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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赫连 出乎意料 ...

  •   阿雪不知道这个故事有这么长,当然更不会知道这个故事还隐藏着这样让人可悲可叹的隐情。

      没想到这个流氓无赖般的黄脸张,以前居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还有过这样一段让人唏嘘不已的经历。只可惜谁也没想到,结局竟然会是这样子的。

      这是谁的错呢?阿雪也在问自己。

      他不知道。

      也许,每个人都有错吧。也许,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世界。

      可是,把责任推出去,就没事了吗?这世间每天有多少这样的悲剧还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谁又会去了解一个最低贱的女人心中的想法的呢?

      人为什么会有这些烦恼呢?

      阿雪有一大堆话,他想告诉她世界有真爱,想告诉她命运有挫折,想告诉她应该果断地离开黄脸张,可是一看到她那双眼睛,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坐而论道,侃侃而谈,用别人的伤心事当做展现自己心胸的踏脚石。

      赏析别人的痛苦真的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吗?

      人真的很渺小,即便不站在大自然面前,也依然如此。

      阿雪把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部掏了出来,塞给了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帮了你太大的忙,这点银子给你,我尽我所能了。”

      阿雪回到赌坊的时候,直接就走回了后院,不理会矮个的吹胡子瞪眼和屋里面的汗臭味,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他能怎么样?让那个黄脸张改邪归正?还是让星云皇帝下一道诏令,让人不再歧视妓女?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最亲密的两个人又同时失踪,自己对此却毫无办法,一筹莫展,又怎么去管别人的事情?况且,他也没那个力量。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阿雪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阿雪的脑袋里昏沉沉的,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涨涨的,却不觉得饿。

      阿雪拖着脚步走了出去,没走前门,从偏门挪出院子,来到了街上。

      不知道什么时辰了,除了远处传来一点喧闹的声音,这里静悄悄的,只有和着偶尔的风声卷来一些冷气。阿雪望着那个地方,只想到远处走走。

      低着头,遇到岔路随便一拐,阿雪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等他感觉到四肢有些疲软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地方了。

      阿雪站在原地,望望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一声细微的瓦石翻动的声音传入了阿雪的耳朵,立刻让他警戒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来源仔细搜寻。

      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阿雪的视线里一闪而过,没过多久,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一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柄剑,正四处张望着。

      那人发现了阿雪,催动内力,身子掠过瓦房,往这边过来。

      阿雪往后退了一步,望着眼前的这个白衣人。

      白衣人三十二三的样子,面上皮肤粗糙,额头青筋暴露,靠近鬓角处有一道细微的伤疤,周围还有一些血丝渗出来,显然刚受伤不久。他的眼神凌厉中带着一股阴鸷之色,盯着阿雪,左手上一柄宝剑泛着白光,轻轻晃了一下,隐隐有一丝寒气透了出来。

      “看见什么人没有?”

      仿佛为了配合那把宝剑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他的声音里些许的一丝焦急也被冲淡了,让人感到的只有的慑人心魄的寒冷。

      “没看见。”

      阿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声音还算不至于太慌乱。

      白衣人又看了他一会儿,右手忽地伸出,往阿雪肩上抓去。这只手雪白洁净,纤细柔弱,竟不像是男人的手一般,跟那只粗糙宽大的左手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阿雪身子往后撤,右手同时挥出,甫一交接,只觉手臂酸痛,撤回来的时候掌心已经没了知觉。

      那只洁白无瑕的手没有停顿,继续前进,在阿雪肩上拍了一下。阿雪感到肩上一阵刺骨的冰冷,腹内一阵热气翻滚,两股气流冲撞,全身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

      阿雪脚底发软,倒在了地上,心中大骇,不知道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白衣人目光已经不在阿雪身上,而是静静的看着小巷一处角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上的那种感觉渐渐在阿雪脑海中清晰了起来,五脏六腑要炸开了一般,忽又像绞缠在了一起,让阿雪痛苦难忍,虽然已经咬紧了牙关,还是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声叹息声传了出来,一个全身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迹的人佝偻着身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嘿嘿!赫连阴阳手的毒辣之处,果然是非同一般啊,还好我这把老骨头没被沾上一点,否则的话恐怕早就倒在路上了,哪里还能被你追到这儿来。”

      白衣人定定地看着他,冷冷道:“你这只毒龙命还真硬,身上挨了我十六剑,拼着性命不顾,带着我绕了大半个流云城,这会儿却怎么停下来了?难道是为了这个人?”

      老者哈哈大笑了起来,拍手道:“清风盟冷血七鹰,就只有你赫连邦还有些头脑,追了我这么多天,还能去想这些,倒也不辜负了你这一身的功夫!”

      赫连邦哼了一声,冷笑道:“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你,你却非要跑到流云城来送死,难道会没有目的?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玩什么把戏!”

      老者往前走了一步,对赫连邦散发出来的杀气浑然不惧,指着地上的阿雪道:“你可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个人的身份事关重大,说出来你也承受不起。我本来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他,不过既然碰到了,我还想要我这条老命,只好提前把他的身份透露出来,当自己的护身符了。”
      赫连邦忽地大笑了几声,这几下阴阳怪气的,在夜空中传来,格外让人心惊。

      赫连邦不屑道:“你以为你能唬得住我?这个人武功稀松平常,穿着普通,能有什么来头?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老者对他这几句不以为意,说道:“到底我是不是骗你,你脱掉他的鞋子,一看便知。”

      赫连邦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老者。老者轻笑了一声,走到阿雪身前,蹲下身子脱下了他右脚上的鞋袜,示意赫连邦看他的脚底。

      阿雪此时眼晕目眩,耳膜鼓震疼痛,听不到一点声音,全身上下不听使唤,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虽然是夜里,赫连邦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阿雪脚底的一颗红痣,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常的地方,冷笑道:“这算什么?不过一颗痣而已,能说明什么?”

      老者又在阿雪身上摸索了一遍,皱了皱眉,随即又释然道:“这当然不足为奇,他身上本来还有一块玉佩,更能证明他的身份,不过现在应该不在他手里,这也罢了。我跟你说,你想想十八年前朝廷发生过什么大事,再想想上官辰那时候又做过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丝线索吗?”

      老者见赫连邦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又说道:“那时候你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吧?想必还没有得到他的重用,难怪你不知道内幕。十八年前,京城发生了一件大案,正天皇帝的二哥英亲王被上人诬告谋反,全家上下七十三口被满门抄斩。这件案子震惊一时,而上官辰也参与到了其中,他也正是那时候接掌了清风盟,才成为一方霸主的。”

      赫连邦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显然隐约已经想到了什么。老者继续道:

      “堂堂一个亲王,又是皇帝的亲哥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身为一国之君的正天皇帝怎么会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痛下杀手?我原本就是英亲王府的护卫,侥幸逃脱,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为什么会突然间现身?上官辰多少年没出过流云城了,为什么这次大动干戈,还亲身前往涪陵,难道你就不知道一丝的内情?”

      赫连邦已经举起了剑,一字一句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是王府的余孽,这件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你以为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就会放过你?”

      老者站起身来,对指着他的剑锋视而不见,若无其事道:“是吗?你既然知道我是英亲王府的人,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年逃出王府的还有些什么人?这些人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组织,又想要做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呢?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有所行动了,其中的原委你又知道吗?”

      赫连邦冷哼道:“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只要你死了,其他的事情我又何必去管?他们要是不怕死,尽可以来清风盟报仇,难道我们会怕了不成?”

      老者听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道:“你这些年滥杀无辜,四处树敌,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清风盟吗?即便你整垮了清风盟,难道你就能杀得了上官辰?你的身份上官辰知不知道,我们不清楚,不过我们对你的底细可是了若指掌,你难道非让我说出来你才会承认吗?”

      赫连邦全身杀气顿盛,剑已经迅捷无比地递了出去,老者边说边闪,瞬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数招。

      “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们自然不会告诉上官辰,他也是我们要对付的人。你和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合作呢?这些年你忍辱负重,精神固然可嘉,但你有过杀他的机会吗?上官辰性格阴沉,行事谨慎,武功又奇高,难保他有一天不会发现你的目的,到那时候,你行踪败露了,你还报的了仇吗?你好好想想吧!”

      赫连邦喘气连连,眼中一片血色,出手更是毫不留情。老者这个时候却已经成竹在胸,精神反而好了很多,并不与他接掌,只四处躲闪。

      “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如果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又何必单独引你出来?我为什么又在这儿停下来?天意弄人,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他,我这条老命还有点用,只好把行动提前了。把他的身份告诉你也无妨,他就是英亲王的遗孤,我们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了他还活在世上,这才有了新的计划的。”

      赫连邦剑势稍缓,顿住身子,剑尖遥指老者,却不再欺上身去,老者趁势也停了下来,指了指阿雪开口道:

      “你放心好了,今日之后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找你,免得上官辰起疑心。只要我们心照不宣,彼此暗助对方就行了。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往后见了面你要对我们的人下杀手,我们也不会怪你。但是你对他下的手法,还要劳烦你给解救一下,如果他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对我们的计划可大大不利。”

      赫连邦缓了这么一会儿,情绪已经平定了很多,脸上阴晴不定,转过了好几种神色,站立良久,平举的剑才缓缓地低垂了下去,开口道:

      “你武功不错,我追了你这么多天,这时候已经精疲力尽,现在也没有把握杀得了你,只好放弃这次任务了。至于这个人,我本来就不认识他,更不会把他置于死地,为难他干什么?”说完,已经走到阿雪身边,封了他的几个穴道,在他的前胸和头上各拍了一掌,就站起身来。

      老者看见阿雪已经昏了过去,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失不见,知道他已经没事了,笑道:“不错。我虽然年老力衰,但如果和你拼起命来,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你既然这样明事理,知进退,我自然也不会再跟你纠缠。赫连公子少年英才,又聪明绝顶,我恭祝你他日得偿所愿,扬眉吐气,从此一飞冲天,不再居人之下。”

      赫连邦神色冷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已经走出了巷子。

      老者见他走了,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走到阿雪身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帮他穿好鞋袜,把他夹在胳膊下面,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阿雪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冷冰冰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而四肢软麻无力,只能转动一下脖子,看看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周围也没什么声响,阿雪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正在思考间,一个声音却传了过来。

      “你醒了?”

      阿雪没料到还有人,吃惊不小,自己刚才怎么没感觉到他的一点气息?

      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低声道:“你先不要慌,我不会害你的,听我说就行了。”

      阿雪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一头杂乱的白发,一张皱干的脸,一副瘦弱的身材,仿佛一阵风就会把他给刮走,却偏偏站的很稳,身子没一点晃动。

      老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就等着阿雪醒过来,交代他几句就走。

      “现在情况比较危急,这个地方我不会多待,我也不跟你多说。你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就好好地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轻易涉险,等时候一到,我自然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全都明白了。”

      老者看着有些发呆的阿雪,继续道:“别想那么多,我走了。”

      这些话听来,让阿雪心跳加快,激动非常,听到他说走就走,这才有些反应了过来,急忙道:“你是谁?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没骗我吧?”

      “当然没骗你。至于我的身份,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这时候跟你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阿雪听了他的话,又有些疑惑,又想起了辛成和阿青,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情况,那你知道我辛大哥和阿青的下落吗?他们怎么会突然都失踪了?”

      “这个……他们的行踪我不知道,我虽然暗中保护过你一段时间,却没有留意其他人,这些天我也不在流云城,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雪听了又有些失望,又听道:

      “你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虚弱,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别多想,很快我就会来找你的。”

      阿雪还在为刚才听到的话出神,屋子里早就没了老者的身影,没弄出一点动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第二天阿雪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住处,也不想出去,只是坐在那里想事情。

      那个老者的话让阿雪心神不宁。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想办法打听自己的身世,本来以为希望渺茫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来的这么轻松,这么出乎意料。

      不过,阿雪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中疑虑重重。联系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没那么简单,恐怕知道了不是件什么好事。

      之后的这几天他继续出去打听消息,却还是没有辛成的什么消息,流云城还是那么一如往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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