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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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逸第一次踏入梁喆耀所在的医学院，是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
香樟树的气息弥漫在校园大道上，那特有的、带着点辛辣的清冽味道，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旋开了游逸心底紧锁一年的门扉。
一年来的不安仿佛被这气息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近乎眩晕的期待感攫住了他。
兴奋的神经递质在细胞间跳跃，让游逸的心跳快得有些失序。
他捧着那束灿烂得有些灼眼的向日葵，脚步虚浮地来到梁喆耀的宿舍楼下，却在梦中看过无数次的楼门前再次陷入踌躇的泥沼——要不要通知梁喆耀？他会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
他紧张地捻着向日葵坚韧的花茎，指尖被勒出浅浅的红痕也无知无觉。
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外茫然站立，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无措。
他无法进入那道陌生的门禁，长久的自我封闭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让他难以向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开口求助。
几只不知名的灰雀在头顶的香樟树枝桠间仓惶跳跃，发出短促的啾鸣，那慌乱的样子，像极了他此刻找不到出口的焦灼心情，一颗心在胸腔里扑棱着翅膀，却撞不破那层无形的隔膜。
“同学！你等人吗？我帮你叫啊！” 一个和善的声音响起。
游逸的无措瞬间转为紧张。他看着面前的同学，挣扎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梁喆耀……谢谢……”
“梁喆耀？”同学一听这名字，忽然笑了，“他这个月可没少被带着花的人约下楼，也不知道跟谁成了没。你等一下啊，我问问他。”
说着，同学便拨通了一个对游逸而言很熟悉但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游逸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万一梁喆耀早已属于别人，他岂不是来添乱？看着同学带笑的表情，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喂？昨天那个你不是挺有好感嘛？我今天又碰见一个，长得更好看！有没有兴趣？”同学对着手机说。
“替代品”的标签仿佛瞬间贴在游逸身上。他想跑，可同学却拿着手机挡住了他的去路。
“哎！帅哥，你亲自跟他说！”同学热情地把手机递过来。
游逸倒吸了一口气，积蓄了一年的泪水终究坠落下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身边的好心人立刻慌张起来：“唉！别哭啊！梁喆耀没那么可怕！你都有勇气站在这儿了，怎么能转身就走呢？见一面嘛！要不我带你上楼？”
电话那头的梁喆耀听着描述，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起那个一直被他捧在心尖的人。
小鸟……最后相处的几小时，他的小鸟也是这样无声地哭泣，一直想要逃离……负面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上来，他狠下心，语气生硬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同学惊讶地尖叫一声，这动静吓得游逸一颤——他最近格外害怕巨大的声响。
游逸干涩的喉咙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挤出模糊的音节。他想祝福梁喆耀幸福，嘴巴却像被胶水封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烦躁的翻书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呼唤：
“小鸟？”
同学彻底懵了。梁喆耀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平时遇到这种事，他可是连话都懒得再说，像被毒哑了一样。
游逸依旧说不出话，他想说“我先走了”，却只能徒劳地翕动嘴唇。
“别哭！等我！我马上下来！”梁喆耀那边的动静瞬间变大，他抓起鞋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同时急切地安抚着，“别怕，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到？！同学再次震惊了！这不是这位帅哥来找梁喆耀吗？怎么反过来了？
梁喆耀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门口。看到游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游逸下意识想躲开，他不想让梁喆耀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然而，梁喆耀并没有如他想象般冷漠。相反，他激动地冲上前，一把将游逸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小鸟……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同学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完成，识趣地默默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两人。
游逸在他怀里拼命摇头，他想告诉梁喆耀不是这样的，他每天都在想他。
梁喆耀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我忘了……我的小鸟本来就不爱说话……” 这句话仿佛把他拉回分离的时刻，那几乎成了他解不开的心结。
两个时空在此刻重叠，揉碎了所有积压的情绪——酸的、苦的、甜的，统统混杂在一起。
梁喆耀没有再追问，只是更紧地环抱住游逸单薄的身体，用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游逸靠在梁喆耀颈侧，努力平复着呼吸，有些费劲地吐出一个字：“……花。”
梁喆耀这才注意到那束向日葵。花束上系着卡片，写着“恭喜梁喆耀高考结束”。原来，是来补上那个失约的祝贺。
游逸永远不会告诉梁喆耀，在他高考结束那天，自己曾偷偷溜出医院，买好了一束向日葵想要送给他，却在途中被护工发现，强行带了回去。
梁喆耀接过向日葵，脸上绽开的，正是游逸期盼已久、最想看到的笑容。
香樟树的气息再次清晰起来，它们一直在生长，早已枝繁叶茂，生机盎然。
梁喆耀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迟到的告白，郑重地倾诉给怀中的游逸：
“游逸，我爱你！我希望我的微笑从此有归属——属于一只独一无二的小鸟！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从生到死，永远守护你脆弱的羽毛。”
“你曾说自己像被困住的风……现在，你自由了！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新囚笼。我希望你能带我走，我们一起……去寻找属于我们的安慰。”
“我爱你，游逸。我向你承诺，永不束缚你，永远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游逸仰起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梁喆耀的嘴角。
“但我希望……你可以抓住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依赖，“别让我逃走。”
梁喆耀微笑着，坚定地握住了游逸的手腕。
“好，”他说，“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