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成囚》言崳

5、灰烬为笼·下

　　卷一·第四章灰烬为笼·下

　　Chapter 04
　　——逃一次，锁一次

　　【00:21】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零度公馆36层的电梯井里，传来钢索绞动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又刺耳，仿佛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哀号。

　　沈砚被反绑双手，蒙眼的领带被他单手狠狠扯掉。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像是冬日里结了霜的枯枝。钛合金手铐还挂在左腕，另一端原本连着的琴腿已被他生生掰断。黑檀木断裂的茬口像尖锐的犬牙，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殷红。

　　“沈总，定位器信号被屏蔽了。”保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他微微弓着身子，雨水顺着他的帽檐不断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襟。

　　沈砚撩起湿透的衬衫下摆，露出左腹那枚仍在渗血的旧疤。那道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触目惊心。十二年前，他亲手把定位芯片埋进自己皮肉，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还在眼前。只为有朝一日，能反向追踪黎烬，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爱又恨的男人。

　　“那就换最古老的法子。”沈砚抬眼，他的眼底仿佛有暴雨翻涌，冷冽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封城、搜港、锁机场，所有离境通道——我要他插翅难飞。”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坚定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狂风呼啸着，吹起他湿漉漉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冷峻。

　　【00:25】
　　与此同时，京郊旧港，一艘报废的渔政船底舱。这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让人作呕。

　　黎烬被反剪双手按在船板上，粗糙的船板硌得他皮肤生疼。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生锈的锚链上，顿时一片淤青，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与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黑衣男人半蹲下来，手中的伞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那伞骨里藏着微型注射器，针尖闪着淡蓝色冷光，在这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阴森。

　　“小烬，还是那么倔。”男人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爸妈当年把你送走，是为你好。现在，哥哥来接你回家，别再闹了。”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家？”黎烬冷笑一声，齿间有血缓缓溢出，在他苍白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妖冶的红。“一个把我当实验品的疯子窝？”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毫无惧色。灯光昏暗，映照着他那张倔强又英俊的脸庞。

　　男人轻轻叹息一声，仿佛对黎烬的反抗感到无奈。针尖贴上他颈侧静脉，冰冷的触感让黎烬微微一颤。“睡一觉，醒来就干净了。”男人低声说道，就在药液即将推入的瞬间，整艘船突然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束红光从船顶激光孔垂直落下，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精准切断男人手腕的肌腱，血线瞬间飙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与此同时，船舱四壁弹出钛合金囚笼，动作迅速且有力，把男人连同伞一起扣进死角。囚笼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响亮。

　　“我说过，”沈砚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雨夜的潮冷，仿佛裹挟着无尽的寒意。“我的。”仅仅两个字，却充满了占有欲和威慑力。

　　【00:30】
　　囚笼缓缓升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老旧机器不堪重负的呻吟。露出船舱尽头那架银白色无人机，机身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漆着沈氏的暗纹徽记，彰显着它的归属。

　　沈砚踩着悬梯落下，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他的西装外套早被暴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像是一层冰冷坚硬的铠甲。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淌，他看都没看笼中哀嚎的男人一眼，径直走向黎烬。他的眼神中只有黎烬的身影，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已不再重要。

　　“哥，五分钟。”沈砚单膝跪地，雨水在他的膝盖下汇聚成一滩。他用牙咬断手腕上的束缚绳，动作利落而决绝。“我迟到了五分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责和愧疚。

　　黎烬抬头，红发被海水黏在颈侧，一缕缕贴在皮肤上，像一簇被雨水浇不灭的海火，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别样的魅力。“你疯了？一个人来？”他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

　　沈砚用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角的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答非所问：“逃一次，我锁一次。”他的眼神坚定，紧紧盯着黎烬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掏出那副早已准备好的新锁——不是钻石链，也不是钛合金铐，而是一枚极细的铂金丝指环，内侧刻着“0:05”。指环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精致而特别。

　　“从今天起，”他把指环扣进黎烬的无名指，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声音低哑却充满深情，“你每逃一分钟，我就多爱你一分钟——直到时间把我烧成灰。”

　　【00:35】
　　警笛由远及近，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在夜空中回荡。海岸巡逻艇的探照灯穿透雨幕，一道道强光扫过海面，照亮了波涛汹涌的海浪。

　　沈砚却俯身，小心翼翼地把黎烬打横抱起，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他弄碎。他一步步走向直升机悬梯，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溅起层层水花。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纠缠在一起的旗，在风雨中肆意飞舞。

　　机舱门关合的前一秒，黎烬突然抓住沈砚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沈怀瑾，我逃了一百次，你是不是真要断我一百根骨头？”他的眼神紧紧锁住沈砚，想要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沈砚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他沾血的唇，动作霸道而深情。他含糊地答：“我会先折断自己的。”这个吻充满了炽热的情感，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交融在一起。

　　【00:40】
　　直升机缓缓升空，穿过层层暴雨云层。机身在气流的冲击下微微摇晃，发出嗡嗡的声响。

　　帝都霓虹在脚下缩成细碎的星火，星星点点，如梦如幻。而机舱内，沈砚用绷带缠住黎烬被锚链磨破的脚踝，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品。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仔细地为黎烬处理着伤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关心和呵护。

　　黎烬靠在舷窗，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忽然开口：“那艘船底舱，有我妈留下的研究日志。”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沈砚系绷带的手一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他缓缓抬眼，目光与黎烬交汇：“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知道？”黎烬有些惊讶，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我查了她十年。”沈砚声音发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把你当失败品，可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把你当唯一成功的实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和坚定，直直地看着黎烬，想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00:45】
　　直升机掠过沈氏大楼顶层停机坪，巨大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停机坪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沈砚抱起黎烬，大步穿过暴雨走向电梯。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溅起高高的水花，他却浑然不觉。保镖撑伞追上来，想要为他遮风挡雨，却被他抬手挡开：“别碰他。”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黎烬忽然勾住沈砚的脖子，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依赖。声音轻得像叹息：“沈怀瑾，我不是失败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渴望被认可的光芒。

　　沈砚吻他湿透的发旋，温柔而深情：“你是奇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黎烬的珍视。

　　【00:50】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门缓缓打开，露出宽敞明亮的房间。

　　沈砚把黎烬放进注满温水的浴缸，温水缓缓没过黎烬的身体，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沈砚自己去冲冷水澡，冷水浇在左腹那道仍在渗血的疤上，刺骨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可他却笑得像个终于抢到糖的孩子。那笑容里充满了满足和幸福，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浴室外，黎烬抬起手，对着灯光看那枚“0:05”的指环。铂金丝在灯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铭刻着他们之间复杂而深刻的情感；又像永不熄灭的火种，点燃了他们之间炽热的爱意。黎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感动，思绪飘向远方。

　　【00:55】
　　沈砚推门进来，腰间围着浴巾，水珠顺着腹肌滚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他跪在浴缸边，把黎烬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正一下一下，有力地砸在黎烬掌心，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爱意。

　　“哥，”沈砚的声音混着水声，带着一丝祈求和渴望。“这次，别再逃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紧紧盯着黎烬的眼睛。

　　黎烬抬眼，红瞳里映着沈砚的影子，像两簇终于找到燃点的火，熊熊燃烧着。

　　他忽然倾身，咬住沈砚的锁骨，齿尖用力到见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那就先折断你自己的骨头，再来说爱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和任性，却又充满了对沈砚深深的爱意。

　　【01:00】
　　浴室灯光骤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水声、喘息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激烈而又缠绵的交响曲。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肆意地宣泄着情感；又像一场终于落地的灰烬，一切尘埃落定，只留下彼此深深的眷恋。

　　叮咚！！！！！

　　下章预告：《囚鸟反啄·上》——“哥，你折我骨头一百次，我就让你疼一百零一次。”

　　【END·第四章】

　　听我的读者宝宝们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