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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藏剑 这几章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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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问一答,已经忘记了外界的纷扰。柔柔虽然饿的肚子只叫,看阿雪认真入神的样子不自觉的就不敢去打扰他。
第七者又对阿雪道:
“人的问题我们今天就不讨论了,我跟你讲讲剑的道理。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我问你,如果你拿着一把剑跟敌人打,你怎么才能打败他呢?”
“首先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所以我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心神不受到他的影响。”
“你会想什么办法呢?假设他和你的水平相差不远,你会怎么做?”
“那么我会让心境保持自然平静,不去想胜负的问题,也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喜怒哀惧的情绪。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只去想他会怎么出招,自己又怎么应付。这样对吗?”
“你说的虽然对,却不够,不过这样也算难能可贵了。我再问你,假如对方也和你一样,有同样的心思,你不动,他也不动,你又会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比拼各自的耐力吗?假如你们耐力都很好,是不是要在那儿站个四五天不移不动呢?”
“这个……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动,我又找不到他的破绽的话,我会先动。这样我动了之后,他必然也会有所行动,这样我就可以找到他的破绽了。我这样做行不行?”
“当然可以,先发制人永远是制敌最有效的办法。但是先发制人的前提是自己的武功在对方之上,而且不能失了先机,更不能给对方以喘息之机。如果你的武功在对方之下,你又先有所行动,他也会发现你的破绽,这时候他就能占据优势,后发制人了。如果是这种情况,你又会怎么办?”
“那我会让他以为他已经控制了局面,再想诱敌之计对付他。这时候他就算不骄不躁,我也可以兵行险着,以命相搏,把优势给抢回来。他占据优势,肯定不会像我一样以性命相拼的,出手必然有所顾忌,这时候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你这种精神固然可嘉,但如果对方看穿了你的打算,严守不攻,再伺机而动,寻找你的破绽,你又怎么办?要知道你跟他拼命,你自己的破绽只会比他多,难道你就没想到这一点吗?”
“前辈,您这不是要折磨我吗?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他处处料敌先机,什么地方都压我一筹,我干脆认输得了,还打什么?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最后不还都是输?”
“呵呵。我问了你这么多问题,只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不论你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在心里,也不论你有什么出奇制敌的想法,如果不懂得随机应变,如果不能在对敌的时候想起来使出来,一切都是空谈!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所以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构造奇思妙想和熟知剑法招式,还要能学以致用,不拘一格,增加对敌经验。刚才我说的那么多假设,你以后能碰到的估计也只有那么几回,这样的机会同时也是你的机遇,如果你能抓住这样的机遇,在剑法上的修为一日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相反,如果你被困住了,进入了这个死局而无法走出来,那你的功力便会一泻千里,从此再也提不起剑了。这也算是剑道的一个奇妙之处吧!”
“既然这样,那这些天以来,你为什么只教我剑招而不跟我比试,让我多点经验的呢?”
“我这样做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嘛是因为你我功力相差太远,即便我不用内力,你也占不了丝毫便宜。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刚刚练剑,需要先把基础练扎实了,否则容易心浮气躁,一味好斗求胜,这对你没什么好处。这第三个原因,你自己猜猜看,看能不能想到。”
“是不是怕打击我的信心?还是怕伤到我?”
“自然不是。你并不是那种心志不坚的人,我出手也不会误伤你,你想想,我教你习武,为什么要从剑开始?而不是刀,棍,枪,拳,腿,掌,指呢?”
“这个我也早就想问了。你刚才也说了,习武要把基础打好,我也听说,剑是最难练的,为什么不从容易的入手,而从最难的开始呢?”
“普通人习武,自然不能这样练,不过你并不是普通人,时间又不容许,所以情况有些特殊。你的悟性和灵性都很不错,而十八岁了才开始接触武学,所以要让你先对武学的精要烂熟于心,不至于走上歧路。这些天我教给你的七招四十九式是我一生用剑的精髓,攻守兼备不说,每一招每一式都互有深意,其中的精妙之处只能靠你慢慢领悟了。这些招式,你每天至少都要温习一遍,最初可以在空地上演练,熟练之后,要走到树林,峭壁,溪流,风雨之中。借助那里的一树一叶,一沙一石,一浪一波,一风一雨,揣摩它们的一意一形,感受大自然的一动一静,做到和他们动静相随,形意相通。你能做到这些,才算是领悟了剑法的精妙和天地的奥妙,也不会出现什么闪失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伤人于无形’吗?你先做到‘不伤物’才能做到‘不伤人’,知道了怎么‘不伤人’,也才能做到‘伤人’了。”
“我明白了。剑法要和心法、身法融为一体,要懂得借助外物,才算是真正领会到了它的真谛。你所说的‘伤人’和‘不伤人’的说法,到底是不是一种欺骗呢?难道是‘欲想取之,必先予之’?”
“至于是不是,这还得你自己理解,旁人说什么是不相干的。我只希望你能把这些心得用到正途上去,不要因为这些奇技淫巧而迷失了心智就行了。”
“前辈请放心,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也有计较,断然不会靠这个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
“这些你自己把握就行了,不用跟旁人说。我教你剑法也快有三个月了,再过三天,我就要下山了。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半途而废,三心两意,我也就满意了。”
“我们以后会再见面吗?为什么前辈不肯让我拜你为师,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他日如果有缘,自然会再相见。师徒之名不过是个称呼名分,没什么要紧的。至于我不揭下这块面巾的原因,你就不要再问了,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靠自己的能力去探索吧。明天你照我的方法练剑,后天的时候我们再在这儿相会,那时也是你我分别的时候了。”
阿雪看他已经要走远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高声问道:“前辈,我手中无剑,如何练剑?”
“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又何妨?藏剑于心!”
藏剑于心?
阿雪想了半天,不禁苦笑道:“心里面有剑有什么用?我现在又不是高手,不能摘花伤人,难道还能折枝为剑?唉,看来还得自己想办法。”
柔柔实在忍不住了,跑上前去,撒娇道:“叔叔,柔柔好饿!”
阿雪这才想起了柔柔也在这里,看她这副样子,故意戏弄她道:“柔柔,你是肚子饿呢,还是心里饿呢?心里不饿,肚子自然也不会饿了是不是?”
“叔叔不让柔柔吃东西了吗?”
柔柔一副委屈的样子。阿雪的话她哪里能听的懂呢?
阿雪抱起柔柔,大笑道:“我怎么敢饿着我的小公主呢?来,我们这就回家去,看看叔叔的轻功长进了没有!”
第七者开始教阿雪练剑的时候就告诉他身法的重要性,为了锻炼他的脚法,特意选了一个三十里外的地方,让他每天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如果时间到了阿雪还没来,这一天都不会教他剑法。
阿雪也不是知难而退的人,本来他就有些轻功根底,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来第七者选的地方艰涩难行,荆棘满路;二来柔柔又半刻离不开他,他还要带着她一起上路,其中的辛苦真是一言难尽。
为了学到剑法,阿雪平时想了很多办法,五行心法也是勤练不辍,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才第一次及时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这次之后,第七者又换了三四次地方,规定的时间也越来越严格。这三个月下来,阿雪真正和他在一起练剑的时候也只有两个月而已。
阿雪健步如飞,两旁树木呼啸而过,晚风扑面而来,让人感觉格外的清爽。
阿雪和柔柔回到了山顶,远远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连阿雪的肚子都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阿雪食欲大动,看见了何姑正从厨房端出饭菜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回来?”
何姑笑了一笑,把饭菜放到青石上,做了几个手势。
阿雪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这么多天了我还是看不懂手势的意思,真是抱歉!”
何姑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恢复了过来,又走进厨房,端了几样小菜出来,一起摆在了外面。
阿雪喜欢在屋外吃饭,只要不是刮风下雨,这块青石就是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
阿雪夹起了一块豆腐,看着柔柔张开小嘴,一副等着自己喂她的模样。阿雪把豆腐伸到她的口里,柔柔闭上嘴巴,却一下咬了个空,发现豆腐已经到了阿雪的嘴里。
柔柔当然不依,缠着要把豆腐要回来,阿雪三两下就已经下了肚,看着柔柔委屈的模样,笑的腰都弯了下去。
阿雪赶快又夹了棵青菜塞到她的嘴里,这才堵住了柔柔的小嘴。
何姑看他俩的打闹模样,忍不住放下筷子,也偷笑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第二个教阿雪功夫的人也来了。
阿雪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心里只打鼓。这个人倒没有蒙面,只是……他也太普通了点吧?
他这样的人,在大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第七者虽然蒙着脸,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自己说的:即便把他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也能让人感到他的存在。而眼前的这个人呢?即便他一直站在你身边,说不定一转眼你就可以把他给忘了。这样的人也会是个高手吗?
“嘿嘿!我又不是大姑娘,少主你老盯着我看什么?难道能从我身上找到什么别的东西?”
“你……前辈,您老,也是来教我武功的?”
“你说呢?难道我是来这儿看风景的?还是看你太寂寞了,来陪你聊天的?”
“那……您要教我什么呢?剑法?刀法?还是掌法?”
“那些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难练又不实用。我今天教你的是既简单又实用,人人都梦寐以求,却没几个人能得到的东西。”
“还有这样好的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是!这样好的东西,别人自然都是掖着藏着,深怕别人知道了。谁会像我这么好,这么大公无私的拿出来呢?”
“到底是什么呢?”
“别急,按照规矩嘛,我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传令者第二十三。我要教你的东西,你自己也会点,听说还挺有天赋的,它的名字就叫:御心术。”
“御心术?那是什么?”
“这个不急。我先问你,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这儿自然是来习武的了。”
“你为什么要习武呢?”
“一方面是为了给父母报仇雪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一技之长,有自保的能力,也可以保护别人。”
“嗯。不错,还算挺诚实,果然有潜力啊!”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没什么意思。我再问你,你想报仇,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我想,是当今皇上吧?”
“他倒可以算一个。还有呢?”
“他一个就够我受的了,难道除了他还有别人?”
“当然有。你要知道,他虽然是皇帝,并不意味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过来说,也意味着并不是他不想做什么就能不做什么。这话你能听明白吗?”
“不明白。”
“跟你简单说吧,你以为这个皇帝是好当的?你以为他生性就那么残忍,就是那么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你以为他喜欢没事杀着自己的兄弟玩?你以为他这些年来的文治武功是怎么来的?”
“前辈,你是说害我父母的另有其人?不是他?”
“当然不是。最后决定权在他手里,他如果真的不想杀一个人,那个人就不会死。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一个目标,想要去完成它,你得先问问自己这个目标到底对不对,明确不明确。不要到了最后白忙一场,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这么说我更糊涂了。当年的事情你们应该最清楚,你倒是说说到底我的仇人是谁呢?”
“不知道。”
“不知道?这……不会吧?我不信这么多年你们会没有一点线索!”
“线索倒是很多,不过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整件事情才会显得错综复杂,真相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清楚。”
“怎么个复杂法?我不信!既然有那么多线索,问题应该会变得越来越简单才是,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
“你不信也没办法,既然你有信心解开,那真相就要靠你自己去解开了,这个日后再说。虽然事实还没弄清楚,不过我们想来想去,幕后黑手应该就在五个人当中,你把这五个人都杀了,也就算是报了仇了。”
“哪五个人?”
“第一个就是你说的星云国的皇帝卫玟,就算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终究是他下的命令,所以无论这个案子是谁策划的,他是你必须要杀的一个人。第二个人就是当今清风盟的盟主上官辰,当年的事他也参与其中,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内幕。第三个人就是陆家庄的庄主陆少宏,陆少宏和你父亲还有卫玟,他们三个人当年是分彼此亲密无间,可是你父亲遭此横祸他却没有一点动作,他也有很大的嫌疑。第四个人是北方梦蝶国浮梦山庄的主人,这个只是我们的猜测,内情很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说。这第五个人嘛……”
“怎么不说了?听你说了前面这四个人,这第五个人想必也是个声名远播的人吧?”
“这第五个人的身份嘛……现在还不到时候,跟你说了有害无益。王爷一家人遇害,我们总怀疑是我们内部之中出了叛徒,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头,传令者第一。”
“什么?这……他到底是谁?怎么还有这种事情?我被你说的越来越糊涂了。”
“我都跟你说了,这只是我们的怀疑,并没有什么凭据。当年我们聚到一起,建立起这个飞雪令,就是他的主意。这么多年来,他也就出现过那么一次,之后我们也没有去找过他。你出现之后,我们想来想去,决定把身世告诉你,让他知道你还活在世上。或许这样能引蛇出洞,让这只幕后的黑手伸出来,我们好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