷冽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决绝。她将令牌小心收纳入怀中一个特制的、内衬软绒的玄铁暗袋。随即,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的冷香,证明着她曾经的存在。

      殿内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明璃缓缓坐回书案后,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竹。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青玉簪。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个凌厉的“昭”字刻痕,仿佛要从中抠出所有隐藏的秘密。

      崖州……
      岭南道最南端,烟瘴横行、百越杂居的蛮荒之地。流放犯人的绝域,十死无生。
      春桃……你是否还活着?
      若活着,你究竟知道什么?裴氏之死,是否真与卫琮有关?
      若死了……你的尸骨,又埋在何处?能否成为撕开那张伪善画皮的第一道裂痕?

      巨大的谜团和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萧明璃的心头。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卫昭的脸——猎场上那惊艳的一箭双鹿,御花园中那惊惶落跑的背影,还有……那支刻着同样“昭”字的青玉簪。

      卫昭……
      卫琮……
      你们这对兄妹身上,究竟缠绕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血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贴身宫女丹蔻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通禀:
      “殿下!太医署院正孙大人奉旨前来请平安脉,已在外殿候着了……”

      萧明璃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果然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婉娴静、略带一丝病弱气息的嫡长公主。她将青玉簪迅速收入袖中暗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请孙院正进来吧。”

      镇国将军府,听松院。

      这里是卫琮的居所。院如其名,几株苍劲的古松栽于庭院之中,枝叶虬结,即使在夏日也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使得整个院落透着一股与主人温润气质不符的、挥之不去的阴凉气息。

      书房内,门窗紧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昂贵沉香与某种腥甜铁锈的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爆发出来!

      “哐当——!!!”

      名贵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泼溅开来,弄脏了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

      卫琮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案前。他身上那件清雅出尘的雨过天青色锦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肩背微微起伏着。那张总是挂着温润笑意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温润如玉的眼眸被猩红的血丝布满,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种猎物彻底脱离掌控的、令人发狂的暴怒!

      他精心安排的刺杀!
      那支淬了西域奇毒“三步倒”、由他麾下最精锐的死士在最佳角度射出的弩箭!
      竟然……
      竟然被卫昭用一柄尚未开刃的普通制式横刀,轻描淡写地凌空劈断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反应!那速度!那精准!那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那绝不是一个十五岁、只会在演武场耍些花架子的深闺少女该有的东西!

      “她到底是谁?!”卫琮猛地转过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说!她是谁?!是不是有人假扮?!是不是萧明璃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主……主上息怒!”黑衣人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属下……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就是卫昭小姐!她……她只用了一招!就劈断了‘黑鸦’的毒箭!那身手……快得……快得属下都没看清!”

      “没看清?!”卫琮一步上前,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黑衣人的肩头!

      “砰!”黑衣人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立刻又挣扎着爬回来,重新跪伏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废物!全都是废物!”卫琮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跳。他猛地抬手,似乎想再砸些什么,目光却落在了书案上那个静静躺着的沉香木刀匣上。

      “银鳞”!
      他特意拿出来试探、带着掌控快意和一丝隐秘恶念赠予的“银鳞”!
      卫昭那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将他也吞噬的恐怖杀意!那冰冷刺骨的拒绝!

      “呵……呵呵……”卫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疯狂,“好……好得很!我的好妹妹……藏得可真深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扭曲瞬间被一种更加阴鸷、更加粘稠的冰冷所取代。他缓缓走到书案前,伸出修长却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沉香木刀匣,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眼底却翻涌着足以冻结一切的黑暗风暴。

      “查!”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如同毒蛇般锁定地上的黑衣人,声音冷得掉冰渣,“动用所有暗线!给本君查清楚!卫昭!她最近几个月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放过!特别是……她跟宫里那位长公主,到底有没有私下接触!”

      “是!主上!”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血溅当场。

      书房内只剩下卫琮一人,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沉香气混合的诡异气息。

      他缓缓打开沉香木刀匣。
      “银鳞”静静躺在红绒衬布上,华美的刀装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卫琮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玉石刀柄,拂过那璀璨的蓝宝石,最终停留在那如同龙鳞般的紫黑色刀鞘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和占有欲。

      “萧明璃……”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和刻骨的恨意,“你看到了吗?她拒绝了我……她拒绝了我送的‘银鳞’……她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你!只有我才能给你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猛地合上刀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却只剩下粘稠如墨的冰冷和算计。

      “既然我的好妹妹不识抬举……”卫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毒蛇吐信,“那就别怪为兄……心狠手辣了。”

      昭华院,书房。

      烛火跳跃,将卫昭伏案疾书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她已换下那身火红的胡服,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白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唇线,透露出她内心的凝重。

      她正在给远在解州盐井的、母亲林静姝的陪嫁嬷嬷——周嬷嬷写信。信的内容看似寻常的家书问候,关切盐井事务和周嬷嬷的身体,字里行间却用只有她和周嬷嬷才懂的暗语,下达了至关重要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加速盐井开采!将第一批提炼出的、品质最好的精盐,通过最隐秘可靠的渠道,尽快换成真金白银!并且,后续所得利润,除维持盐井运转和打点必要关节外,其余全部秘密囤积,不得擅动!

      盐井是她的命脉!是武装力量的根本!她必须争分夺秒!

      刚落下最后一个字,封好火漆,门外便传来了秦灼刻意压低的声音:
      “大小姐。”

      “进来。”卫昭将信压在镇纸下。

      秦灼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夜风的微凉。他身上还带着点尘土气,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断眉下的眼神凝重异常。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门外,才反手将门掩上,快步走到书案前,声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查到了。”

      卫昭心头一紧:“说。”

      “那弩箭的箭头,淬的是西域奇毒‘三步倒’。”秦灼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此毒极其霸道,见血封喉,中者若无独门解药,三步之内必死无疑!箭杆是特制的阴沉木,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且能消音匿踪,是顶尖刺客惯用的手段!”

      “三步倒……”卫昭眼神骤冷。好狠的手段!卫琮这是铁了心要她立刻毙命!

      “属下追查箭支来源,锁定了西市‘鬼手张’的铺子。”秦灼继续道,眼神锐利,“此人明面上是打造农具铁器的匠人,暗地里却专为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打造特殊兵器,手艺精湛,口风极严。”

      “鬼手张?”卫昭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前世也曾听闻此人,是个只认钱不认主的狠角色。

      “属下暗中盯了他半日,”秦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发现今日午后,有一戴幕离、行踪诡秘之人去过他的铺子,停留时间很短。那人离开时,鬼手张铺子后院的地窖里,就少了一支特制的阴沉木弩箭箭杆!时间、数量都对得上!”

      戴幕离的神秘人!卫琮的死士!

      “看清那人形貌了吗?”卫昭追问。

      秦灼摇头,语气带着遗憾:“那人警惕性极高,幕离遮得严实,身形也刻意佝偻着,看不出特征。轻功极好,七拐八绕就消失在坊市人流里了。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在他消失的巷口,捡到了这个。”

      秦灼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帕,展开。布帕上,静静躺着一小片深紫色的、边缘不规则的丝线碎片。碎片上还沾染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泥渍,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丝线……”卫昭捻起那片碎片,指尖传来一种冰凉滑腻、极其坚韧的触感,借着烛光细看,丝线本身带着一种内敛的深紫色光泽,隐隐有极细的金线掺杂其中,绝非普通绸缎。“像是……天蚕冰丝?”

      天蚕冰丝!一种极其珍贵、只产于西域雪山之巅的稀有丝料!冬暖夏凉,刀剑难伤!在大雍,只有最顶级的权贵和皇室才有资格、有能力用得起!而且,这深紫色……乃是亲王和超品勋贵才能使用的服色!

      卫琮一个兵部员外郎,按制只能用青、绯之色,绝无可能使用如此逾制的紫色天蚕冰丝!

      除非……

      卫昭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

      “这泥渍……”秦灼指着那点暗红,“属下嗅过了,带着一股极淡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药草的味道,很怪。不像长洛城常见的泥土。”

      铁锈?药草?深紫色的天蚕冰丝碎片……

      卫昭盯着指尖这片小小的碎片,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卫琮……你背后,到底还藏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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