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贰拾叁章 噢?哪种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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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霄在讲到，怀初询问“什么萝卜”的片刻，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说了。
程霄停在了那里，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点上。
凌昭雪却依旧竖愣着耳朵，在等程霄往下说。等了片刻，不见下文，终于忍不住问：“然后呢，师傅是怎么回答怀初真君的？”
可是程霄沉默了，清衍那家伙说话向来没有分寸，此等话，不好过多赘述，也不该由她之口来说，程霄便收尾道：“没了，这就是，我回天庭发生的事情了，来龙去脉就是这些了。”
“原来如此。那师傅是何时回的天庭，是在洪水来临之际吗？”凌昭雪没有过多追问，既然程霄说已经说完了，就代表在往下说，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并非。”
“是在我们来到集市，分开之后。”
那一日，与凌昭雪分开之后。
她一个人走过熙熙攘攘的集市，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可是她心底却静溢的如一片湖面，无起伏有波澜。
雀跃的石子扔往湖中心，便使湖面不再平静，一段声音，就像闯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反复的激起波浪和云涌。声音一直在重复——
「师傅，那时候疼吗？」
「不管如何，以后师傅也多了一双明目，从今以后，昭雪也会做师傅的眼睛。」
「哪怕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师傅也不必再怕。」
凌昭雪说这些话时的音容笑貌一直栩栩如生的涓印在她心上，少女微微仰起的脸，带着认真且固执的眼神，还有那双纯澈的，没有杂质的眼睛，紧紧的望着她，仿若是真心实意的心疼着她。
人语可欺，可神态难伪。
一时之间，程霄消化不掉这些心绪，就乘着仙剑，回了一趟天庭，把这些事情好好的梳理一遍。
但是已经和凌昭雪约好了，片刻之后，在食肆汇合，她怕凌昭雪不见自己身影会担忧，便以灵力化形，制造了一个分身，前去汇合。
分身会严格遵循，主体的日常行为去做事，所以没过多久，食肆里的程霄就喝得酩酊大醉，喝得不省人事。
身为主体的程霄，在天上看到分身在聊正事，喝的要死时，本人：“……”
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怎么能比本人还要咸鱼。
在听闻程霄的解释后，凌昭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觉得那不像师傅。”
“对吧，为师也没有如此嗜酒如命，不误正事。”程霄试图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面子，强行挽尊。
“分身酒量太差了，师傅平日里千杯不倒的，那天才喝了几杯，就已经不省人事了，怎么想都很奇怪。”
嗯，面子没捡起来，要怪就怪徒儿过于了解自己了。
“所以，师傅，是受到了我的符箓传的消息，才知我遇难了吗？”
程霄神色微一黯，然后说道：“是。”
程霄回忆起了在她收到符箓时的场景——
“什么萝卜？”怀初询问道。
“就是扶摇的心上人、意中人。”
程霄嘴里的热茶险些喷出来，但是好在忍住了，只是烫伤了上唇。
虽然动作细微，但是在提及此人之时，程霄的兵荒马乱，怀初全部看在眼里，怀初微微敛眸，神色复杂道：“师姐，何时也有了怀初所不知的秘密了？是我们生分了吗？”
“别听清衍胡说，不过是我门下的弟子。”程霄重新坐好，把茶盏扶稳，生怕再次聊到什么，让她握不住茶盏。
“噢？哪种徒儿？是那种夜间帮师姐温塌的，缠绵悱恻、痴语厮磨，共效鸳鸯之欢……”
“怀初，过了。”程霄稳住了心气，淡淡的点道，以示此话应点到为止，不应继续往下说。
一旁静气凝神，一向说话也最为清冷的清衍也道：“怀初，此般言语，不符仙家清规。”
怀初眼里藏着一丝皎洁的笑意，坐姿也开始随意起来，她一只腿轻轻的搭在另外一只腿上，颇带笑意的看着清衍道：“清衍上神，你是最不适合说此话之人，一个攀上师傅之塌之人，倒往何处去说这般大道理？”
“某些人啊，被众人发现，师徒之间不伦之恋后，纵师门齐力反对，要把你师傅逐出师门，你都要为了她自断经脉，以此代她受罚……”
“云少怀。”清衍没忍住，喊出了怀初名讳，语气严肃且庄重。
在场的程霄和云少怀，都以为对方要生气了。
谁知，在一阵严肃的呼唤之后，迎来的是服软的求饶：“给我留点面子。”
怀初的眉眼笑的眯成一条细密的缝，笑意要溢满脸庞：“噗。”
就在众人玩笑期间，一只符箓莽撞的冲入殿堂，迅猛的朝程霄飞来，程霄伸出食指与中指轻然的捻住那符箓，符箓上还携带着一缕金黄色的剑穗。
程霄打开符箓一看，符箓上携带的讯息，眉间一皱，瞬间起身，欲要离开。
“扶摇，何事如此急切？”
“昭雪遇难了，民间发洪，百姓遇难，以及——龙族也来了。”
清衍和怀初不自觉对视了一眼，怀初率先开口道：“方才那事，我们尚未议完，有一事，我尚未说清。”
“何事？”
“前头也说了，烛瞑的孩子死了，它就不可能还能看到鲛族少主活着，它要一报还一报，可是，这不单单，是龙族和鲛族的个人恩怨，前段时间，烛瞑向玉帝那边，禀报了一件事。”
“事关，七万年前，仙魔大战之际，鲛王不仅是背叛了龙族，拦下讯息，他还擅自打开了归墟之门……
引得魔族大幅入侵，也就是说，当年，致使千万仙兵逝世的，并非只是龙族未能及时救援，而是与归墟之门被打开，息息相关。”
程霄和清衍身形一怔，这是闻所未闻的，也是令人惊骇的事实。
归墟之门，是传说中海底深处的深渊，是天地水脉的起点与终点，归墟之门常年被众神封印，是隔绝魔族的重要屏障，一旦归墟之门被打开，魔族可以直接从深海一跃而入人界，在从人界侵往天庭。
难怪七万年前，魔族大量入侵，数量无法比拟，就是有人从中做梗，背叛了仙家。
“这应是死罪，玉帝何不杀了鲛王？”清衍询问道。
“鲛王一死，四海就会崩塌，鲛族就要面对群龙无首的状态，他当下，死不了，往后他还要赎罪，以玉帝的性格，大不可，让他死了那么轻松。”
程霄将剑穗细致的缕好，抚顺，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入袖间，这一举一动，再次被怀初尽收眼底。
程霄转身就要离开玉清医宗，但是却被怀初叫住。
“师姐，万万不可去。你此番下凡，如若在烛瞑面前露面出手，那将是在与整个天庭作对，烛瞑下凡寻仇，是玉帝默许的，换而言之，你是要违抗天意吗，师姐？”
怀初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轻松随意，而是难得的庄重认真，语气里没有半丝诙谐之意。
“凌昭雪，是我门下的弟子，而芸芸众生，黎民百姓，亦为我所护。”
“寻仇是烛瞑之事，护人是我的职责，两不相干。”
怀初起身，拦在程霄身前道：“如若我不让你去呢？”
“凌昭雪，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宁愿违抗玉帝的旨意，也要前往搭救吗？”怀初眼神犀利的，死死的望着程霄，她在注视着程霄，希望能从她的眼底，探出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
她希望，她的话，在她眼里，起码有些许分量。
“我会害了你吗，程霄？”
程霄一言不发，只是轻然的步伐，与怀初擦肩而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程霄轻语道：“师妹，越矩了。”
程霄一意孤行，只留下站在原地发怔的怀初，怀初望着程霄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叫我，师妹。”
清衍看着二人，忍不住在心道：“破仙家清规的人，确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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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师傅，想什么，想这么入神啊？”凌昭雪在程霄面前挥手道，不知为何，在说到符箓一事后，程霄就静默下来了，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好一阵，心思都不在这。
“没什么，只是想着，你无事真好。”
凌昭雪一怔，很少见到如此性情真露的师傅，师傅平常那张嘴，就没有说过什么正经话，嫌少见的，程霄像人一样说话。
说着，程霄情不自禁的，将凌昭雪轻轻拥入怀，力气轻如鸿毛，似乎在触碰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
她甚至抱的有些深，将一些不知名的情绪融入其中，她在凌昭雪的耳边低窃私语道：“为师希望你平安。”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许。”
凌昭雪吧咂着灵动的眼睛，眨眼睛眨了好几下，有点被程霄抱的不知所措，很少见到这般感性的师傅，而且师傅说的什么「平安，就是对自己的唯一期许。」
好像民间，娘亲会对娃娃说的话：「孩儿啊，娘不期许你大富大贵，成龙成凤，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一辈子」
凌昭雪心道：“果然，师傅这是到了年纪吗？也有了这般触景生情，嗯，看来以后不能让师傅担心才是。”
凌昭雪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程霄的头道：“师傅莫担心，昭雪会越来越强的，修为也会上来的，昭雪回去以后，一定用心修炼，成为天庭，最厉害的说着，凌昭雪也伸出手，深深的回抱住了程霄道：“到时候，昭雪，会成长为，可以保护师傅的仙子。”
程霄松开了凌昭雪，凌昭雪看不清程霄面上的神情，只是能感受到程霄轻柔的抚过她面上凌乱的发丝，并将其理顺。
随之，程霄动容的用指腹描摹凌昭雪的眉眼，慢慢的，凌昭雪能感受到程霄倾身，就和梦境里，她看到的那样。
程霄闭着眼睛虔诚的捧着凌昭雪的侧脸，如春风拂过瑞雪，轻然落吻于她的额间。
她吻得很温柔，小心翼翼的落吻而至。
凌昭雪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程霄的衣襟，她其实不明白，这样的行为，在人间，算什么样的行为，她只是能感觉，心间与唇齿之间，一般温热，悸动，难耐。
松开之际，额间的触感仍旧未消融。
程霄松开之际，睫毛轻抬，目光落在她脸上。凌昭雪仍阖着眼，额间那一缕触感迟迟未消融，像覆雪上烙下的第一个痕迹，久久不肯散去。
凌昭雪不敢睁眼，她能感觉到师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眉心，温热的，带着浅浅的寒兰香。
额间触感没有随着唇瓣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一粒种子，从额头生根，蔓延到眼眶，鼻尖，最后抵达心口，开出一片无声的花。
程霄的手指还停留在她颊侧，指腹微微发凉，却舍不得收回。她们就这样近在咫尺，近到凌昭雪能听见师傅心跳，比往常快了些，乱了节拍，像雨打湖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贰拾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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