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朋友 是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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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少人被带去问话，杨威的事很快传遍了出版社。
吕容知道这事后，心中止不住懊恼，出了派出所就给林祚打去了电话。
“对不起啊双木老师，我才知道这件事，都是我没经验，还以为他就是单纯想和你聊一聊，我没想到他……”吕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林祚正在唱片店兼职，听出她的不安，也不免惊惶，整理了一番措辞，柔声安慰她：“没事的吕姐，你本来就不知道不是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问题，千万不要怪自己，而且……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完全是为民除害了。”
经林祚这么一安慰，吕荣心里好受了不少，可那份愧疚感还是沉沉地压在心头：“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一定会多注意的，不会再让这种恶心事发生。”
林祚转头迎向从外面斜斜照进来的阳光，笑了下：“嗯，而且经过这件事，我觉得……自己的某些心结也打开了，这是因祸得福，所以吕姐，你千万千万别再自责了。”
心结？是昨天又发生了什么吗？
吕容心生疑惑，但也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她不好刨根问底。
就在吕容怔神间，林祚又斟酌地问道：“吕姐，其实我还想问问，以前……也有别人被他单独约过吗？”
吕容很快揣摩到林祚问这句话的意思，叹惋道：“其实……是有的，所以我才会那么懊恼。今天警察还问了我这件事，你放心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也会配合警察跟那些老师们取得联系的。我就说为什么以前有些老师合同都谈好了却又突然要终止合作，现在想想，要么就是被杨威威胁了，要么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杨威的骚扰，自己提出了解约……”
“这个人渣。”她一想到自己对接过的极有可能也被杨威骚扰过的几位老师，还是没忍住忿忿地骂出来。
“好几个……”林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之前，没人报过警吗？”
他觉得，一定还有别人站出来过。
吕容接话道：“警察说，他们查到之前也有人因为被杨威骚扰报过案，但那次正好饭店监控坏了，没有证据，这事儿最后还是杨威私下了的。这么一想，他肯定不止私下了过那一次。”
林祚推己及人，不禁替他们感到心痛与扼腕，沉吟片刻，还是多嘴道：“这件事过后，您会考虑……和他们重新谈一谈合作的事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吕容的郁结散开些许，“我一会回去就整理下之前的资料，再和他们好好沟通沟通，尽量挽回老师们的损失。”
“嗯。”林祚重重点头，“他们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人，被伤害，被埋没。”
两人又沟通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最后得到了还算不错的解决，几位苦于没有证据的受害者来到派出所充当证人，也有曾不得不妥协的老师站出来指证了杨威对自己动手动脚威逼利诱威胁的往事。
杨威被判了十五天拘留，出版社也将他辞退以儆效尤。
一切重新步入正轨，但有些事却似乎又有些偏离了轨道。
譬如，自这次事件过后，林祚总觉得自己在面对陆则庄时，越发难以保持镇定，成为激情奴隶的时刻也越发频繁起来。
他好像有些弄不懂自己了。
转眼到了星期六，墨云遮日，天阴沉得就像被覆了一层湿透的纯灰色床单，似在等待着某只手将其掀开。
前些天杨柳约了邻座吃饭，说是正好和本次的策展老师一起商讨下一个月后的画展。
“林——双木老师，你来啦！”杨柳本想叫林祚本名，但临门一脚换了个称呼，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林祚摆摆手：“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这次的策展人，黎羡老师，是不是很惊喜。”
黎羡，揽获过大小奖项的知名策展人。这样一次小展览能请到这尊大佛，林祚不免讶异。
林祚跟杨柳和杜涵打了声招呼，看向黎羡的同时，又是一惊：“黎老板？”
对方倒是没太惊讶，起身，伸出手对着林祚温柔一笑：“你好啊，双木老师，又见面了。”
林祚犹豫了下，也伸手轻握对方：“你好。”
就在握住对方的瞬间，林祚盯着对方的手，忽而有些出神。
好奇怪，没有碰到陆则庄手指的那种，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内心也几乎毫无波澜。
不，其实是跟谁都没有过。
所以好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碰到陆则庄会有那种感觉。
黎羡看向两人的手，眉峰一抖。
“咳咳，双木。”杨柳提示地喊了句。
林祚听到动静，呆呆地望了杨柳一眼，就看见她抬起食指指了指他和黎羡的方向，用唇语无声道：“手。”
“哦哦。”林祚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握着对方，忙抽出手，“抱歉……我有些走神。”
黎羡表示理解地笑了声：“没关系，画画固然重要，还是要注意休息。”
林祚心虚地抿抿嘴：“嗯，谢谢提醒。”
“哎呀，快坐下，我们边吃边聊，忙了一上午了，饿死我了都。”杨柳借抱怨缓和着气氛，又把点菜用的平板递给林祚，“小双木，快看看还想吃什么，尽管加别客气，这次你杜姐请客。”
边说边用手肘轻轻肘了下杜涵。
林祚在黎羡身旁落座，接过平板玩笑道：“好，绝对不客气。”
等菜上桌的间隙，杨柳好奇道：“对了，看你们刚才的反应，是之前就认识？”
林祚看向黎羡，见他给了个请便的摆手，才点点头回答：“嗯，我正好在帮黎老板的花店设计logo，当然，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黎羡老师。”
黎羡的胳膊肘支在桌上，歪头看着林祚，笑道：“我的话……其实从半年前，就开始关注双木老师你的画了，也很喜欢你微博上那些可爱的日常，因此，一直期待着能有机会见个面，奈何这半年要么在国外要么在外地。好不容易回了江海，就迫不及待约了你的画稿。上次见完面，发现你果然和微博上一样可爱。”
他又微微掀起眼皮朝对面二人道：“所以，我答应这次策展，实不相瞒，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对双木老师作品以及……”他挑了挑眉，又接着道：“他本人的喜欢和兴趣。杨老板如果以后有意愿给双木老师开个个人插画展，我想，我也会毛遂自荐的。”
喜欢！
像是突然提取到关键指令的老旧机器人，林祚“咔哒”一声回光返照了下，然后身体的各个部位和零件开始极速发热。
因此，明明开着空调，林祚还是觉得好热，像被火烧火燎。
林祚在心里摇了摇脑袋：“不许再乱想。”
他没注意到自己把这句话嘟囔了出来。
嘟囔了出来，然后，这句话像是一句魔法咒语，定格了一桌四个人。
其余三人：“？”
林祚：“？”
我特喵……在干嘛……
林祚的脚趾扣了下鞋底。
“哦哦，我是在跟自己说，不许……”林祚绞尽脑汁，而后灵光一现，“不许……再乱想这么好的事情。”
黎羡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空气夹了夹筷子，面上受宠若惊地一笑：“双木老师这是夸我呢？”
林祚顺势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赶忙摆了摆手：“您不用称我老师，太高抬我了……”
“双木，你脸红了诶。”杨柳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开玩笑的口吻，“不会是因为黎羡老师太帅，害羞了吧。”
“哦？是吗？”黎羡稍稍倾身观察着，“还真红了。”
林祚感觉脸更热了：“没有没有……是因为我一激动就容易脸红。”
说完就战术性喝了口水。
黎羡没再为难他，坐正之后，却是遗憾一叹：“那看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杨柳眼睛一转，悄悄转头去和杜涵耳语：“我猜，是上次来接他那位。”
杜涵夹了块烧肉塞她嘴里：“吃饭。”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林祚和黎羡耳朵里。两人表情一动，各怀心思。
这之后，几人讨论了下此次展览的主题和设计风格，黎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不少问题。
林祚一一记下，也学习到不少。
天果然下起了大雨。
吃完饭，杨柳和杜涵去了洗手间，林祚走出餐厅，拿出了陆则庄今天早上给他带的雨伞，说是找人定制的，正好今天下雨可以用。
打开伞，他才发现黑色的外表下原来内有乾坤——
内面是片鲜艳到像要滴血的红色爱心星云……
林祚手一抖，雨伞差点就无辜地掉到地上。
这个图像会有别的含义吗？还是只是因为微信头像？
林祚没有举伞，站在大门外的屋檐下，垂眸盯着伞面发呆。他可能真的病了，需要一场大雨的冲刷，才能冲去尘灰，露出清晰的病灶。
林祚收了伞就要往雨里走去，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林祚一惊，偏头向上看去，就看见一张妖冶的脸朝着自己笑。
林祚用疑惑的口吻道：“黎老师？”
黎羡扫了眼林祚的手：“看你刚才的架势，是想淋雨？”
动机被对方戳破，林祚并没有辩解，城市道：“嗯，但应该不会淋很久。”
“很浪漫，不过会容易发烧。”黎羡善意提醒道，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将手里的一个粉色袋子递给林祚，“一盒小香水，算正式见面礼。我给她们俩都准备了一份，每个人的味道不同，你的这份，和我是同款哦，和你用的香调很类似，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不过上次见了一面，他就记住了我用的香水味道吗？好细心。
林祚不免感慨，他想了下，确实在餐桌对面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心知不好拒绝，便接下了：“谢谢您。礼尚往来，改天……我请您吃饭吧。”
刚说完，又想到了自己还欠着陆则庄一顿饭，还没请！
黎羡望着檐外的雨幕，轻笑道：“却之不恭。”
“对了，不用喊您。我应该大不了你几岁。”他笑着补充道。
几人驱车去了画廊。
黎羡大致考察了一番展览厅的布局和林祚先前拿来的画。林祚也大致明白了自己今天就是完成一个陪伴和氛围组的工作，当然，黎羡和杨柳也没把他晾着，偶尔会问问他的意见。
趁着空闲，林祚摸鱼掏出了手机，陆则庄没给自己发消息。
是还在忙吗？
林祚主动发去了慰问。
【星语：你吃饭了吗？】
隔了一分钟，林祚又鼓气发去了一条消息。是自己在画廊拍的照片。
又忙了一阵，林祚再去看手机。
对方还是没回。
可能真的在忙吧。
鼓起的气变成了正在泄气的皮球，咻地瘪了。
林祚突然想起之前还住宿时，舍友之间的一段玩笑话。岑傲说孟天琪一天看几百次副班长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乃正宗的舔狗行为。
舔狗，行为……
林祚吓得手一抖，手机就这么脱手滑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林祚一激灵，刚想弯腰去捡，一双白皙而纤长的手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呐。”黎羡把惨遭主人手动飞行模式的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谢你。”林祚从黎羡手里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陆则庄的表情包和自己那两条信息上。
林祚眼角一抽，忙佯装镇定地掐了下关机按钮，悄悄抬眸看了眼黎羡，恰好撞到对方的目光从手机挪到他脸上。
黎羡挑了挑眉：“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看到的。是你……女朋友？”
林祚握着手机放回口袋，还有点神思未归，想都没想就回道：“是男朋友。”
“咳。”黎羡轻声笑了下，“突然很好奇，对方是什么类型的男生。”
林祚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解释，不料情急之下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血腥味蔓延，他吃痛地“嘶”了声：“不是不是，我口误。是男性朋友。”
痛痛痛！好痛！
林祚卷了卷舌头。
黎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语气温柔：“这样啊，刚看头像，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抱歉。”
“没……没事，我们不是一对。”
越说越小声，林祚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了。
工作结束后，林祚把这几天画的比赛初稿带去给了苏铭和季语绮。
趁着苏铭上厕所的空档，季语绮认真地问林祚：“小祚，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没有没有。”林祚戳了戳手，“就是……”他犹豫了下，在斟酌如何开口询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对于这种事，他从小就没谁能问，很久以前唯一一次推心置腹，还换回了并不太美好的回忆……
“和……陆学长有关吗？”季语绮一语中的。
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在心脏间拼命地回弹震动。
踟蹰片刻，林祚还是认命地点点头：“是，但也不止。就是……我最近老想到他，而且………每次见到他都很紧张，但又很期待见到他，很期待和他说话，聊天，还有就是……”
林祚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他有好感？”季语绮忽然接话道。
林祚双眸一睁，如自言自语一般道：“是……是吗？”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他对你有没有好感？”季语绮又道。
如雷贯耳。
林祚简直是浑浑噩噩地回了小区，又浑浑噩噩去喂了猫。
小狸花感到人类的漫不经心，似乎是想要给他来个警醒，却不小心一爪子把人类的手抓了个血呼啦查。
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林祚几乎丧失了痛感神经，对此毫无察觉。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季语绮最后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
小狸花喵呜叫了几声，也没能将人类的神智唤回。
“如果你不敢确定你的想法，可以想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在你们之间发生和你与别人之间发生的感觉不一样。”
这个……是。
“你是不是很期待他的消息。”
是。
“你是不是很想见到他。”
是。
“你是不是经常会看到一样东西就下意识想到他，比如，你逛街看到一样好看的东西，就会想，他戴或者他穿一定很好看。”
也是……
“你……是不是甚至想过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
这个不是。
林祚从来没去想过，也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些情绪。
好奇怪，又好饱涨，却找不到一个释放的出口，活生生被堵在身体里。
“对于他是不是对你有同样的好感，这件事……我觉得，得靠你自己感受，或者就直接问他好了，当然，男人的嘴不一定会说真话。还是要看他怎么做。”季语绮在最后告诉林祚。
“哎？小祚，才回来啊。”
林祚的眼神猛然从雨伞挪到前方，就看见秦阿姨拿着把舞蹈扇子出现在电梯门口。
“嗯，秦阿姨。”林祚扯起一个浅浅的笑。
先别问我……
林祚暗暗祈祷。
“对了。”秦阿姨昂昂脖子，“阿姨上次托你问那个事儿，你问对方了没呀？”
林祚内心的小人哀嚎了一嗓子：“抱歉，我……忘问了。”
秦阿姨拍了拍扇子，进了电梯：“害，抱歉啥，下次见面记得帮阿姨问问啊。”
对方的坦荡让林祚几乎无地自容，他挤出一个笑脸：“行。”
直到回了家，林祚放下书包去洗手，才发现整个右手手背上蜿蜒着好几道血迹，凉水一冲，痛感神经终于后知后觉地重新连上。
于是，今天第二次发出了“好痛”的感慨。
林祚草草处理了下手，说是处理，也就是拿凉水冲洗了两遍。他时隔小半天重新掏出手机，才发现陆则庄一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陆则庄：今天事情有点多，才看手机。】
【陆则庄：吃了已经，你吃了吗？】
然后是傍晚。
【陆则庄：还在忙？】
【陆则庄：缺人手的话跟我说，我正好忙完了，可以过去帮帮忙。】
他……他也在等自己消息吗？
林祚魂魄回笼，刷地坐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