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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糖人 “你回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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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饶是星辰被带走了,可是,这毕竟是在路岑熹的心魔中,而他与星辰又存在心灵感应,存在扯也扯不断的命运牵连,所以.......
当周围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路岑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热闹的街市上?
身边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很嘈杂,很凌乱,但路岑熹就是能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个戴着草帽,戴着面具的小孩儿,是星辰。
星辰看起来,比之前高了一些,骨架也比之前宽阔了一些,路岑熹猜测,这次见面,应该不是之前八九岁的样子了,而应该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星辰走到了一个糖人铺前,停住了脚步,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面具,望着架子上插着的糖人。
面具底下,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巴。
“怎么,小朋友,要买糖呀?”卖家笑呵呵地问道。
卖家是个大娘,路岑熹认出来,这个大娘,就是之前往星辰身上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人之一。没想到,只是戴了个面具而已,待遇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星辰用力捂了捂面具。
这时候,一个大婶抱着她家小儿也过来买糖。
小儿还不太会说话,看见星辰脸上的面具后,伸着小手,嘴里笨拙地念着:“要......要!哥哥......脸......要!”
大婶低头看去,问道:“小孩儿,你的面具从哪买的呀?”
星辰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伸着小手往他面具这里捞的小儿,然后他捂着面具,后退了一步。手指垂在身侧,掐了掐指腹.......过了片刻,又闷又翁又沉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问道:“这面具上画着恶鬼,你不怕吗?”
大婶一愣。
小儿却是听不懂,只觉着花花绿绿的面具很好玩儿,仍是念叨:“要......哥哥......要......”念着念着,似乎总是够不着,小儿急得发出了嘤嘤的啜泣之声。
“嗐!”眼看自家孩子要哭了,大婶心一软,立马道,“那也没事!又不是真的鬼!只是个面具而已嘛!你就说你这面具在哪儿买的嘛!我家小孩儿也喜欢,我给他买一个。”
小儿一直在大婶身上挣扎磨蹭,想要双脚下地,嘴巴里一直在带着哭腔哼唧着。
大婶没办法,就把孩子放下来,嘴里咕哝着:“你这孩子,真是磨蹭人啊。”转而又对星辰说道,“这样吧,你跟我说说,你这面具搁哪儿买的,我就给你买个糖人怎么样啊?”
星辰怔了一下,心跳忽然变快了。
不等星辰应答,大婶笑着开始掏银子了,嘴里嘀咕道,“我还不懂你们这些馋嘴小孩儿吗?净心眼儿。”
大婶把银两递给了卖家,“嫂子,我给俩孩子买两个糖人。”
卖家接过钱来,“好好,都一样的价钱,随便挑。”
大婶给她家小儿挑了一个,然后对星辰道,“你看看你想吃什么糖人,自己拿吧。但是拿到糖人了,你就得告诉婶婶,你这面具打哪儿买的。”
星辰愣了神,喉咙滚动了两下.......
他看看那大婶,再看看那糖人,脚底迟疑地磨蹭了几下,手指也悄悄地抬起来了一些,但并未立刻去选一个糖人。
这好像做梦一样,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是戴了个面具出来,竟然就有人会给他买糖吃。
他感到无比的震惊,还有点.......窃喜。
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停地咽唾沫,紧张地抠着手指头。
那么一刻,他都冒出来一个想法:我以后,不若都戴着面具生活吧!
他多年来,一直昏沉暗淡的眼眸里,忽然就冒出了一点星光。
他正要往那糖人铺子走近一步,选那只他一眼就看中的“猴吃桃”造型的糖人,但就在这时,眼前光影闪了一下,而后脸上忽然一凉。
然后,他看见方才还微笑热情的大婶忽然面露惊恐,张大了嘴尖叫道:“啊!!!!!!!是扫把星!救命啊——!!!!”
周围听到响动后,也立马躁动了起来。
“扫把星?扫把星什么时候来的!操,他怎么又来了!”
“滚,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还啰嗦个啥!他脸皮这么厚,骂是骂不走的!打呀!”
“啪!”
一个臭鸡蛋在脸上炸开了花。
星辰摸了摸脸——没有面具了,只有臭烘烘的蛋液......
他这才回神——
原来,是恶鬼面具掉了。
好像,方才那真的只是做梦,现在,面具掉了,梦就醒了。
他还多少有些怅然若失,仿若还留恋着那个被惊醒的梦,但是面前,暗器们三百六十度就朝着他打了过来,他身上很快就臭烘烘乱糟糟得了。
这下,是真的醒了。
他没有搭理那些五花八门的暗器,只是暗沉着一张脸,四处扫寻着。
终于。
他发现了,在大概一百米之外,方才那个要给他买糖的大婶抱着她家小儿正在卖力的逃跑,而那个小儿,手里还攥着恶鬼面具,新奇地看来看去。
想必,就是方才,那小儿趁他不注意,把他的面具摘了去。
星辰立刻抬步追去。
“星辰!”路岑熹也要追他而去。
但旁边的大叔却扯了他一把,把他拉回来,劝道,“小公子别去,那里危险!那可是个天煞孤星,谁靠近了他谁倒霉!”
旁边一个小哥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看小公子是外地人,也许有所不知,那个小怪物。”说着,用力扔了一根长长尖尖的铁杵过去,但是距离星辰的后背只差分毫,“操!”铁杵掉地上了。
小哥一拍大腿,可惜地道,“只差一点了!我这可是练了一年多了呢!不过没事儿,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再练练,总有一天弄死他!”
自我安慰完以后,小哥转头继续跟路岑熹吐槽道,“这扫把星自己老是死不了,但别人,谁靠近他谁倒霉!就是煞星一个!”
“他不是!”路岑熹忍不住为星辰辩解,“他不是煞星!他救了很多人,保护了很多人,他是好人!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大叔和小哥皆是一愣,“啊?嘛玩意儿?”
“我说.......你放开我!”路岑熹一把甩掉大叔的手,然后撞开阻拦在前的人墙,朝着星辰狂奔而去。
星辰很快就追上了那大婶,拦在她的面前。
一张脸,阴沉无比,堪比阎王,嗓音越发低沉沙哑,问道:“我戴着面具你不怕我,摘了面具,你怎么就怕我了?”
那大婶紧紧护住了她家孩子,吓得低头,不敢说话。
旁边有几个壮丁,喊道:“婶子,你甭怕他!有我们呢!”说着,嗖,将一把菜刀朝着星辰用力扔了出去,“去死吧扫把星!”
星辰一把将那大婶拽到菜刀飞来的方向,而后,在菜刀即将劈中大婶的头之时,他飞身跃起,一把握住了菜刀。
但是方才菜刀飞得太快,就那么随便一握,握得不是刀柄,而是锋利的刀刃。
手心张着一条血盆大口,咕噜噜往外吐着血。
啪嗒、啪嗒、啪嗒.......
血珠顺着手指流下,连成了线。
星辰把菜刀随手扔了,垂下了血糊糊的手。他仿若并不在意,反而冷冷地笑着,满不在意地道:“继续啊.......”
旁边的居民一看方才差点劈中大婶,这哪还敢随便扔,万一这扫把星一个心气不顺,把大婶拿来当挡箭牌呢。
既然打不了,那就只能骂了。
“你这杀千刀的狗杂种,赶紧滚出我们镇子!”
“我日你老娘才有你这个天杀的狗玩意儿,腆着个逼脸还他妈敢出来蹦哒呢!你——”
“我没有娘。”星辰垂着头,轻飘飘地低声道。
忽然静了。
星辰一眨眼的功夫,来到那大婶眼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又丧又凶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我戴着恶鬼面具你不怕我,摘了面具,你怎么就怕我了?”
眼看恶鬼就要贴着自己的眼皮了,那大婶吓得俩眼一翻,要晕。
“你回答我,我就走。”星辰道,“别撒谎。”
“?!”
大婶瞬间起死回生,重新睁开了眼皮。
她哆哆嗦嗦地道:“因为.......因为......”她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因为你是真的恶鬼!面具不会害人,但是你!你会害人!!!”
这时候,小儿手里拿着面具,晃来晃去,“好......娘......娘看......”
大婶心头一跳,一把夺走小儿手里的面具,朝着星辰扔了过去,咬牙切齿道:“还给你。赶紧捡了你的东西快滚吧!”
小儿不明所以,再一看他娘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的脸,如同恶鬼一般……他顿时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星辰松开了大婶的衣领,后退了两步。他低下了头,手垂在身侧,捏起了那只血拳头。
血流得更多了,吧嗒吧嗒地滴在了恶鬼面具上.......
他面无表情地,一眼不眨地盯着地面上的恶鬼面具,并不说话......
旁边有壮汉看他还不走,就粗声粗气地道:“怎么?你想反悔呀?”
默了会,星辰弯腰,捡起了那个恶鬼面具,而后才转身离开了。
四处的镇民们看到星辰走了以后,都松了口气,个个都累得摊在了家门口,仿若经历了一场大仗。
有的人不放心,冲着星辰的背影吼道:“你以后别再来了!行吗?!!.......算我们求你了!求求你,别再来骚扰我们了!”
“你说你自己不是扫把星,但是你看看,你每来一回,我们这镇子乱成什么样?”
“你也不想想,一个人两个人说你是扫把星,也许是个巧合,但是全镇都说你是个扫把星,那肯定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们也不都是大恶人,谁会随便欺负一个小孩儿?问题是,你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厄运啊!”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走吧,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回你该去的地方!我......我们烧香,也会感谢你,给你祈福的!”
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一下子跟着静了,大气不敢喘,紧紧盯着那个停住的背影,生怕他又临时反悔、再度折返。有的人甚至重新抄了武器在手里。
然而,小孩儿连回头都没有,只是驻足了片刻,而后,又垂着头,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了。
众人这才又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已是日暮时分了。
沉落的夕阳把小孩儿的影子拉得奇长,跟个成年人那般的身量一样了。
小孩儿站在黑漆漆的影子里,垂着手,手里捏着恶鬼面具。
恶鬼面具已经被血手抹得血淋淋一片........
小孩儿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街上,走了一里地后,忽然拔腿跑了起来。
等跑出人们的视野了,四周只剩他一人了,那影子也已经由长变短,最终缩回了小孩儿正常的身量。
小孩儿跳到屋顶上,坐了下来,把血淋淋的恶鬼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然后静静地,看着黑夜降临。
他不知道,在屋檐下,有个人一直在喊他,“星辰!星辰!!!”
路岑熹嗓子喊的都要冒烟了,但星辰好像听不见,就是不搭理他。无奈之下,他从地上捡一块石头,往屋顶上扔过去。
石块正好砸到了星辰的脚边,砸到了瓦片上,发出“嘎啦”的声响。
但是星辰似乎并未察觉,连看都没看。
“........”
“嘎啦......”
“嘎啦......”
“嘎啦......
路岑熹又接连扔了几块石头,终于,有一块石头砸到了星辰的小腿上。
星辰终于回了神,低头看去,发现脚边堆了五六块小石头后,他抻头往屋檐下看去。
然后。
“你是谁?”
他突然开口问。
路岑熹心一跳,好一个惊喜,连蹦带跳地问:“我是阿月啊!你能看——”
“我是能帮助你的人。”哪知,路岑熹并未说完话,有个人突然从他身边经过,抬头在跟屋檐上的星辰说话。
路岑熹这才明白过来,方才,星辰问的人不是他,而是........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