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也许是君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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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风凉话了。现在我怎么办？你年轻的时候要是遇到过这种事情，肯定拿不出像现在这样像看笑话似的态度！”看着父亲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有些生气，“我真是受不了他，他行事怎么能这么随便？他简直是在打发妓女！”
“你说出了事情的本质。当官和当妓本来也没什么区别。”曾经当过相当一段时间的官员的父亲如是说到。
“其实这也没什么，宝贝。”母亲正在试图安慰我，“你的同僚们只会觉得这是苏丹的一时兴起，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赞赏你的能力呢。”
幸好我的未婚夫通情达理，没有给我造成更多烦恼。
我绝望地站在朝堂上，不敢想象那些名正言顺地拥有官职的同僚会怎么看待我。我听说苏丹有时候会和宫里的妃子一同上朝，他们大概怎么看待那些可怜的女人就会怎么看待我，甚至说不定更加不堪。
苏丹的宠臣阿尔图路过了我身边，然后又退了回来。我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明明只在赛马场有过一面之缘。
“你还在王都？”
他问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又向我确认今天的日期，准确来说是今年的年份。他难道没睡醒就来上朝了吗？
“您没有记错时间，大人。不过，我难道不应该在王都吗？”我说，“我不知道您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如果您想说我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妨直说，因为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啊，难道他想说发生了这种事我竟然还有脸面留在这里？真是可恶。不过他作为苏丹的宠臣，表达能力差到连嘲讽之语都需要人思考才能理解吗？那真是没什么杀伤力的攻击。
苏丹的朝廷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只是噤若寒蝉地沉默着，在朝堂之上流淌的都是一些没资格在王都成为趣闻流传的东西，官员们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税务，以及到处都有的灾情。
他们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如果不到这个地方来，根本没办法听说这些事，因为对贵族名流来说，这些事情都太无聊了。不过这个地方也站着一些正直的官员，只是当他们说话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
朝会不成体统，苏丹也同样随心所欲。那个朝会前不知为何走过来找我不痛快的宠臣阿尔图对大部分实务都避而不谈，只是时而说上一些奉承逢迎的话语，怪不得他能成为宠臣，除了他谁还有这副胆量和这份耐心这样对苏丹呢。
我已经有在努力降低存在感了，但苏丹还是一直在看我。我如坐针毡，感受到了早朝的漫长。
就在终于没人有什么话要说了可以散朝的时候，苏丹喊了我的名字，示意我上前，然后宣布了散朝。
他要是稍微体贴一点，就应该想到我站在他身边有多丢脸。他就不能先宣布散朝再不那么大张旗鼓地传唤我吗？还是他也知道我好想尽快逃离这里，故意这么干？
他最好不要这么想。我再想尽快离开难道还能直接跑出去吗！那岂不是更加颜面尽失！
好吧。我承认如果我知道捱了这么久还有附加惩罚，我会考虑一下这么做的。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听见苏丹声音里的笑意了，他一定是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很好笑，“爱卿，你好像对这种环境不太适应啊。你喜欢这里吗？”
我不喜欢他叫我爱卿。他又不是真的赏识我才让我站在这里，还不如直呼我的名字。
“这里对我来说和王都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奉承地太过，当然表达真实想法更是自寻死路，“您的恩泽不因距离您的远近而改变。”
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善于编造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我说这种话的对象还是我曾经的玩伴，这个场景就显得更奇怪了，要是十年前的他听到我说这种话，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
苏丹的确在笑，但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坐在王座上太多年了，我怀疑当年的王子已经消失在了金子的缝隙之中。他情绪的阈值被可悲地提得过高，大多数事情只让他感到无聊。
我也只是这个无聊的王都里一个人无聊的人。为什么这样徒劳地留下我呢，既然早已无法牵动彼此的情绪，不如放我离开。
几天过去，人们对我出现在朝堂上习以为常，苏丹仍然热衷于在散朝后留下我。我们没有多少话可以说，今天苏丹问我要不要坐下。
我能坐在哪里？这个空荡荡的大殿唯一的能坐的东西就是那个该死的王座。
“我站着就行，陛下。”我只好这么说。我总不能直接坐在地板上吧。
苏丹对我的回答显得很平静。勤政的苏丹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处理公务。
这本来没什么，甚至是一件好事，我们的王竟然如此勤政，简直令人惊讶。但我还站在这里，这就是唯一的问题。
那天我站了好久。我不仅一直站着，还要递或者接奏折，站得我好累。每天竟然有这么多奏折等着处理吗？
明天是苏丹连续上朝的第七天，也就是说这个对我损耗很大的游戏最多再进行一次我就能休息了。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样的游戏只进行一次的确满足不了苏丹的兴致，这一次在苏丹问我要不要坐下的时候我回答我要坐下。
我原本以为事情无非有两种走向，第一种是苏丹让宫人给我搬个凳子过来，毕竟我坐着也不妨碍给他接来递去；另一种是苏丹说我想坐下也没用，然后我接着站着。
但苏丹找出了第三种可能性。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告诉我想坐就坐。
假如有仆人站在旁边，我会像在自己家一样请仆人搬张能坐的东西过来，但这里甚至没有一个人。我知道这座青金石宫殿里不可能有叫不到仆人的地方，从苏丹的父亲开始就是这样，但这毕竟不是我家，我不敢这么做。
我沉默的两秒，看向了那个王座。我当然不能真的坐在那上面，否则我就能知道是满门抄斩的旨意更快还是我人头落地更快。我真后悔前不久的灵机一动。要是他说我不坐下就是欺君怎么办？
我决定坐到苏丹腿上，他非常自然地顺势一只手抱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兴致盎然地划过我的面颊、发丝，最后到了我的咽颈。
不管是君主和臣子，还是苏丹和我，都显然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相处。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认命地勾住他的脖子：“您不要再捉弄我了。”
“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苏丹眯起眼睛，指尖轻触我的发尾，“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会惩罚你。”
君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君恩——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两个字的重量仿佛胜过世界上的一切宝物，可又是那么容易磨损。
“我要是这么做。”我只能深深地叹息一声，回答我任性的君主，“您就不会这么想了。那样就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也许是君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