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阿尔图视角』那些倒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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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步入仕途的时候青金石宫殿的主人还是上一个苏丹，拉希德，也就是伊穆蒂小姐的父亲，圣眷正浓，这时候他的女儿正是寻常贵族小姐开始相看亲事的年纪，许多双眼睛都盯着那一家人。
他的官职没有显赫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的确是上一个君主身边最受器重的几个人之一，常常被召进内宫商议事务，称得上位高权重，而他唯一的孩子据说在儿时就曾随父亲踏入青金石宫殿。
在一些人眼里，他们家说的上奇怪。拉希德和他的发妻感情甚笃，但多年婚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他们没有要第二个孩子的意思，把他们的一切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财富，地位，领地……一切都将由她继承，这一点不言而喻，因此，对她献殷勤的贵族青年们的心思很难说有多么纯粹。不幸的是，她从小受到的教养和贵族男子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好，她很难对同龄的草包们产生什么感情。
但她的确很受欢迎，不管是在同龄的少男还是少女中。她在马背上挽弓的身姿也许真的俘获过谁的心。
她和一位王子殿下私交甚秘在当时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在她的少女时代期间，帝国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改朝换代。
她的父亲作为前朝重臣，对弑父篡位的新君没有宣誓忠诚，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辞去了官职。这一家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了名利场之中，新的漩涡围绕着新君展开。
对于伊穆蒂的婚事，她和她的父母原本意见一致，都表示不着急，但改朝换代的那个雨夜过后，她的父母开始催促这件事。
簇拥在她身边的人比之前少了一些，但仍然很多，前来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她本人对此并不热衷，甚至有些能避就避的意思在。
与此同时，刚刚改朝换代的朝廷上暗流涌动，这对我们的新王来说是一个挑战。他登基的那天全城人民都在为君主欢呼，但那天过后事情就是另一副样子。就算是王也得遵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
苏丹曾经是一位睿智、强悍、精明的统治者，不管什么游戏，只要玩过一次就能获胜。在细小的阻挠过后，他很快就发现了治国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伊穆蒂过了能融入年轻女孩们之中的年纪，但她的婚事又始终没有消息，所以也参与不了已婚贵妇们的聚会。不过我想她是一个乐于守着她的土地，不需要过多人际交往的人。
也许就是在某一个政令颁布的前后，那已经远离名利场中心的一家人再次吸引了人们的关注。伊穆蒂小姐的消失急坏了她的父母，与此同时城中在流传她不是失踪，而是出走。
是啊，她是一个颇善骑射的人，也学习过剑术，在这方面的造诣超过了王都里大多数徒有其表的贵族青年，如果说她遭到什么意外失踪，似乎确实不如她自己出走令人信服。
她究竟为了什么离开？她明明已经拥有了大部分人想要的一切：财富，地位，土地，追随者。
人们不愿意相信有人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自由放弃这一切，对她的消失编造了一个又一个传奇一般的故事。这些故事最后甚至惊动了苏丹，他对这些流言表示了兴趣。
苏丹特地召见了一个民间说书人，让他说一说城中流行的版本。听完之后，苏丹露出了微笑。
“啊，多么不着边际的猜测。”他说，“她只是觉得这里太闷了，她这会儿一定就在某个边陲小城。”
苏丹的语气是那么笃定，没人敢询问他是如何确定这件只有伊穆蒂小姐本人才知道的事情。
他说的没错。不久之后，伊穆蒂的父母收到了女儿的信。
『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这个国家太大了，否则也不会一封信要送这么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得太过了，我知道你们希望我逃避什么，但我有更好、更彻底的逃脱方式。
我就在帝国疆土的边缘，这是一座不怎么样的小城，消息闭塞得很好笑，但我决定留在这里。我很平安，也过得很好，在这里我感到自由。』
那时谁都没意识到她逃走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因为没人能料到和女术士一起到来的苏丹的游戏。那些卡牌伤害了太多人，让这片繁华的土地千疮百孔。
从我被选中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卷入了这场致命的游戏，而不是徘徊在危险的边缘。我就在台风眼。
那是一段多么可怕的时光。太多人受到了伤害，包括梅姬，我的妻子，我的盟友，包括我自己，和其他多得我数不过来的人。
但我保留着许多宝贵的东西。梅姬没有在叹息中离我而去，我们仍然在一起。我们的身边还有鲁梅拉，这个天才少女，我们的女儿。
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谋反，到最后我取得成功，我都觉得这段经历像梦一样。
该如何裁决苏丹的命运？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正确，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进行更多杀戮、制造更多罪孽。
杀戮应该停止了，就此赦免他的死罪吧，用血来清洗是洗不干净任何东西的。让他离开吧，流放已经足够了。
是时候分配逆反的果实了。我知道什么是我最好的结局。
那就是离开。那就是逃脱。我后知后觉地领悟到了那位贵女的智慧。
我再也不必为苏丹卡或者别的什么担心，我已经离开了权力的中心。隐居的乡下宅邸里有美丽的花园，而我的妻子梅姬比它更迷人。鲁梅拉就在我们身边，她也陪伴着她热爱的文字、书籍和知识。
很久之后，流浪艺人带来了一出戏剧，讲的是一个出走的贵女在某一个小城的不知名酒馆遇到了被流放的罪人。听说这出戏剧已经上演过很多次，它曾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富有传奇色彩的贵女请她的旧相识喝了一杯酒，在昏暗逼仄的酒馆里，自大的罪人邀请贵女和他一起离开。但贵女只是迎面把酒泼了过去，让暧昧的气氛戛然而止。
“等你在漫长的流放之旅中认清了自己的罪孽，我也许会愿意回到你身边。至于现在，你赎罪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据说这一句台词是这出戏的精髓，而不管改编过多少次，在这一幕上演时，贵女的扮演者始终不会转身，只是背对着观众，也许是因为人们无法揣测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和神色说出这句话，就像他们猜不到伊穆蒂出走的动机。我有些好奇她本人和她的父母要是看到这出戏会是什么反应。
我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美好的、宁静的地方，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到生命尽头，直到不久之后的一个早晨，我突然回到了王城。
梅姬的装束变成了她以前常穿的，我的面容也变得更加年轻。
为什么要让我回到过去？难道我要再经历一遍吗？
我确认了时间。这会儿正是伊穆蒂失踪的事情刚过了风头的时候，距离那个游戏的开始仍有一段时间……
这一次我还要站出来反对那个游戏吗？即使代价是我被卷入漩涡的中心？
这件事我还没想好。
我原本已经确认我的时间回溯到了过去，直到我在朝堂上看见了应该已经离开了的伊穆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阿尔图视角』那些倒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