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璃霜：女神劫》》蚀白

3、莲纹隐现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西厢房的窗纸突然被火舌舔出个洞。楚惊鸿踹开门时，清歌正飘在半空，小胳膊小腿扑腾着，周身的火苗把摇篮烧得噼啪响，焦黑的木渣子掉在地上，竟在青砖上烫出串小窟窿。
　　"冰髓！潭底三丈的冰髓！"他吼得嗓子发紧，接过王氏递来的银碗时，指节撞在碗沿上，疼得发麻。
　　银匙刚挨到清歌嘴唇，碗里的冰髓"滋啦"冒起白烟。她眉心的金莲纹抖了抖，把雾气拧成道彩虹，歪歪扭扭投在梁上——活像《楚氏秘录》里那页被虫蛀过的"混沌星轨图"。楚惊鸿盯着那团光，后颈的汗突然就凉了。
　　"家主你看..."王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怀里的璃霜裹得像个雪团，睫毛上的冰碴子正往外出溜，顺着奶娘的衣襟爬，转眼就把半条袖子冻成了冰壳。
　　楚惊鸿猛地扯开衣领。心口那道疤泛着蓝光，跟璃霜脚踝上新冒出来的冰莲纹像一个模子刻的。他把俩娃的小手往一块儿凑，"嗡"的一声，整屋子的瓦片都在颤，梁上的铜镜"咔嚓"裂成两半——
　　一半镜面红得发烫，照见清歌后颈藏着的金莲印，淡得像没干透的胭脂；
　　一半结着厚霜，映出璃霜头发里流窜的冰蓝丝儿，细得跟蛛丝似的。
　　祠堂那边的老梅树"哗啦"晃了晃。楚明远按住怀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往东边跑，底座"混沌现，双生劫"那几个字，红得像刚淬了血。"启蒙礼盯紧点，"他对着墙根的黑影嘟囔，"特别是那个姓沈的小的。"
　　辰时的钟敲得震天响，族学偏院飘着股怪味儿。楚明远举着朱砂笔要往清歌脑门上点，笔尖还没碰到，金莲纹"腾"地窜起火苗，把朱砂盏烧开了锅。溅到梅树上的红汁子"滋滋"冒烟，融雪在地上蚀出的印子，倒像谁踩碎了一地红梅。
　　"楚家的规矩，"楚惊鸿伸手就蘸那滚水似的朱砂，在清歌眉心补了最后一笔，烫得指尖起了泡，"老子自己定。"
　　暖阁里的璃霜突然"咳咳"起来。王氏手忙脚乱解开襁褓，看见婴儿脚踝的冰莲纹渗着蓝汪汪的血珠子，掉在地上就冻成了小莲籽。东厢房那盆苏氏养的墨莲，冰叶子"啪嗒啪嗒"全炸了，新抽的芽上挂着红珠珠，看着跟血似的。
　　半夜子时，楚惊鸿把三样东西摆在铜镜前：
　　苏氏那朵冻在冰里的雪莲、
　　自己心口疤痕拓的纸、
　　俩丫头白天闹腾的记事儿本子。
　　镜子里的水纹突然晃起来。清歌后颈的印子和璃霜脚踝的纹，顺着光在墙上拼出朵双色并蒂莲。楚惊鸿瞅得真真切切——这跟他当年在冰火谷石壁上见的一个样，就是莲心多了个模模糊糊的小人影儿。
　　"呼——"
　　纸鸢带着风刮过来。素笺上画的残莲还在淌朱砂，系着的铜铃刚碰着窗棂就裂了。一半掉清歌窝里，"滋"地化成水；一半擦过璃霜的手，立马冻成个小冰铃。
　　楚惊鸿捏着冰铃对月亮照，铃心里冻着粒红珠珠。他忽然想起苏氏断气前攥着他袖子，气若游丝地说："等她们...能自己摇响铃铛时..."
　　昆仑山那边"轰隆"一声，像是雪崩了。屋檐下的冰棱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有几根冰锥子透亮得很，里头竟冻着小小的并蒂莲，跟墙上那影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