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成囚》言崳

4、灰烬为笼

　　卷一·第三章灰烬为笼

　　Chapter 03 灰烬为笼

　　【00:00】

　　零度公馆，36层，暴雨模式灯光。

　　整层楼的顶灯都调成了模拟暴雨的动态光效，冷白光线透过磨砂玻璃漫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水纹，像谁把整座城市的雨夜搬进了房间。

　　两道影子被拉得极长，在光与影的缝隙里交叠，像两柄交错刺入地面的刃。

　　沈砚仍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手扣住黎烬后颈，指腹陷进柔软的红发里；另一手牵着黎烬的指尖，死死按在自己左胸的疤上。衬衫被揉得发皱，那道狰狞的旧疤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黎烬指腹发麻。

　　心跳透过布料，一下一下，砸在黎烬的指腹上，震得他指尖发颤。

　　黎烬眼尾的红，终于漫成了血色。方才被沈砚按在疤上时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像烧裂的岩浆，顺着血管往外涌。

　　“哥哥？……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尾音却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原来沈家当年把我扔出大门，是为了给你腾位置？”

　　沈砚没有否认，只是更用力地，把那只手按进自己心口，仿佛要让黎烬的指尖与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衬衫下的肌肉紧绷着，能感觉到他隐忍的颤抖。

　　“当年他们怕你‘烧’得太旺，”沈砚的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怕你会把我这棵刚栽进沈家的幼苗一起焚了，所以——”

　　“所以把我锁进地下室，把唯一的钥匙塞进你手里。”

　　黎烬替他补完这句话，指尖猛地在那道疤上狠狠一掐。指甲陷进皮肉的瞬间，血色顺着指缝渗出来，在苍白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像一粒突然绽开的朱砂痣。

　　【00:03】

　　沈砚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忽然笑了。血珠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滚，滴在黎烬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疼吗？”黎烬抬眼，睫毛上沾着点水光，分不清是情绪还是灯光的反射。

　　“疼。”沈砚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呼吸交缠间，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酒气，“疼才记得住。”

　　下一秒，黎烬突然抽手，转身就往落地窗走。动作快得像阵风，背影在暴雨灯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锋利得像一柄出鞘就回不了头的刀。

　　沈砚没有追，只是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全屋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落地窗外，整座帝都的霓虹在雨幕里炸开，红的、绿的、黄的光混在一起，透过玻璃映在地板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黎烬的脚步猛地一顿。

　　沈砚看得清楚，他攥着窗帘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仍怕黑。就像十二岁那个雪夜，被养母锁在地下室时一样，哪怕过了十二年，这道阴影还是没散去。

　　黑暗里，沈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低得近乎气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别怕。”

　　“我陪你一起黑。”

　　【00:05】

　　黎烬猛地回身，一拳挥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压了十二年的怨恨。

　　沈砚没躲，结结实实地挨在下巴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的唇角瞬间就见了血。

　　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像一粒突然绽放的深灰色蔷薇，诡异又好看。

　　黎烬的呼吸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别这么叫我。”

　　沈砚抬手，用拇指揩过唇角的血，然后伸出手，把那抹猩红抹在了黎烬的眼尾。冰凉的指腹蹭过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好，不叫。”

　　他看着黎烬眼尾那抹血色，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就——”

　　“主人。”

　　【00:07】

　　空气凝固了三秒。

　　黎烬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刀锋划破绸缎，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沈怀瑾，”他喊出沈砚的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确认什么，“想让我留下来？”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嗯。”

　　“可以。”

　　黎烬抬手，指尖勾住沈砚的领带，猛地一拽。沈砚被迫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呼吸交缠间，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冷杉气息。

　　“但规矩由我来定。”

　　【00:08】

　　“第一条。”

　　黎烬解下沈砚的领带，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然后，他抬手，用领带蒙住了沈砚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黑色的丝绸遮住了沈砚的视线，也让他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能清晰地听到黎烬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囚徒。”

　　黎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00:09】

　　“第二条。”

　　黎烬牵着沈砚的手，往钢琴的方向走。沈砚能感觉到脚下柔软的地毯，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

　　走到钢琴边时，黎烬把他的手按在了琴盖上。冰凉的木质触感上，似乎有什么金属的东西。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手铐。”

　　黎烬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沈砚感觉到手腕一凉。

　　咔哒。

　　清晰的锁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他的左手被牢牢地铐在了钢琴的琴腿上。

　　“钥匙在我手里。”

　　黎烬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00:10】

　　“第三条。”

　　黎烬俯身，在沈砚被蒙住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不带任何情欲，却烫得惊人。

　　“今晚，你只能听——不能看，也不能碰。”

　　【00:11】

　　沈砚低笑出声，声音闷在领带后面，带着点被束缚的餍足，又有几分纵容：“哥，你说了算。”

　　哪怕被蒙着眼，被铐着手，他的姿态也依旧优雅，仿佛不是被囚禁，而是在享受这场属于两人的游戏。

　　【00:12】

　　黎烬直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下的瞬间，悠扬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是《G弦上的咏叹调》。

　　却比先前在酒吧里弹的那版更缓、更沉，每个音符都像是在舔舐伤口，又像是在凌迟着什么。悲伤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缠得人心里发紧。

　　沈砚被铐在琴盖上，手腕被金属磨得发红，却一声不吭。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倾听，又像是在透过旋律，触摸黎烬这些年的过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黎烬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几分疲惫：“沈怀瑾，当年他们把我关进地下室，你就在门外，对不对？”

　　沈砚沉默着，没有回答。

　　黎烬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自嘲：“你听得见我哭，却没进来。”

　　沈砚终于出声，嗓子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我怕我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放你走。”

　　【00:15】

　　黎烬站起身，绕到沈砚身后。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衬衫滑落，露出沈砚线条流畅的脊背。他的皮肤很白，衬得背上的纹身格外清晰——那是一簇黑色的火焰，张扬而热烈。

　　黎烬的指尖沿着他的脊椎往下滑，停在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伤，被纹身巧妙地覆盖住了。

　　他仔细看着那簇火焰，忽然发现，焰心的位置，用极细的灰线描着一个名字：Li Jin。

　　黎烬的呼吸，骤然乱了。

　　沈砚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停顿，低声解释：“那年你走后，我把它纹在心脏上方。”

　　“疼吗？”黎烬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名字，声音有些发飘。

　　“疼。”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比想你好受点。”

　　“活该。”

　　黎烬低骂了一句，然后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像要咬断自己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00:17】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时，门铃突然响了。

　　三声，两长一短。节奏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砚的神色骤然一凛，声音里带着警告：“别去。”

　　黎烬却笑了，指尖勾住沈砚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现在，我说了算。”

　　他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步伐从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走到门口，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沿还在滴着水。雨夜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伞下，是一张与黎烬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更温和些，带着一种近乎虚伪的笑意。

　　那人抬眼，目光落在黎烬身上，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小烬，哥哥来接你回家。”

　　【00:18】

　　黎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身后，沈砚猛地挣动手铐，金属撞击在钢琴上，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别跟他走！”

　　黎烬回头，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像包含了千言万语，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抬手——

　　啪。

　　门被牢牢地关上了。

　　【00:19】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沈砚粗重的喘息声和手铐撞击钢琴的声音。

　　沈砚被铐在原地，领带蒙着眼，唇角带血，手腕已经磨破，渗出血迹。

　　他挣扎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低低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哥，你以为——”

　　“你能走到哪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仿佛早就布好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着黎烬自投罗网。

　　【00:20】

　　镜头拉远。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雨幕里，模糊不清。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出零度公馆的地库，车牌“京A·0X000”在雨夜里泛着冷光，像一头潜行的兽，汇入车流。

　　而另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反方向缓缓驶入地库。

　　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车窗同时降了下来——

　　沈砚坐在后车座，脸上没了刚才的疯魔，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而黑衣男人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侧过头，对着沈砚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暴雨中，沈砚微微弯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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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本章名场面汇总：· “钥匙在我手里”＋钢琴手铐——强势反转
　　主动权易位·纹身“Li Jin”＋后颈咬痕——十二年执念具象化，虐中带糖·
　　黑衣真·哥哥登场——身世大坑+1

　　叮咚宝宝们
　　下章预告来了：《灰烬为笼·下》——“哥，你逃一次，我锁一次。”“逃一百次呢？”“那就断你一百根骨头，再亲手接好。

　　【END·第三章】

　　未完待续，请敬请期待我的读者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