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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动我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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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季声?”
“嗯。”
闻序把人带上了自己的车,给封从南打了通电话。
岑若黎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昏靠在闻序怀里的季声。刚才闻序把他从司机手上接过来的时候,衣服袖子蹭高了一些,露出一截纤细羸弱的手臂,已经变紫肿胀的掐痕映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刺眼。
“闻证是不是疯了?”
闻序没有答话。
岑若黎知道他的心情糟糕极了,但她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知道该从何疏解,便也住了口。
紧贴着衬衣布料的皮肉滚烫,但闻序宽大手掌下覆住的掌心却是冰凉。季声不停地在抖,细细微微地,抖在闻序的神经上。胸口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一般,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
闻序见过很多人的血,很多人的伤。他自己受过的伤也不计其数,对这一切早该司空见惯,可他却看不得季声这样。
他总是在受伤。
以前,还有现在。
闻序把季声安顿在一处自己也不常住的复式公寓。离公司不远,但很隐蔽安静。
“喂,能瞒得住闻证吗?”
闻序把季声抱到床上:“这地方没那么容易找到。”
“下定决心跟他抢人了?”
闻序默了一瞬,道:“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你喜欢季声?”
闻序心中烦躁,闻言蹙眉反问:“只有喜欢他才能帮他?”
岑若黎走到沙发旁自顾自坐下,托着腮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惹到闻证,就相当于惹了个无休无止的麻烦。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序一怔。
他突然想起那天季声问他的“为什么帮我”,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
世界上生活悲惨的人千千万万,他偏偏把自己少得可怜的同情心用在了季声身上。或许是心中隐隐觉得他和自己一样都没有体会过父母之爱,又或者是他的倒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无法袖手旁观,更或者是被他了解到的勇敢坚韧打动。闻序自认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十分清楚,帮助季声他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但他就是出手帮了,一次又一次。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闻序单腿跪在床沿,俯下身,放轻手脚,慢慢将把季声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过了一夜,很多处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变得微微发黑。闻序手下一顿,眸色倏然凌厉。
性//虐。开始了。
这是闻序没想到的。
他还是太低估了闻证。
闻序没什么避讳,直接把人脱得精光,又拉过床边的薄被给他盖上。他盯着季声看了一会儿,把他湿透的额发往旁边拨了拨,便起身打算给他洗条凉毛巾敷在额头上。
一回身,发现岑若黎还没走,正直勾勾看着他俩。
……
闻序只觉头疼,无奈道:“一个女孩子家,你也不避一避?”
岑若黎耸耸肩,非常无辜地说:“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她确实没看到什么,季声的大半个身子全被闻序挡去了。
不待闻序说什么,公寓门铃突然响了。岑若黎自觉举手站起来:“我去开门。”
一分钟后,封从南贱嗖嗖的声音传过来:“哟,岑大美女。”
“恶不恶心?你怎么跟林清一个德行。”
“你懂什么?我这叫高情商。夸你美女你还不乐意了?我们的闻大少爷又怎么了?非要把我叫来,我下夜班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封从南一边愤愤说着,一边直奔二楼主卧。
闻序皱眉,压低声音警告他:“小点声。”
封从南背着医药箱走近,探头一看:“哎,这不是上次肋骨骨折的那个么?他怎么又在你这里?不是吧?你们在这儿玩禁忌恋呢?”
闻序揉了揉眉心,气到想把他的嘴缝上:“少废话!”
封从南压根儿不怕他,利索地掀开被子。下一秒,他便瞪大了眼睛震惊道:“靠,闻序,你变态啊!”
闻序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是闻证。”
封从南想了想,闻序确实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你弟弟有病吧?要折腾也不能这样折腾啊。他又不是破布娃娃,今天打骨折,明天踹骨裂,后天又给他来个性//虐,他还活不活了?可真够倒霉的。行了行了,你们俩先出去吧,交给我处理。”
闻序和岑若黎下了楼,两人相对无言,只一语不发地各自坐在沙发上等着封从南。
闻序突然打破沉默:“等一会儿我会回趟老宅,季声还得麻烦你照看一下。”
岑若黎歪歪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过了好半晌,封从南才从楼上下来。闻序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急:“怎么样?”
“都处理过了,打了一剂退烧针。还好没下死手,皮鞭抽出来的伤口不算太深,不然得去医院缝针。”
封从南不放心道:“得留人照顾啊。每隔一小时喂他些温水。”
闻序点了下头,眉眼明显舒展了些:“好,我知道了。”
封从南瞄了一眼闻序,轻咳一声:“他肛//门也裂了,得擦药。”
……
闻序沉默。
岑若黎闭紧嘴巴,掩面险些笑出声。
封从南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几盒口服和外用药,便留了岑若黎在这里,他和闻序一道离开了公寓。
“砰——”
闻序书房的门被大力推开。门把手撞在墙上,又慢悠悠弹回来。
闻证像尊瘟神一样立在门口,面色冷戾,眼眶猩红。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闻序,你动我东西。”
闻序稳稳地坐在书桌前,抬眼,淡淡道:“他是个人,不是东西。”
闻证一眼不错地狠狠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那也是我的人。”
闻序岿然不动:“你做的太过分了。”
闻证哂笑,伸手重重一按,“啪”地合上闻序的笔电。也不管有没有夹到闻序的手。
“怎么?心疼了?”
闻序平静道:“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会救。”
“哈,”闻证笑得骇人:“你倒是高尚。只是我的东西,别人一概碰不得。闻序,你不要逼我。”
“等他伤好之后,会送回来的。”
“闻序!”闻证怒极,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他身后的博古架。
烟灰缸正中架子上的一件白玉瓷器,一瞬间玻璃炸开,瓷片飞溅,险些崩到闻序的手背。
闻序冷眼望着他,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你不必在我这里发疯,闹大了麻烦的是你不是我。若是父亲知道,你恐怕连再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闻东勤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许靓找什么替身,后来不过是见闻证的情况确实有好转,才默许了季声的存在。他这一生碌碌平庸,恪守规矩,最怕的便是行差踏错。八年前闻证玩死过一个人,闻东勤花了大价钱才把这事压下来。若是闻证再次性//虐的消息捅出去,只会触犯到闻东勤的逆鳞。
闻证指着闻序,气急败坏:“你威胁我?”
“事实而已。”
“你就这么护着他?”闻证冷笑两声,叉着腰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闻序,你厉害。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我弄死他。”
闻序轻轻拂开溅落在他笔电上的玻璃渣,头也不抬:“我说过了,伤好之后会送他回来。”
闻序回到公寓时,岑若黎还在尽心尽职地守在季声身边看报纸。
“醒过么?”
“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用吸管喂了两次水。”
闻序点点头:“多谢你。饿了吧?下去吃点东西吧。”
“好。”岑若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反手捶了捶背。你别说,照顾病人还挺累的。
楼下餐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点心。岑若黎笑着回头:“你跑去润福堂买的啊?”
闻序揉了一把她的头,在对面坐下:“犒劳你。”
岑若黎吃到好吃的,翘着二郎腿幸福得直晃脚。
“唔,闻证有没有派人跟你?”
闻序“嗯”了一声:“被我甩掉了。”
“那我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
闻序笑了笑:“不用。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再跟着你。他负责的开发项目出了些问题,这一阵够他忙的了。”
“你的手笔吧?”
闻序很淡定地承认了:“嗯。”
岑若黎晃着脚笑得开心:“那闻证可要倒霉咯。”
吃过点心她就要离开,闻序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叮嘱她:“注意安全。”
“实在不行就雇个人照顾季声,你别太累。”岑若黎冲他摆摆手:“我走了,你回吧。”
拉开户门,又合上,岑若黎没有踏出门槛,她犹豫了下,转过身,望着闻序,欲言又止。
“怎么?”
岑若黎无声叹了叹:“闻序,我说过的。一旦……”
闻序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我知道。但你误会了,我对季声没有那种意思。”
话说得如此直白,岑若黎也自动消了声儿,没再说下去。她冲闻序摆摆手,很快离开了。
闻序一直目送她的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才回了公寓。
细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反复沿着眉眼描摹,最后停在两眉之间。指尖轻轻按了按,似要将微拧的眉心揉开。
熟睡的人眼睫一动,作怪的手指慌忙收回。
季声歪着头,盯着趴在他床边的闻序怔了很久的神,直到他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起来。肠鸣音在沉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季声急忙欲盖弥彰地用被子包裹住,生怕把身边人吵醒。
他正一/丝/不/挂地躺在闻序旁边。
醒来的时候,这样的认知让季声自我消化了足足五分钟。
他不敢有大动作。平躺得实在僵硬了便稍稍侧侧身体。
可现在他的肚子一直抗议,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季声有些怒其不争。就那么饿吗?第一次遇见闻序的时候就乱叫,这次还乱叫。
他忍着疼一点一点把身体平移挪到另一侧床沿,伤口摩擦着床单,每挪一下,就引起一阵颤栗。然后他缓之又缓地支起胳膊半坐起来,掀开被子,两条腿曲着耷拉下来。没有拖鞋,季声就光着脚站起来。
当务之急是先找件衣服。
“你醒了?”
季声刷地回头。
闻序已经坐起来,眼神清明,还拉了拉披着的下滑的外套。
季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瞬间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