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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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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刘瞎子的人已经退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翦愫抱着翦踔往外跑,怀里人的体温正一点点流失,肩膀的血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得像层痂。
“别睡!”他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让你撑住!”
翦踔靠在他颈窝,气若游丝地笑:“愫爷…这次…好像真要欠着了…”
“闭嘴!”
翦愫踹开停在巷口的汽车门,将人塞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座时,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滑了一下——全是血。
引擎轰鸣着冲破夜色,车窗外的霓虹在翦踔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翦愫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最后一刻,眼里只有他。
医院的急救灯亮了整整一夜。
翦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照见他衬衫上干涸的血迹,像幅丑陋的地图。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子弹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得好好养着。”
翦愫没说话,只是推开病房门。
翦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起皮。
他走过去,伸手想碰对方的脸,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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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养就是三个月。
翦踔醒过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放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动了动手指,肩膀传来钝痛,才想起自己还活着。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翦愫,是个陌生的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眉眼怯生生的,手里端着个白瓷碗。
“踔…踔哥,愫爷让我给你送药。”男孩的声音细弱,像只受惊的鸟。
翦踔眯起眼,这张脸很陌生,带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和这周遭的血腥气格格不入。“你是谁?”
“我叫阿顺,”男孩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愫爷…愫爷上周把我从码头捡回来的。”
码头。捡回来的。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翦踔心里。
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地被翦愫从巷子里拖回来,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最后却跌进更深的泥潭。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翦踔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男孩纤细的手腕,那里没有疤,干净得刺眼。
阿顺被他看得一哆嗦,低下头:“愫爷说…让我跟着踔哥学东西。”
“学东西?”
翦踔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学怎么替他挡刀,还是学怎么看着他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阿顺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知道…”
“滚出去。”翦踔别过脸,不想再看这张和过去的自己太过相似的脸。
阿顺慌忙端起药碗往外跑,出门时撞上了人。
翦愫站在门口,黑绸衬衫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那支镶钻的钢笔——上次被翦踔扔在仓库地板上,不知何时被他捡了回来。
“醒了?”翦愫走进来,目光掠过翦踔的肩膀,“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翦踔没理他,只是盯着窗台上的白玫瑰。那是卡佳喜欢的花,以前在锦绣阁,她总爱在花瓶里插满白玫瑰,说像她故乡的雪。
“阿顺是个好孩子,”翦愫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坐下,“跟你小时候很像。”
“我小时候什么样,你记得吗?”翦踔猛地转头,眼神里的疯狂还没褪尽,“记得我被人打得半死扔在巷子里,是你踩着我的脸说‘这狗命留着还有用’吗?”
翦愫的手指顿了顿,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不提?”翦踔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捡回阿顺,是觉得我没用了,该换个新的工具了?还是觉得看着我这张脸碍眼,想找个干净的来提醒我,我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放肆!”翦愫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我救了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救我?”翦踔突然掀开被子,不顾护士包扎的伤口,赤着脚扑到翦愫面前。
他比翦愫高了半头,此刻却像头蓄势待发的狼,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救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挡子弹,替你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账本,替你看着你把一个个女人当成棋子!现在我废了只胳膊,打不了拳,你就找了个新的来,翦愫,你是不是觉得我翦踔天生就该给你当狗?”
他的肩膀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像朵妖异的花。
翦愫看着他肩膀的血,眼神暗了暗,伸手想按住他:“回去躺着。”
“别碰我!”
翦踔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站稳,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不敢碰我,是不是怕我再像上次那样吻你?怕你自己控制不住,怕你那点可怜的真心被我戳破?”
翦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抓住翦踔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翦愫的呼吸喷在翦踔脸上,带着熟悉的古龙水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再说一遍,回去躺着。”
“不躺。”翦踔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像团火,“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对我动过心?”
翦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不说?”翦踔突然低下头,像上次在仓库顶楼那样,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这次他没再像只慌乱的狗,而是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牙齿咬破了对方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开来。
翦愫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翦踔死死抱住了腰。
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仿佛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放开…”翦愫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
“不放。”翦踔的吻越来越狠,从嘴唇滑到脖颈,像要在他身上留下永远的印记。
他的手顺着翦愫的衬衫往下滑,指尖划过对方紧实的腰腹,带着种近乎自毁的放纵。
病房的门没关严,阿顺端着重新热好的药碗站在门口,看见里面交缠的身影,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睛。
里面的动静停了。翦愫猛地推开翦踔,看见门口的阿顺,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谁让你进来的?”
阿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愫爷饶命…”
翦踔靠在墙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顺,突然觉得好笑。他扯了扯嘴角,血从嘴角溢出来,平添了几分妖冶:“愫爷,这孩子确实跟我小时候像,但我从不求饶。”
翦愫没理他,只是对阿顺厉声道:“滚出去!”
阿顺连滚带爬地跑了,走廊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翦愫看着翦踔肩膀渗出的血,眼神复杂得像团雾。“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翦踔笑了,“比起你把我当狗养,比起你让我看着那些女人在你怀里承欢,这点作践算什么?”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鼻尖相抵,“翦愫,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甩开我。你捡回来的阿顺,你藏起来的账本,你和俄国人的交易…我全都知道。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这些全抖出去,让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他的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决绝,像个抱着炸药包的疯子。
翦愫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丝无奈,又带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以为我怕?”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翦踔流血的肩膀,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你这条命是我的,要下地狱,也得跟在我身后。”
翦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自己会听到更狠的话,会被打得半死,却没想过是这样一句。他看着翦愫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突然觉得所有的疯狂和挣扎都有了意义。
“那你…喜欢我吗?”他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翦愫没回答,只是微微抬头,吻上了他流血的肩膀。
舌尖舔过伤口,带着微凉的触感,疼得翦踔倒吸一口凉气,却又莫名地觉得舒服,像种隐秘的救赎。
窗外的白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水滚落,像滴无声的泪。
接下来的日子,翦踔在医院养伤,翦愫每天都会来。
有时带着阿顺送来的汤药,有时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阿顺还是每天来送药,只是再也不敢抬头看翦踔,每次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像只受惊的兔子。
翦踔的脾气越来越坏。有时会因为汤太烫而摔了碗,有时会因为翦愫多看了阿顺一眼而大发雷霆。
他像个被宠坏的家犬,用最极端的方式索取着关注。
“愫爷,阿顺今天给你擦枪了?”一天晚上,翦踔靠在床头,看着翦愫解衬衫扣子,眼神冷得像冰。
翦愫动作一顿:“嗯,让他学学怎么用。”
“学?”翦踔笑了,“学完了是不是就该替我挡子弹了?”他突然掀开被子,扑到翦愫身后,手指死死掐住对方的腰,“我告诉你,他敢碰你的枪,我就剁了他的手!”
翦愫抓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别闹。”
“我没闹!”翦踔咬着他的耳朵,声音带着狠劲,“你是我的,你的枪,你的钱,你的命…全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他的吻落在翦愫的后颈,带着种近乎咬噬的力道。
翦愫没动,只是任由他折腾,直到对方累了,才转过身,把人抱进怀里。
“好好养伤,”他抬头,吻了吻翦踔的额头,“等你好了,码头的事交给你管。”
翦踔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古龙水味,突然觉得安心。
他知道翦愫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太多的算计和秘密,但此刻,他只想这样抱着,什么都不想。
出院那天,翦愫来接他。阿顺也跟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袱,里面是翦踔的衣服。他把包袱递过来,头埋得很低,不敢看翦踔。
翦踔没接,只是看着翦愫:“让他扔了。”
翦愫看了阿顺一眼,阿顺慌忙把包袱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上车。”翦愫打开车门。
翦踔没动,只是盯着阿顺:“我不想看见他。”
翦愫沉默了一下,对阿顺道:“你先回去。”
阿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翦愫开着车,没说话。翦踔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把他送走?”
“留着有用。”
“有用?”翦踔笑了,“是觉得我废了只胳膊,帮你挡不了刀了?”
翦愫猛地踩了刹车,车在路边停下。他转过头,看着翦踔:“我留着他,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
“谁?”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翦愫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和你一样,也是我捡回来的。”
翦踔愣住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以为阿顺是自己的替代品,却没想过,自己或许也是别人的替代品。
“他…是谁?”
“不重要了。”翦愫重新发动汽车,“死人而已。”
翦踔没再问。他看着翦愫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像口深不见底的井。但他不害怕,反而觉得兴奋。
他想一点点挖开这些秘密,想看看井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哪怕会被淹死。
回到锦绣阁,翦愫把翦踔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间。
晚晴的旗袍早就被烧了,卡佳也不知去了哪里,整栋楼里只剩下些粗使的丫头和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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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翦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能听见隔壁翦愫的动静,听见他翻书的声音,听见他咳嗽的声音——上次仓库的伤还没好透。
他悄悄起身,推开了隔壁的门。
翦愫正坐在灯下看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不睡?”
“想你了。”翦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翦愫放下账本,转过身,把人抱到腿上。“肩膀还疼?”
“不疼。”翦踔摇摇头,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翦愫回应着他,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像幅静谧的画。
“愫爷,”吻到情动时,翦踔低声说,“别让阿顺靠近你,好不好?”
翦愫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翦踔把人推到床上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在地板上织成一张银网。
翦踔将翦愫按在锦被里时,对方黑绸衬衫的纽扣崩落两颗,滚到床底,像两颗沉默的星。
“别闹……”
翦愫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的推开。
他肩伤未愈的地方被压得发疼,倒吸凉气的瞬间,唇就被堵住了。
翦踔的吻带着股狠劲,像要把这三年的隐忍全揉进里面。
他扯开对方的衬衫,指尖抚过那道替自己挡子弹留下的疤,指腹碾过的时候,听见翦愫闷哼一声。
“疼?”
他低笑,气息喷在对方颈窝,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
翦愫没答,只是抬手攥住他的头发,力道不轻。
这动作反倒像火,让翦踔眼底的疯狂烧得更旺。
他咬住翦愫的喉结,看着那片皮肤泛起红痕,像在宣示主权。
“你的疤是我的,”他贴着对方的耳朵,声音又哑又烫,“你这个人,也是我的。”
翦愫的呼吸乱了,指尖插进翦踔的头发里,没再反抗。
“愫爷…把狗捡回家弃养是死罪知道吗?”
“妈的你这死狗,要搞快点…”
锦被被揉得发皱,像片起了浪的海。
翦踔的伤肩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算什么?比起每次看着翦愫对别人笑时的剜心之痛,简直不值一提。
他低头吻过翦愫的锁骨,吻过他胸口的旧伤,最后停在对方的唇上。
这次的吻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只收起利爪的狼,露出了藏在深处的柔软。
“愫爷……”他哑声唤,眼里的疯狂褪去些,只剩下翻涌的占有欲,“别再捡别人回来了,行不行?他们能让你爽吗?”
翦愫闭着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可他环在翦踔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像在无声地应答。
窗外的白玫瑰被风卷落了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像雪。
屋里的喘息和心跳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个人牢牢困在里面。
翦踔觉得自己像在溺水,却甘之如饴。
他看着翦愫泛红的眼角,看着对方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全柔成了水,突然觉得过去的所有委屈都有了归宿。
翦踔双手撑在翦愫身侧,动作不停,嘴里的问题也不停。
“愫爷你说那些人知道你在我这是下面的会怎么样?”
翦愫没说话,想要踹他下床,却被他抓住脚腕,架在自己肩头。
“还有力气啊愫爷?那我在用点力~”
“妈的……死狗,轻点…”
天快亮的时候,翦踔才沉沉睡去。
他像只猫似的蜷在翦愫怀里,手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角,仿佛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翦愫睁着眼,看着怀里人的睡颜。
额角的疤在晨光里泛着浅红,是替自己挡酒瓶时留下的。他抬手抚过那道疤,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疯狗……”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狠劲,只有点无奈,还有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把人带回来的时候想过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想到自己是下面的,强撑着身子扶着腰,靠坐在床头,拿起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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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翦踔成了锦绣阁里除了翦愫之外,说一不二的人。
他对阿顺的态度越来越差,有时会故意刁难,让他去打扫最脏的厕所,让他去码头扛最重的货。
阿顺总是默默忍受,从不反抗,像个没有脾气的木偶。
翦愫看在眼里,却从不干涉。他任由翦踔折腾,仿佛在纵容一个孩子的任性。
这天,翦踔在码头查货,看见阿顺正蹲在角落里,偷偷给一把枪上油。
那是把左轮手枪,是翦愫常用的那把。
翦踔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走过去,一脚踹翻了阿顺面前的油桶,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谁让你碰他的枪?”他揪住阿顺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阿顺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是…是愫爷让我擦的…”
“他让你擦你就擦?”翦踔的拳头挥了出去,落在阿顺的脸上。阿顺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溢出血来。
“踔哥!别打了!”旁边的伙计想上来劝,被翦踔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动。
翦踔一步步逼近,抬脚就要踹下去,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够了。”翦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
翦踔回头,看见翦愫站在不远处,黑绸衬衫在风里轻轻晃动,眼神冷得吓人。
“他碰你的枪!”
“是我让他碰的。”翦愫松开他的手,扶起地上的阿顺,拿出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血,动作温柔得刺眼。
翦踔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以为翦愫对自己是特别的,却没想过,对方也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好。
“你护着他?”他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翦愫没看他,只是对阿顺道:“回去上药。”
阿顺点点头,捂着嘴跑了。
“你为了他凶我?”翦踔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的疯狂又开始翻涌。
翦愫终于看向他:“他是无辜的。”
“无辜?”翦踔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在这码头上,谁他妈无辜?我当年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谁跟我说过无辜?你捡他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吗?”
他突然扑过去,抓住翦愫的衬衫,“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他干净,喜欢他听话,不像我这么疯,这么能闹?”
“翦踔!”翦愫的声音沉了下来,“别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