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拥抱 很想抱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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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祚终于看出来陆则庄和那位民警的关系有种不似陌生人的熟悉感。
等民警转身走开，他轻戳了戳陆则庄，压低声音道：“你是跟他认识吗？”
陆则庄坦然道：“嗯，我表哥以前在江海派出所待过，这位徐耀大哥跟他关系一直不错。”
林祚怔了怔，不由感慨道：“你家好厉害啊，感觉……各行各业都有人在……”
陆则庄也没反驳，只笑道：“所以，以后咱能有点底气了么？”
“啊？”林祚张了张嘴巴，不解。
陆则庄无奈一叹，头头是道地同他解释：“刚不还站出来替我出了头么，患难朋友那就是家人，这么算来，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这些人脉也都是你的后盾，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吗？”
此话一出，林祚自然知道对方就是客气一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被对方送来的暖流一股接一股涌入、占据。
“懂了……”林祚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随即抿了抿嘴，小声地补充道：“其实……我不止泼了他红酒，我当时还踹了他椅子一脚，他被踹翻在地了……”
陆则庄啧了声，语气里带着些惋惜：“椅子腿？那还是踹轻了。”
林祚的眼睛一睁，不可置信停顿道：“这……这样吗？”
陆则庄转而学他道：“是……是这样啊。”
恰徐耀又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人最后一句对话，不免眯缝起眼，一阵恶寒地看向陆则庄，欲言又止：“你……”
陆则庄对上他的视线，直白道：“干嘛？不可爱么？”
“……”徐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吐出一句话，“人家那叫可爱，你这纯结巴 ”
林祚又羞臊又哭笑不得地漏了声笑。
见林祚心情有所缓和，陆则庄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徐耀眨眨眼，多少也看出了点什么，却并没挑破。
之后，林祚被陆则庄按在椅子上坐着，他自己则跑过去配合民警开始忙活调监控和看监控的事情。
当看到杨威那双咸猪手碰到林祚的瞬间，陆则庄的眉心几乎拧得能夹死苍蝇。
徐耀又将视频往回调了一点，想抓取细节证据。
林祚还是走了过来，恰好看到监控里对方那双油腻的手抚上自己的背。林祚整个人一怔，又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旋即，他感到眼前一黑，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温暖的触感渗入到了眼皮。
“不看了，剩下的交给警察。”陆则庄力道温柔地捂着林祚的眼睛，借了个力带着他转过身，“走吧，吹吹风去。”
那种温暖顺着血管渗入到了组成林祚的每一个细胞。
徐耀瞅了眼陆则庄，又瞅了眼林祚，见他状态确实不对，便暂停了视频，然后，在二人临走前，特地在二人面前，按着法律条文告知杨威，他的行为已经构成性骚扰，要留在警局配合进一步调查并面临罚款与拘留处罚。
杨威的脸瞬间煞白，就连陆则庄经过自己时给了自己一脚都毫无察觉。等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的时候，两人早已经没了影。
走出警局的时候，晚风掀起一股热浪。林祚没说话，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陆则庄也没催他，就跟在旁边。
他开车往一条人工湖驶去，在路过甜品店时，停下了车，朝林祚昂了昂头：“等我一下。”
林祚刚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下车没了踪影。林祚心里有点慌张，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等陆则庄再出现时，他看到他手里多了一盒蛋糕。
陆则庄坐回主驾驶位朝他昂昂头：“呐，葡萄味的小蛋糕。”
林祚并没有推脱，他受宠若惊地接下，真心道：“谢……谢谢你。”
陆则庄很轻很轻地弹了下他的额头：“不许谢，吃吧。”
林祚被陆则庄带去了一个商场旁的人工湖畔，两人慢慢地走着，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远处也有不少情侣和好朋友在散步。
林祚忽然生出一种，两人似乎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的妄想来了，并暗暗发誓，也一定要对陆则庄很好很好。
林祚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有个地方好像也跟着软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他说得也对，他就只是摸了我，但我泼他，踹他，还报警了，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而且坏坏的……”
“哪小题大做了？哪坏了？”陆则庄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深邃，“坏的是他，他这种人一看就是老手，被抓纯是自食恶果，这次没被抓，下次铁还要干这种事，你这叫为民除害懂不懂？你泼他踹他，那都算轻了，而且这还都是正当防卫，有问题吗？”
他顿了顿，又勾起唇角，“再退一步，要说坏，那我可比你坏多了吧，刚出来的时候，我可还给了他一脚。”
林祚愣了愣，半晌，忍不住轻笑出声。
风拂过一排排树梢，沙沙作响。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轻声说：“初中的时候……其实，我被男家教骚扰过。”
陆则庄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总是离我很近地给我讲解，那一次他像杨威一样摸我的背，我当时很害怕地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说什么。他反而反过来开玩笑一样说我怎么大惊小怪的。我以为，确实是我太敏感，所以我忍下了。可后来有一次，他的手从背上滑到了我的屁股上拍了我一下，还说这是做错题的惩罚。我当时觉得很恶心，可压根说不出话。”
林祚自嘲地笑了声。
陆则庄却是一顿，他忽然想起和林祚在琴房的初见，以及后来那段时间，每天去琴房都显得战战兢兢和生怕自己转身的他。
这件事，就是发生在那时候吗？
他那时候，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害怕的吗？他……
陆则庄握拳看向林祚，眸子里浸染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林祚吸了吸鼻子，竭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些：“之后我跟我妈妈说我不想补习了，我妈妈给他打了电话咨询情况，他却说是我最近很叛逆，不好好做题，我妈妈信了，让我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可他们……算老师吗？”他疑惑地抬起头，声音变得艰涩，他看向陆则庄，眼里晃着路灯稀碎的光影，像在寻求一个答案。
“不算。”陆则庄不自觉地松了拳，抬手把他的眼泪抹去，回答他，“人类的老师起码得是人类，他们连人类都算不上，能算老师么？”
“嗯，不算。”林祚也狠狠抹了下眼睛，指背有湿湿的凉意，“这件事一直持续到他被另一位家长告到警察局，原因是她小孩说他对她动手动脚。我妈妈知道后赶忙来问我，我其实很想要她的安慰，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却骗她说可能因为自己是男生，所以没有被骚扰过。可能是怕她担心，可能是害怕自己一个人被带去警局问话……”
“但这次……我脑子里忽然响起你说的话，你上次和我说，受了委屈不用憋着，你还给我找了那么多兵，虽然是网络兵。”林祚没忍住一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有了勇气。那次……其实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做。”
“陆则庄，真的很谢谢你，这次……不要拒绝，好吗？”他近乎哀求地低声道。
这不是矫情，而是他真的真的，很想谢谢他，也真的真的，很想让他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自己很想谢谢他愿意跟自己做朋友。
陆则庄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林祚，对方的眼睛因为氤氲着泪水，显得异常明亮，如一只受了伤却倔强而逞强的小兽。陆则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突然很想抱抱他。
抱抱那个在当时明明很害怕，却无处可说无处可问，无措地承受着一切的少年。
也抱抱现在这个，明明受了委屈，却还在问自己是不是很坏的小朋友。
林祚被他忽然停下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也跟着停了脚步。下一秒，他看见陆则庄的眼神里，翻涌着他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对方缓缓朝他倾身而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紧跟着，他感到身上一紧，鼻息间飘来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林祚的眼皮一跳——
自己，就这么没有一丝防备地，落入了一个滚热的怀抱。不，更准确来说，是他收获了一个来自于陆则庄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有力量感，却又很温柔。
原来力量和温柔并不是什么互相矛盾的词汇，他们融合起来是那样和谐，迸发出一种看不见的，令人着迷的费洛蒙。
和第一次摔进对方怀里的狼狈与惊吓不同，这个拥抱不再让他下意识想要逃开，相反地，他感到一丝安慰与眷恋。
没有丝毫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只透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像夏夜湖边的晚风，带着青草和水汽的味道，轻轻拂过心头，就抚平了那些褶皱。
“行，不拒绝。”
林祚的耳边响起陆则庄慵懒哄人的声音，也像今夜的晚风一样，温和，清晰。
他的鼻尖骤然涌起一阵甜味的酸涩。
…
送林祚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从小到大，总是在目送别人离开的林祚，这一次被陆则庄目送着进了家门。
他竟心有戚戚起来。
不习惯，却又欢喜。
“早点睡吧。”陆则庄嘱托道。
“好。”林祚深吸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就在他进了屋准备关门时，心一横，忽地转回身推开门，手扒拉在门框上，探出个脑袋，问出了和陆则庄第一次来自己家门口时同样的问题：“你……要进来坐会吗？”
但和那一次也有所不同。这一次，他不再窘迫，而是期待，是挽留。
…
“这个……是我上次画的，我刚裱好，送给你。”林祚把一幅裱好的速写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陆则庄，“希望你别嫌弃。”
陆则庄很郑重地接过那副画，低头一看，竟然是林祚发在微博上的那张调酒师速写。
“哟，这幅啊。”陆则庄很珍视地摩挲着这幅裱好的画，噙笑，“收着了，回去就放我办公桌上。”
“别别别。”林祚忙道，“你随便放哪就行，这个也不是画得特别好看，我下次再给你重新画一幅。”
陆则庄总能被林祚一句话噎得喘不上气，这小孩儿到底有多不把自己当回事？
陆则庄刚想说话，电话就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人，随即手指一滑就给挂了。
林祚问道：“你不接吗？”
陆则庄摇摇头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就是个诈骗电话。”
林祚点点头“哦”了声。
陆则庄眯了眯眼看回那幅画，一想到林祚刚才那番评价，实在无法，遂决定将其往死里夸：“那是你觉得不好看，我就觉得好看，好看死了，大师手笔，神迹，一笔一划都戳在我心坎上你知道么？”
还不够，吸口气接着道：“你看这线条，利落得跟宋宇哲那撮挑染似的，格外吸引人眼球，还有这光影处理，把我那酒吧渲染得跟圣殿似的，把我这人都给美化了，比真人站我跟前还鲜活。”
他指尖摩挲着画框边缘，抬眼看向林祚，眼底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办公桌都屈才了，回头我让人定做个雕花画框，就挂我公司办公室，来人就能瞧见——这是双木老师的作品，独一份的宝贝。”
“？？？”
林祚全程听完，眼神从疑惑，到不解，到震惊。
最后，忍俊不禁哼了声笑：“宋哥……知道你这么夸他的挑染，一定会很感动的。”
…
等告别林祚坐上车，陆则庄才又拿出手机，回拨了那则被他挂掉的诈骗电话。
“哟。”话筒里传来一道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含着打趣，“舍得打回来了？怎么，刚二人世界呢？”
正是刚被挂上新鲜热乎“诈骗分子”头衔的陆则庄的亲表哥秦硕。
陆则庄一听他那口气，就知道是徐耀跟他通了气了，打趣道：“秦队最近这么闲么，还有空特地打电话来关心弟弟的感情状况？”
秦硕忙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陆则庄挑唇又道：“大姨上次还让我撺掇撺掇你去相亲呢，我跟她说你最近确实忙，没时间，不过现在看来——”
“行行行，说不过你。”秦硕忙打断他，停了停，又道，“说正经的，你跟今晚那叫林祚的小男生什么关系？徐耀可跟我说了，他为了你扇了对方，你为了他，也干了不少小动作。”
陆则庄把住车把，眼神越过车窗望向了八楼的窗户，轻笑了声：“我喜欢他，想对他好，想疼他，想让他开心点，幸福点，活得恣意点，想让那些伤害他的人都死一边去，就这么个事。”
对方这话太过直白，饶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秦硕都不免愣了下，半晌，干咳了声：“打住，知道你很喜欢他了，别在这虐我这老人家的耳朵了。”
而后，又语重心长道：“不过我劝你悠着点，你喜欢男生可以，你跟他谈我也支持，但小姨身体不好，你可别再刺激她了。这也是替你自己的安稳生活着想，两年前那一闹，论谁心里都不好受。”
一说起这事，陆则庄不免有些烦躁，眯眼道：“知道了。”又交代：“对了，刚在派出所人多没方便说，得麻烦你跟徐耀大哥说一声，好好敲打敲打那个阳/痿，让他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别等他出狱后脑子一抽，再去搞什么小动作伤害小孩儿。”
“阳/痿？”秦硕没忍住一乐呵，“不是，怎么叫这名儿呢？”
陆则庄也哼了声笑，道：“听你那口气还挺喜欢？改天陪你改个名去？”
秦硕：“……活该我多嘴好吧。”
陆则庄：“真体贴你你又不乐意了。”
秦硕对自家弟弟和那位林祚的事确实是上了心的，挂断电话就给徐耀发去信息交代了这事儿，也才知道，那位性骚扰犯他叫“杨威”。
秦硕：“……”
真特么谐音梗神才。
陆则庄还是不放心，又给陆建璘打了通电话，三言两语讲了下事情始末，让陆建璘在手底下的保镖公司找几个靠谱的，等杨威出狱后保护林祚一段时间，这笔钱他来出。
陆建璘本就是个炮仗脾气，听到小林祚被欺负，简直怒不可遏，连骂了几句难听的。
陆则庄的怒意不比陆建璘少，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又特地嘱咐：“您别主动问小孩儿这事，他虽然没说，但心里难受着呢。”
“我不问。”陆建璘皱眉，最后冷然一笑，“但我可得问候问候那小鳖孙去。”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的杨威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就仿佛周身好几双眼睛同时冷冰冰盯着自己。
…
林祚洗了很久的澡，清清爽爽躺到床上后，他仔细回想了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忽略去恶心的杨威，从陆则庄风尘仆仆赶来警局开始，到对方忙前忙后，捂住自己的眼睛，给自己买甜品，听自己唠叨，再到最后的那个拥抱……
那些细节驱逐着所有不美好的记忆，同时逐帧播放起来，放着放着，林祚的耳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升温。
他羞臊地直接变成了在大猫砂盆里打滚的小猫，在床上翻来滚去好几圈，最后，捞过手机，两腿一蹬坐了起来。
打开微信和陆则庄的聊天框，林祚深呼吸了一口气，边一字一顿地念叨着边打起字。
“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不行不行，显得好见外！
“谢谢……你的拥抱，它很温暖。”
不行不行，有点太暧昧了！
“谢谢……你的小蛋糕。”
也不行，显得自己很贪吃的样子！
……
发消息这件事怎么会变得这么难！
林祚仰天长叹了一声，随后又删删打打好几次，才憋出了一句——“谢谢你。明天……你还会来吃早饭吗？我买的速冻包子和烧麦到了，还有豆浆，明早我可以提前蒸好。”
发完这句，林祚就把手机翻面塞到了枕头底下，搂过小熊玩偶乍乍，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几分钟后，玩偶乍乍和人类林祚一齐从被子里探出了小脑袋。
人类的手一点一点摸索到了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打开屏幕，看到对方的回复——
【陆则庄：这都邀请了，我能不去？】
人类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傻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