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阿雪》氓之蚩蚩

9、面人 这个少女可

　　辛成侃侃而谈，阿雪听的入神，慧娘也是停下了手中的针线，仔细聆听起来。
　　阿雪问道：“那下一句‘天下三山庄’指的是什么地方呢？”
　　辛成喝了口水，继续道：
　　“天下三山庄，这三个山庄都是大有来头，而且你听好了，这天下第一的高人，或许就在这三个山庄里面。第一个山庄，叫浮梦山庄，在北方的梦蝶国。浮梦山庄由浮梦仙子所创，这个浮梦仙子是梦蝶国有名的大美人，曾经帮助子梁君平定了三山十五教之乱。子梁君感激她的恩义，就帮她创建了浮梦山庄，这个浮梦山庄里，大多是有治国经世之才的奇女子伟丈夫。梦蝶国的朝中重臣，很多都在浮梦山庄修习过，梦蝶国流传有一句话，叫‘梦蝶天外望平生，平生殿里半浮梦’。梦蝶国把有治国平天下才能的人称为天外之人，平生殿是梦蝶国君臣朝见和奏议的大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梦蝶国的栋梁之才，有一半都是出自浮梦山庄，由此可见浮梦山庄在梦蝶国的地位。当然，浮梦山庄人才济济，不是只有那些文人，在武学上造诣高深的人也大有人在。
　　“这第二个山庄，叫慕孤山庄，在北方的水叶国。水叶国并不是北方的四大国之一，只是个拥有十几个小城的国中之国，国土四面被木灵国所包围。这个慕孤山庄有些特殊，传说慕孤山庄传承数百年，只是为了守护一把刀，这把刀据说关系着天下的气运，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创世之初。当然，这都是慕孤山庄自己的说法，至于是真是假，就没有人知道了。由于这个原因，慕孤山庄被称为是护刀圣地，从来就没有人能潜入山庄里面，里面的人也极少出来。这个山庄虽然神秘，却是与世无争，只要你不去探听山庄的秘密，他们也绝不会招惹你。”
　　辛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阿雪叹道：“听这两个山庄的故事，那里真是让人心驰神往。我恨不得能亲身前往，去看看这些传说中神奇的地方，见见那些让天下人津津乐道推崇备至的人物。只是我武功低微，十七岁了才开始习武，恐怕苦练一辈子，和那些人一比，也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辛成道：“雪兄弟，你十七岁才开始习武，也算是学武够晚的了。你猜猜看，这天下间学武最早的人，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雪想了想，问道：“两三岁的时候吧，没有比这更早的吧？”他其实想说七八岁，但看看辛成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觉得自己可以猜的再大胆一些，毕竟这世界上有的是天才。
　　辛成叹了口道：“当然有比这早的。我也不卖关子了，这个问题你恐怕猜一辈子也猜不出来，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阿雪奇道：“怎么会没有答案？就算一个人一出生就开始练武，那也算是一种答案啊？”
　　辛成笑道：“雪兄弟，你知不知道，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下间的武功类别更是浩如云烟，许多奇特的功夫你恐怕想都想不出来。而这天下间的奇功，最奇特的恐怕就是一种叫做无梦思的功夫了。”
　　“无梦思？”这名字听着倒有些好听，只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奇特法。
　　辛成点头道：“无梦思这种奇功，外人对它其实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这门功夫可以通过母女的□□代代相传。普通人修炼功夫，练到再高深的境界，终究难免一死，到最后也是气消功散。而无梦思的奇特之处在于，修炼这门功夫的人利用母女血肉相连这层关系，在怀孕期间把自己的功力传给婴儿，婴儿长大成人了，再用同样的方法把自己的功力传给下一代，如此代代母女相传。雪兄弟，你说练这门功夫的人，她应该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呢？”
　　阿雪听的目瞪口呆，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不是听辛成讲，他恐怕真的是想都想不出来。
　　“照这么说，这无梦思只能是母传女了？可是婴儿没出生之前，她怎么知道是男是女呢？要是万一生出来的是个男孩，那这门功夫不就断了吗？”阿雪提出了个问题。
　　辛成道：“世间既然有无梦思这种奇功，那在婴儿没出生之前，能判别是男婴还是女婴，再选择传不传功，也就没那么让人奇怪的了。我说的天下武功第一的高人，就是修炼这种功夫的人，而她，就在我要说的第三个山庄，望霞山庄。”
　　望霞山庄。阿雪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叹道：“这么说，这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辛成点头道：“不仅是个女人，还很年轻。历代的望霞山庄的主人，都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这其中的缘故，大概是因为无梦思这种功夫，传功的时候年龄不能太大吧。”
　　“那这个望霞山庄，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呢？”阿雪又好奇地问道。
　　“据说里面只有女人，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没人知道了。总之，这个望霞山庄也很神秘。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个燕子山的女魔头千痕花，听说原来就是望霞山庄的一个丫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望霞山庄跑了出来，最后逃到了燕子山。”
　　“那这个望霞山庄的主人，说她武功是天下第一，只怕她还真的就是第一！”阿雪感叹，一个丫头被称为女魔头，想必一定很厉害，那她的主人的功夫该是到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啊。
　　“再说最后一句吧，‘江南清风盟，北国圣武堂。’，这个江南清风盟，就是赤霞江之南的江湖同盟。清风盟统率星云十三行省和紫金二十六路，加上其他小国的四个行省，总共是十七省二十六路，所有这些地方的大小门派，都受清风盟的节制。雪兄弟，你知道我所在的兴远镖局吧？不只是兴远镖局，这天下间所有的镖局，都会服从清风盟的号令，而镖局在清风盟之中，不过只是它庞大势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饶是阿雪对清风盟早有耳闻，这时候听了也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清风盟的势力，该是有多么恐怖的啊！
　　“这个清风盟的实力这么大，紫金国和我们星云国的皇帝就不忌惮他们吗？他们要是造反怎么办？”阿雪提了个疑问。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清风盟虽然统率这么多江湖中人，但也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它的权力也没那么大，它是为江湖主持正义的地方。一方面，各门各派之间，如果出现了矛盾和争斗，清风盟是可以作最后裁决的，而这个裁决双方必须服从，如果有违抗，就是和整个江湖为敌。另一方面，清风盟也不会干涉各个门派自己内部的事务，除非这个门派主动向清风盟提出请求。而且，官府和江湖中人之间本来就有默契，江湖中的事江湖自己解决，官府一般是不会管的。所以清风盟势力虽大，对朝廷的威胁却不大。
　　“再说说说圣武堂。圣武堂在北方的圣武国，它不仅是圣武国的国基，也是整个北方四国七大家族的联盟，专门培养七大家族中的子弟，从圣武堂中走出来的无不是武学精湛之辈。”
　　辛成说完这些，看见天色也不早了，对阿雪道：“雪兄弟，今天虽然没有正式传授你武功，但我今天讲的东西你要记好，这对你以后行走江湖是很有帮助的。”
　　今天辛成讲的太多了，阿雪还在慢慢的回味。不知道怎么的，其他的武林典故阿雪没记得多少，萦绕在他脑海里的就只有望霞山庄和那个无梦思奇功，世界上还有这种怪异的功夫，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吃过晚饭后，阿雪有心到外面逛逛。辛成本来想和他一起去，却看到慧娘暗中向他使眼色，似乎是有事相商，就嘱咐了阿雪几句，让他一个人去了。
　　流云城多江湖中人，又是星云国的交通枢纽，是商人旅客的集散地，所以近些年来已经成为一个不夜城。到了晚上，各大主要街道彻夜灯火辉煌，酒楼妓院也是人来人往。

　　阿雪从画清街拐出去，转过几条街，来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大街上。阿雪东逛逛，西瞧瞧，对一切东西都很好奇。
　　阿雪来到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看见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小人上身青衫，下身襦裙，面貌宛然就是阿青的模样。阿雪大喜，问过了价钱，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递给小贩，正要接过面人，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一把从小贩手中抢过小人。阿雪朝身侧看去，只见面人已经到了一个粉衣少女手上。
　　这个少女年纪不大，一身粉色衣裙，此时一正脸好奇的玩捏着手上的面人，随口说到：“二哥，你看，这个小女孩好可爱啊，倒和玉姐姐有点像呢！”
　　阿雪这才看到少女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开外的劲装男子，那男子从少女手中接过面人，仔细地看了看，说道：“看这模样，倒还真有些像她以前的样子。”又把在手里，越看越爱不释手。
　　阿雪忍不住开口道：“对不住，两位，这个面人我已经买下了，能还给我吗？”
　　少女这才把目光转向阿雪，求道：“你能不能把这个面人让给我们？这个面人好可爱，我想把她送给玉姐姐！”
　　要是别的什么东西，阿雪也不在乎，可是这个面人实在是和阿青太像了，他实在舍不得，装作看不见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回道：“实在抱歉，这个面人我也很喜欢，不能给你。”
　　阿雪从男子手中拿过面人，正要离开，忽然眼前一晃，手上的面人又到了少女手中，只听道：“这样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不好？十两够不够？”话说完阿雪手中已经多了一块银子。
　　这个年头，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用上好几个月了，阿雪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不过阿雪伸出手去，把银子递给她道：“真的对不起，虽然我很缺钱，但这个面人真的不能给你，还是还给我吧！”
　　旁边的男子到小摊上翻了翻，并没有相似的面人，向小贩问道：“还有和这个一样的吗？”
　　小贩道：“没有了，不过你们想要的话可以定做。”
　　“那要多长时间？”
　　“大概要一两个月。”
　　“要这么长时间？”
　　“面人做起来并不难，但还要上色，存放，除霉等好几道工序，所以时间会长一点。”
　　那边少女有些不耐烦，对阿雪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把这个面人给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男子走到少女跟前，把面人从她手上拿过来还给阿雪，对少女道：“琦兰，算了，人家不愿意也没办法，我们到别的地方转转，说不定有跟这一样的。”
　　少女嘟着嘴道：“二哥，哪里还会有？我们都转了一圈了，哪里见过有卖这种玩意儿的？”
　　男子劝道：“就算没有也没办法，我们还是回去吧，出来老半天了，别让他们着急了。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少女却是不听，跑到阿雪跟前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嘛！说出来呀！不如这样好了，我教你几招剑法怎么样？看你的打扮也是习武的吧？我剑法很好的，教你几招，以后你就变成高手了！”
　　男子见自己的妹妹胡搅蛮缠，越来越不像话，斥责道：“琦兰，不要胡闹！剑法也是能随便传的？快跟我回去！”
　　少女却是不理，依然看着阿雪，盼他能回心转意。
　　阿雪遇见这样的人也是觉得好笑，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其实以少女的武功，如果强夺，阿雪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一来少女本来就没有存这样的心思，二来流云城是清风盟的所在地，所以这里一向少有江湖中人敢在这里闹事。
　　阿雪在前面走，少女却是赌气似的，一路跟上来，他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男子一路费尽口舌，也没什么效果。今天她穿了衣裙出来，两个人的功夫本来就不相上下，要是动起手来，也不好看。劝说无效，也不好在这里用强，一时间真是束手无策。
　　阿雪也感到头疼，心下想道：不如我这就回家，她不一定会跟上来，就算她追上来，有辛大哥，我也不会吃亏。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这点小事也要劳烦辛大哥出手，太给他添麻烦了，况且又显得自己很无能。
　　阿雪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暗道：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她总不会跟我一晚上吧？不如我就这样乱逛，他们一定不会一直跟着我的。
　　男子见时间很晚了，心中焦急，对少女道：“琦兰，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劝他把面人给你好不好？”
　　少女喜道：“好啊，我知道二哥一向足智多谋，你就知道一味的劝我，早这样不就好了？”
　　男子走到阿雪跟前，在他耳旁小声道：“这位小兄弟，你尽量往偏僻没人的地方走，到时候我缠住我妹妹，你也好脱身，你看怎么样？”
　　阿雪一阵踌躇：他这样说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没人的地方用强吧？
　　男子又道：“小兄弟请放心，我们不是坏人，要是想强取豪夺的话早动手了。这里是清风盟总舵所在，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武的。”
　　阿雪想想也是，就听他的话，专门找漆黑没人的巷子走。
　　少女见她二哥徒劳无功，问道：“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很有办法的吗？”
　　男子道：“他已经答应了，但是他想要一件东西，我没答应。”
　　少女奇怪道：“他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你给他就是了。”
　　男子俯在她耳旁说了句话，少女一愣，随即大怒道：“岂有此理！我去教训教训他！”
　　阿雪已经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忽然听到后面有风声，还没回过头去，就觉得肩膀上挨了一掌，接着腿上一阵疼痛，跌倒在了地上。
　　只见少女满面怒色，对着阿雪骂道：“刚才看你的样子还像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却是卑鄙无耻之徒！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阿雪无端挨打，心里面也是大怒，对着少女道：“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野丫头！胡搅蛮缠，莫名其妙不说，还这么没教养，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导你的！”
　　少女听完更是怒上加怒，说道：“我不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看招吧！”
　　阿雪身上又挨了几脚，少女是习武之人，又在怒头上，这几脚只把阿雪踢得叫苦不已：怎么今天这么倒霉，遇见了这样不讲理的人。
　　男子在远处看着两人，等看到差不多了，飞身掠到跟前，止住少女，往阿雪胸前拂了一下，站到两人中间，道：“算了，琦兰，这种人别跟他计较了，你看，他已经被你打晕过去了，我看就算了吧。”
　　少女本来余怒未消，听了他的话有点意外道：“他也太不经打了吧？我又没下重手，可不要把他打死了！”
　　到跟前看了一下，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是人品低劣了点，罪不至死，要是这样就把他打死了，玉姐姐知道了非要骂死我不可！”
　　男子拉着她，边走边道：“我们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