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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季先生。” ...

  •   闻证一直抱着季声走到卡座,坐下的时候也没松手,顺势将季声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家小朋友今天不高兴,让大家见笑了。”

      人前的闻证风度翩翩,极尽绅士。周围人都陪笑着表示理解,他们看向季声的眼神中难掩羡慕和嫉妒。不过就是长得跟江小少爷像了些,一个没上过什么学的酒吧侍应生,竟然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看这架势,闻二少都要把他宠上天了。

      闻证看向季声的眼睛里尽是笑意情深,低头安慰了好一会儿,接着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今晚的酒我买单,各位敞开了喝。”

      一句话将场子炸上了高潮。

      看着来来往往执意要给闻二少和江小少爷敬酒的人群和身边不停替他挡酒的闻证,季声只觉得提心吊胆。

      喝醉的是闻证,清醒的却是他。这是极危险的信号。

      而且这是自从他做替身以来闻证第一次带他来这里。以前闻证总怕他丢怕他跑,从不让他在外面逗留一刻。从藏着掖着,到一天之内两次把他推到公共场合,还如此高调,他想不明白闻证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铺路。”

      闻序听完林清跟他汇报的一切,脸色并不好看。

      世锦赛的观众席上,林清一眼瞥到了三米开外的季声。

      “已经答应了李之蕴带着她去找宿言风要签名,我没办法出尔反尔,只能故意拖延着,跟他们错开点时间。我想了想,闻证不会无聊到真的让一个高中的小女孩知道这种事,果然,他们没出现。”

      林清谎称有事,派人送走了李之蕴,自己守在体育中心停车场,一路跟着他们到了酒吧,目睹了全过程。用不了一天,大大小小的社交平台上会传遍闻证与季声的亲密合照。H市所有认识闻证的,不认识闻证的,都会知道他有一个爱人。

      至于替不替身的,谁在乎呢?

      “他用这种方式让江家放松警惕,也用这种方式逼江柏鸣现身。”

      更要用这种方式给死了的江柏鸣一个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也就是说,我们放出的消息,他相信了,也查到了。”林清有些苦恼道:“只不过江家还是有些手腕在的,连我们也没办法直接把江柏鸣带出来。”

      闻序并不担心这个:“江家各方最近不是斗得很厉害么?有的是想让江柏鸣回来的人。”

      林清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浇点油。”

      闻序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他垂着眼帘,似是在思索。好一会儿,他才沉吟着开口:“把江柏鸣的消息透给许靓。”

      林清讶异:“她?”

      闻序点点头:“要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闻证快要找到江柏鸣了。我要在闻证下一次出国的那几天里,把季声从闻家赶出去。许靓是最好的人选。”

      林清疑惑道:“我不明白。等江柏鸣回来了,二少自然也就不需要替身了,何必多此一举?”

      闻序挑起一个极淡的笑,泛着冷意:“闻证的东西,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他会放过季声吗?

      况且,江柏鸣向来高贵又骄傲,他绝不容许有人成为他的替身占据本该属于他的爱。季声懵懵懂懂地闯进这个局,最后遍体鳞伤地只会是他自己。

      季声此刻正面对面坐在闻证的腿上,雪白的衬衣被高高撩起,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摩挲到肩胛,柔软的唇在他脖颈处流连吮吸。

      季声的脸红得似在滴血,身体微微后仰,巨大的羞耻感从头顶直直贯穿到脚尖。他没有这样跟闻证做过,不敢想象驾驶座上的老李会是什么表情。

      闻证察觉到他的推拒,有些不耐烦,索性扣住他双手手腕,迫使季声将手高高举起,挺着胸膛与他贴得更近。闻证碰了碰季声的鼻尖,含混地笑了一声:“真想当着他们的面……”

      话尾消失在略显急躁的湿吻中,可季声听懂了。

      领略过闻证对待江柏鸣宛如珍宝般的事事经心和溺爱怜惜,就知道他已经彻底剥离了他和江柏鸣。

      他失去了做江柏鸣替身的唯一价值。

      现在的他,是玩具。不,更准确地说,只是一个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发泄的工具。

      闻证把季声带回了芳锦。

      三十八楼的大平层,从阳台落地窗俯身看下去,H市最有名的蘅江景致尽收眼底。闻证抵着季声,细细地磨,他衔着他的唇,一遍又一遍地问:“够高吗?还想不想跳?”

      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季声索性坦坦荡荡承认,他直视着闻证,轻声道:“想啊。十岁那年,我真的跳下去就好了。”

      闻证的动作一顿。季声的眼神平和,没有伪装的甜腻,也没有愤恨。闻证腾出手来,抚摸了一下季声的眼睛,从眼头到眼尾。浓密的眼睫刷过他的指腹,闻证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冷哼一声,动作更加不管不顾起来。

      闻证有一间上锁的房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江柏鸣身子娇贵,受不住折腾,经常用两下就喊疼。闻证总不尽兴,可又心疼江柏鸣,经常草草了事。

      既然季声想死,那他就让他尝尝求死不能的滋味好了。

      当秘书付雅抱着项目合同书马不停蹄地从公司赶到芳锦时,闻证已经洗完澡并且穿戴整齐,和在公司一样冷漠,眼神透着狠厉,全然没有了接电话时的慵懒情欲。他扫了一眼合同,很快便签好了字。

      “和王总是几点的约?”闻证在丝绒盒子里随意挑了一只手表,慢条斯理地戴上。

      “下午三点。”付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两点二十。

      闻证“唔”了一声,偏头冲里卧扬了扬下巴:“人在里面,把他带去星和湾。这里找人打扫干净。”

      “好。”

      送走闻证后,付雅放轻脚步进了里卧。里卧窗帘大开,外面阳光正好。

      季声缩在洁白柔软的被子里,只露了几撮乱糟糟的栗子色头发在外面。付雅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喊了几声。

      毫无动静。

      她提高了些声音,还上手推了推。但季声只是闷闷哼唧了一声,依旧没有起床的意思。

      付雅没有办法,只能稍稍拉开被子,让他听得更清楚些。

      但只一眼,便让她心中一惊。

      她看到了季声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和……

      脖颈上深深的勒痕和指印。

      下手真他妈狠。

      她大着胆子把被子撩开一角。季声蜷缩着,头埋在臂弯处。只脊背上半部分和手臂,她便看到了层层交错的鞭痕和十几处深深浅浅的青紫,几乎找不出完好的地方。伤口渗出血来,洇在被子上,有种诡异的艳丽。

      许是觉得冷,季声缩得更紧了些,身体不住地抖,呼吸又急又浅。

      完了。

      付雅伸手探了探季声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她连忙掖好被角,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季声的头露出来。

      这样可不行,得去医院啊。

      付雅着急起来。她一个小小的秘书,自然没有闻家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况且闻证吩咐过,芳锦的这套房子,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和常来打扫的家政阿姨,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半步。

      她要怎么把季声弄出去?

      她不信闻证不知道他在发烧。

      付雅默默啐了一口,心里大骂老板无良。

      付雅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再次弯下腰。她拍了拍季声的脸,狠下心使劲摇晃了他几下,叫他:“季先生,季先生。能起来吗?”

      伤口被人隔着被子用力压住,季声疼得闷哼。但所幸终于醒了过来。

      季声烧得晕晕乎乎地,勉强睁了睁眼。

      付雅松了口气,接着说:“季先生,我是二少的秘书,我叫付雅。现在我要把你带出去。你自己……能起来吗?”

      她尽量说得缓慢又清楚,她不知道季声能不能听懂。耐心等了很久,她听到他轻声说:“能。”

      季声浑身都是伤,付雅就算有心要帮忙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强撑着坐起来。被子滑下,露出胸口处更触目惊心的伤。

      付雅瞳孔一缩,忙转开视线。

      季声自嘲笑笑,他摘了固定带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皮开肉绽的感觉并不好受。季声定了定神,对付雅说:“不好意思。我穿衣服比较慢,能不能……”他缓了缓,接着说:“请您出去稍等一下?”

      付雅这才恍然想起他应该是全身光着的,当即红了脸,连连道歉,后退着出了里卧,并贴心帮他带上了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季声才脸色苍白地扶着墙慢慢走出来。

      付雅不落忍,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上前扶住他。季声勉强笑了下,低低道了声谢。

      付雅忍不住道:“季先生,我们去医院吧。”

      每走一步,后面就是一阵难以明说的丝丝拉拉的痛。季声红着脸咬着牙,额头上浸满了汗。他摇摇头:“不用去医院,麻烦您带我去诊所拿点消炎药就好。”

      付雅失声叫道:“这怎么能行?”季声受的不是小伤,如果安排不好,她怕她职位不保。

      季声只觉自己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他深喘一口:“我也,不怎么重要不是吗?”

      “付小姐,你还有工作要做。”

      “我没有钱。”

      “拜托你了。”

      “好了!”付雅打断他,眼眶里莫名发酸:“我知道了。”

      季声这才作罢。

      出了芳锦,付雅打的车还没来。两个人裹着棉服,像鹌鹑一样瑟缩着站在路边。不多时,天上竟飘起了小雪。

      雪落在脸颊上,有些凉。季声脑袋清醒了些,他抬头看看天,小声道:“下雪了。”

      付雅也抬头,看着被北风卷挟得凌乱的雪花,附和道:“是啊,下雪了。”

      下雪了,意味着难熬的冬天真的来了。

      季声不喜欢冬天。

      冬天很冷,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被窝是暖和的。

      他身体不经冻,冬天经常感冒,但是买药好贵啊。一盒药二十多块钱,只够吃三天,他舍不得。

      冬天季书每天都跑去麻将馆蹭暖,手痒了便赌几把,赌输了就问他要钱。他没有了就跑去小姨家要,气得李之旬的奶奶拄着拐棍指着季书的鼻子大骂。

      上上一年冬天,也是飘雪的时候,他被送到了闻家的一处外宅。

      季声身形突然晃了一晃,吓得付雅急忙张开手臂虚环着他。他的脸更白了,连嘴唇也没了血色。付雅看得心惊肉跳,就怕他两眼一闭晕在大街上。

      豪门水深,付雅不想多管闲事。最终她没有自作主张将季声带去医院。她在路边找了家诊所随便拿了些药,直接让司机驱车去了星和湾。到了星和湾,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人是死是活也跟她没关系了。

      付雅多付了一百块钱,拜托司机帮她把已经昏昏沉沉的季声背上楼。她抱着合同书走在前面带路,还有些肉疼:买药的钱和打车的钱,老板能不能给她报销了啊?

      只顾着腹诽,付雅完全没看路,在入户大堂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淡淡的茉莉花香掠过鼻腔,付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便被摸了摸头:“抱歉,撞疼了吧?”

      付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下意识摇摇头。

      女人冲身边人一笑:“还好没事。”

      付雅跟着她的目光转过去,登时头皮发麻。

      她两腿一并,结结实实鞠了个大躬:“闻先生!”

      闻序记人记得挺准,认出她是闻证的秘书。他颔首应声,随口问道:“来这儿工作?”

      付雅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接着往后一指:“来送人。”

      闻序和岑若黎这才注意到她后面跟着的司机和司机背上的人。宽大的棉服和帽子将整个人遮得一点不见,闻序没在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付雅欲言又止,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闻序抬脚要走,瞥见她的神情又顿了顿:“有事?”

      付雅脚一跺心一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闻先生也不是那种会把她供出来的人。

      “是季先生。”

      闻序心脏骤然一紧。

      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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