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亲王 二皇子 ...
-
李轩没想到他这样干脆,微微有些意外,接过玉佩,对阿雪道:“请放心,如果到时候李某有什么不测,我会托人把玉佩送还小兄弟的。”
两个人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李轩知道宗正寺到了,果然一会儿车门打开,李轩和阿雪一起下了车。阿雪抬头看着眼前的官署,发现并不是正门,心里也了然,没有多话。两个人跟着门仆,李轩前面走,阿雪在后面,后面还有几个人跟着。李轩和主簿交接完,嘱咐了阿雪几句,也就离开了。阿雪被领到了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阿雪看了看,还算可以,不是太脏,气味也不大,难得的是墙角还有一张矮床,只是没有被子褥子,只铺着一些干草。
阿雪住进宗正寺后,一连几天,除了送饭的杂仆并没有人来打扰他。阿雪随遇而安,也不在意,每天只是勤练心法,不想其他。
第六天的时候,终于有人要见他。阿雪被带了出去,路上被告知是庄亲王,当今皇上的第二子。
被领到了一间雅致的房间里,阿雪见一人身穿明黄色织金蟒袍,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低头品茶。旁边站着两个身着青绿官服的中年官员,想必就是宗正寺的寺卿寺丞了。
“大胆!见了亲王殿下还不下跪!”两人中一个胖乎乎的见阿雪站在那儿发愣,向前迈出一步,大声呵斥。
阿雪这才想起来要行礼,正要跪下,庄亲王放下茶杯,手一抬,开口道:“免了吧!他一个小小少年,没见过大场面,就不用行礼了。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别吓坏了他。”
那人干笑一声,连连称是,退了回去。
庄亲王抬起头,仔细地看了阿雪一会儿,点头称赞道:“我星云人杰地灵,英才辈出,小兄弟也是仪表堂堂,端的是一表人才。”
阿雪听庄亲王称赞他,一时无措,期期艾艾道:“这个……亲王殿下……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不敢当……不敢当。”
庄亲王看他窘迫的模样,忽然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阿雪面前,伸出左手扶着阿雪的肩膀,笑道:“小兄弟,不用拘束。我星云一向以德治国,父皇更是仁慈宽厚,爱民如子,绝不会不明事理就迁怒无辜。只是我六妹万宁公主贵为天之娇女,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星云国之体面,如今无缘无故的失踪,此事已不单单是我卫家的家事,更与每一位星云子民的荣辱福祉休戚相关。尽早获知她的下落,让她脱离险境,平安归来,是每个星云百姓义不容辞的责任,小兄弟,你说是也不是?”
阿雪有些受宠若惊,点头道:“王……王爷的话,所言极是,公主失踪的这些天我也是很为她的安危着急,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别受什么苦才好。”
庄亲王赞道:“小兄弟能有如此心意,足见本性纯真,心地善良,连李统领对你也是称赞有加,本王今日一见,也是心有所喜。只是我六妹失踪一事,事关重大,难免会有一些奸诈小人乘此机会兴风作浪,造谣生事,陷国家于危难之境。我想小兄弟也不想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就此成为昨日黄花,而多少代的文臣武将的毕生努力都付诸东流吧?”
阿雪听他说的严重,不禁愣道:“这个……公主只不过是失踪了几天,不会有那么严重吧?也许她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庄亲王摇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如今星云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就怕有人再往这楼上投上一把火,风助火势,这栋楼顷刻之间只怕便要被烧为灰烬了。”
有人放火怕什么?雨不就要来了吗?何必杞人忧天呢!
阿雪当然不敢说出这些话来,只说道:“王爷也不用太担心了,星云根深基厚,国势昌运,就算有些小人从中作梗,也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庄亲王没料到他能说出这几句话来,脸上微露惊奇之色,有些赞同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星云国能像江北的梦蝶一样,上下齐心,一致对外,就算有些奸佞小人又有何惧?只是……”下面却说不下去了,眉头微皱,脸上一片萧索之色。
阿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屋子里顿时一阵沉默,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阿雪咳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道:“王爷放心,我阿雪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本事,只是碰巧在公主失踪前见过她一面,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劳的,我绝不推辞。”
庄亲王回过神来,笑道:“好!小兄弟能够如此,甚合我意。阿雪……是吧?以后如果有人问你,只要你能把你见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已经够了。其他的,无论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自己有什么想法,都不要胡乱猜测,有违公主声誉的什么话也不能乱讲,这些你能做到吗?”
阿雪点头道:“请王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庄亲王脸露赞许之色,又说道:“本王知道你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不想牵连无辜,怕你吃什么苦头,特意几次向父皇请旨,把你安排到这宗正寺来,没让你去住那刑部的森牢大狱。这里虽然也有些简陋,但比起那里来,已经算是人间天堂了,这些天来,还住得惯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本王力所能及的,一定尽量满足你。”
阿雪这才知道自己能住到这里,原来是庄亲王的功劳,心里一阵感动,有些无措道:“阿雪多谢王爷的照顾,我在这里很好,也没什么人为难我,就是……就是房间里没有被褥,晚上的时候有些冷,睡不好觉。”
庄亲王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站在墙角的官员,有些不喜道:“现在都已经入冬了,天气又这么寒冷,怎么连被褥都不准备?是不是宗正寺已经窘迫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点什物都置办不起来了?要不要本王请旨给你们拨点银子呢?”话到最后,语气已经寒冷之极。
两个人只听得脊背发凉,身上冷汗直冒,“扑通”一声,一起跪倒在地,一人颤声道:“殿……殿下恕罪,这点是……是卑职考虑不周,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庄亲王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再理他们,回过身来,对阿雪温言和色道:“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不要害怕,受了什么委屈只管给本王说,有本王给你做主。”
阿雪已经感动至极,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庄亲王摆摆手,说道:“小兄弟不用多说,先回去吧,本王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阿雪拜了一拜,就要转身,忽然想起那个李轩,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出什么事,于是问道:“敢问王爷,不知道送我回来的那个李统领怎么样了?皇上没有为难他吧?”
庄亲王道:“这个不用担心,本王已经为他请旨,让他戴罪立功,搜寻公主下落去了,以后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的。”
阿雪心里稍安,走向门口的时候,看了伏倒在地的那两个人一眼,心里不禁奇怪:这个庄亲王人很好的,他们怎么害怕成这样?摇了摇头,跟着役卒走了回去。
庄亲王看着阿雪消失的背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匍匐在地的两个人,慢慢地来回踱了几步,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庄亲王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回去,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本王前些天听说,城东的鼓楼街有家姓王的瓦刀匠人,他有个十七岁的女儿,不知道怎么的就死在了家里,死前还遭受了一些凌辱。天子脚下,上京城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案子,京兆府尹对此也很是重视,只是一直没什么线索,今天本王来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这件事。寺卿大人,鼓楼街离这儿不太远,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跪在左边的一人早已经匍匐在地,趴到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手脚都控制不住了,喉咙里支呃有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庄亲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李寺卿这么害怕干什么?本王也是随口说说,这个案子错综复杂,想要一时破案也不容易,说不定时间一长,就被搁下了,不了了之也说不准。”
那人刚松了口气,慢慢弓起身子,想要说几句感恩的话,庄亲王又开口道:
“不过这也说不准,要知道这个案子是凶杀重案,性质又恶劣之极,京兆府尹又是个爱民如子的人,要是他一路追查下去,也未必没有破案的一天。”
李寺卿身子一软,又倒在了地上,叩头如捣蒜,嘶声道:“卑职有罪!只求王爷能看在卑职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的份上,放卑职一马。从今往后,卑职必定唯王爷马首是瞻,为王爷竭精尽忠,誓死不敢或忘王爷大恩!”
庄亲王冷冷道:“你有父母妻儿,他人就没有父母妻儿了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做事的时候希望你能多想想你的父母妻儿,再做决定,莫要走错一步,后悔终生!”
李寺卿唯唯诺诺,一味的叩头表忠。
这么半天,庄亲王也有些累了,缓缓道:“算了,都起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人犯点小错也没什么,只要事后不再一错再错,也就罢了,今后何去何从,你心里真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属下明白!”李寺卿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时候即便想站起来也是不能了。
庄亲王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开口道:“这个人事关重大,他有什么异常要及时报告,他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别为难他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庄亲王终于缓步走了出去。另一个人想要相送,却被李寺卿拉住,摇头道:“不用了,王爷来这儿这件事情不要外传,你先扶我起来,这会儿我腿软无力,双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珠雨楼是皇宫的一座小楼,位于皇宫的西苑,是正天皇帝为自己的第三个女儿仪宁公主所建。珠雨小楼一共两层,建的轻巧别致不说,登上二楼,扶栏而望,整个西苑的风景一览无余。
如今虽然已经入冬,却不太冷,这西苑也还有些暖和。今天也没什么风,卫秋宁就登上小楼,拿了点针线,手里捧了件鲜红的小短袄,细细的绣了起来,几个宫女在远远的在一旁侍候。
远处香烟缭绕,飘了过来,卫秋宁偶尔抬起头,望向东边的宫殿,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楼梯处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年约十六七岁,身着翠绿色衣服的少女蹑手蹑脚的往这边过来。几个宫女看见,正要行礼,看见她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嘴边,做出嘘声的样子,不禁互相捂嘴偷笑,知道这个倩宁公主又要捉弄她姐姐了。
卫秋宁低头刺绣,并没有发觉有人已经悄悄走到身边,正在穿针刺一个百合花的花朵,冷不防脖子被人一把的搂住。她吃了一惊,就要站起身来,待看清了后面少女听到了她的笑声,不禁松了一口气,复又坐了回去,嗔怪道:“雪宁,你又调皮!吓了我一大跳!”
卫雪宁笑声不停,胳膊不离她的脖子,问道:“三姐,你在绣什么呢,难不成是自己的嫁妆?你也太急了吧,就算父皇已经给你选好了夫婿,一时半会儿你也嫁不过去的,这么着急干什么?”
秋宁听她取笑自己,脸上微热,空出一只手来,在她额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又胡说些什么?我不过是一时间无聊,没有事做,这才随便绣点东西打发时间。倒是你,平日里只知道四处乱跑,这几天也不见你的踪影,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让我向父皇替你求情的吧?”
雪宁撅了撅嘴道:“三姐就知道说我!我又怎么闯祸了?难道我就只会惹是生非不成?我是做好事去了!”
秋宁笑道:“你会去做什么好事?难不成又把刘侍郎的公子拉下了马,去给他送补品赔礼去了?”
雪宁不理她这句话,故意岔开话题,指着她手上短袄上的图案好奇道:“咦?你这是绣的什么图案?好像不是百合呀!”
秋宁目光转到短袄上,不觉双手一颤,把衣服丢到了地上,吃惊地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脸色一片煞白,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雪宁早就松开了双手,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姐姐那副花容失色惊魂甫定的样子,越觉得好玩有趣。
秋宁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看清了趴在衣袄上的不过是一只青头绿身的蚂蚱,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雪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上去的。
秋宁看着还在一旁捂着肚子发笑的雪宁,有些恼怒道:“五妹,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我平时让着你,惯坏你了,越发的不知道轻重!看我怎么收拾你!”
雪宁看姐姐走过来抓自己,连忙跑着躲开,两个人一个走,一个跑,后面的人又怎么能追的上前面的人?况且,雪宁身手矫捷,而秋宁喜静懒动,平日里也不像雪宁来回乱跑,根本就连她的衣角也摸不着。楼上的侍女看在眼里也是在一旁偷笑。
追了一会儿,秋宁脸上也微微有些出汗,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的衣裳有些不整齐,头发也有些乱了,不觉脸上发红,对周围的宫女道:“都下去吧,这会儿不用你们伺候了。”
宫女们应了一声,行礼退下楼去。
秋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对还扶着椅背的雪宁招手道:“你过来吧,我饶过你了,下次别胡闹就是了!”
秋宁又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只虫子?现在都入冬了,怎么会有这个?”
雪宁见她真的放过了自己,也就走了过来,弯下腰抓起那只蚂蚱,在姐姐面前晃了晃,看见姐姐的脸色,吐了吐舌头,跑到围栏边,用力扔了下去。
雪宁回到姐姐身边,回答道:“我也觉得奇怪呢!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发现了它,觉得好玩,就抓了过来,没想到姐姐这么胆小,害怕成这样!真好玩!”
秋宁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想太多,又问道:“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着急,还整日里疯跑,你就不替六妹担心?”
雪宁道:“我着急有什么用?难道小宁知道我们为她担心,就会生个翅膀飞回来不成?那么多人都出去找她了,过几天我们自然就见到她了,又用我瞎操什么心。就算我整日里为她哭的肝肠寸断,她知道了也未必会领我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