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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雕塑 我想要个礼 ...

  •   夕阳西下,许知画还有一罐蓝莓酸奶没拆呢,周掠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知画赶紧给赵妈发了微信,说了大概回来的时间,直奔停车场。
      就这样,周掠枝看着许知画一身黑衣走向他。
      他的脊背挺拔,脖子微微前倾,手上拿着的黄色手机壳和蓝罐酸奶是身上唯一的亮色。
      他神情自在却严肃,不过在看到周掠枝告诉他的车标和车牌时,面上的薄冰消融,他笑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许知画上车后就给了周掠枝一个吻,然后撕开了酸奶,用他认为好喝的方法喂了他一口。
      “这么喝酸奶?”周掠枝看着许知画喂了他后,就如法炮制的自己喝了一口。
      “因为这样吃起来口感最好,每一口的交融都一样。”许知画喜欢这个酸奶口味,蓝莓酸酸甜甜的,没有盖过奶味,两者很配。
      “嗯,确实很好。”周掠枝点点头,给许知画拿了纸抽。
      “还能更好,你想试试吗?”许知画笑的虎牙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手指擦过嘴唇,看着周掠枝眨眨眼睛。
      “进口酸奶吗?宝贝?”
      “你太小看你的宝贝了,周掠枝。”许知画完全捣碎了盒子里的酸奶,坏笑着将杯沿抵在周掠枝嘴边,让他大口吞咽下去,然后拉住他的右手探向了自己的小腹。
      许知画的衣服前襟是可以从左下角向右上掀开的,要么风吹,要么人为。
      酸奶从周掠枝嘴角滑落时,他的手掌刚好离开许知画的腹直肌,径直前往更上的滑嫩。
      “咳咳咳咳……”酸奶呛进了周掠枝的气管,他咳的眼睛都红了。
      许知画当然不能再惹火,他赶紧放下酸奶,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周掠枝。
      周掠枝擦了擦,打开了安全带,狠狠亲了一口许知画,直到许知画连连闪躲保证不闹了,他才堪堪放过。
      迎着最后一丝阳光,周掠枝将车停到了鲁美附近的停车场。许知画让周掠枝去给他买两个冰淇淋,他很快就买完。
      周掠枝知道许知画是想自己逛画材店,就让他慢慢买,知趣离开了。
      许知画见周掠枝走远了,他推门进入毕沙罗画材店。
      灯光照亮干净的橱窗,空气中飞舞着细小微粒。店内充斥着松节油、亚麻布和木头的混合气味。货架高耸至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画材。
      “来了。”老赵是店里的老师傅,他和许知画算是熟,毕竟许知画还没柜台高就到他家挑颜料。
      “赵叔想我了?那我今个多买点,给你冲冲业绩。”许知画说着就往里面走,他跳过所有绚烂的色彩区,目光精准锁定在黑白区域。他的手指掠过几个品牌,最终停在印着古典徽标的铁管上。
      “少贫,你看着慢慢挑啊!”老赵眼前摆着一本罗丹素描集,桌子上面还摆了一本《伯里曼》。他不用跟着许知画推销,他知道这小子比他懂。
      “赵叔,象牙黑和钛白的老荷兰还有多少啊?我都要了。”许知画刚走到柜台,门又被推开,风一下子吹开了他的衣摆。进来一个也一身黑的老男人,只不过他身上的黑是“脏”的,短袖和大裤衩子上全都沾着石膏粉,头发上也是花白一片。
      “赵教授您先看着,我去拿颜料,小许帮我看一眼啊。”
      许知画看了一眼来人,教授?野人吧,“造”成这样。老赵去给他拿颜料了,他留下给他看一会柜台,正好发现桌上的《伯里曼人体结构》的速写集。
      反正站着也是站着,许知画就倒着看了两眼,随即发出极轻的嗤笑。
      “觉得伯里曼画得不对?”赵伟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副师者的上位感,这语气恰好戳中了许知画的逆鳞,他最烦“好为人师”的sb。
      许知画头都没回,翻了个白眼,想着对方好歹是个比他爸年龄还大的“老登”,没有发作。
      “说不出来?没关系,我告诉你嘛,你再好好学学?”赵伟昌在许知画头发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兔皮胶味儿,加上老赵说去拿颜料,这小孩子肯定是个画油画的。他起了心思,想试试许知画的能力。
      “胸腔和骨盆的扭力是断的,为了追求动态,他放弃了最基本的解剖,所以根本不对。”许知画脸冷的都能冻死人,他一点也不和善的笑着,俨然一副“老子烦你,能不能滚远点”的表情。
      “口气大的很,那你喜欢谁?罗丹喜欢吗?”赵伟昌拿了那本罗丹,见许知画没有反驳,他就特意挑了一篇看着很“乱”的速写。
      “这么乱,哪里好啊?”
      看着赵伟昌明知故问的脸,许知画冷酷的笑了,他告诉自己不能打架,打赢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主要还是他个“小登”打“老登”,传出去不好听。
      “这位先生,你不买东西吗?”
      “买啊,但我想和你打个赌。我赌你说不出来它为什么好,如果我赢了,等会我买什么你来买单,反之,你买了什么,我来买单,如何?”赵伟昌眼睛亮了,他可能捡到宝了。
      “我不缺钱,我不……”
      “哦,你怕了,你说不出来。”
      许知画轻笑出声,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赵伟昌摇摇头看似很遗憾的往里走。
      “这不是乱。”许知画看着速写,冷冷出声,“罗丹画的是运动轨迹的叠加,他在捕捉动态,肩胛骨的位移和骨盆的倾斜度都是为了表现力量感……他省略了一切不必要的细节,只留下了空间的轨迹。”
      空气安静了,老赵拿来了近十管老荷兰颜料,站在仓库门前。
      许知画又去拿了一瓶老荷兰的媒介剂,一齐放在柜台,“买单吧。”
      “为什么只买这两个颜色?”赵伟昌故意把手机翻过来递到许知画眼前,他的手机壳的色彩是很乱的,昨天教学生上色的时候用来当调色盘了,还没擦。
      “干什么?”许知画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壳。明暗度,他还是能分清的。
      “什么颜色?说说看?”赵伟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许知画的反应,但许知画知看了两眼,闷哼了一声。
      不屑,还有,慌乱。
      一个极其高傲的学生,一个构型学的非常好的学生,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你色彩感觉出问题了?”赵伟昌问得直接。
      他习惯了和学生直来直往,但这句问话像根针,扎破了许知画这个傲慢的气球。
      “哎——不买就不买嘛,赌输了还要出言咒我,可tm不是个人啊!”许知画自认已经非常礼貌了,他没打他丫的算他成长了,等会得奖励自己吃两个冰淇淋。
      “小许,怎么说话呢!这是鲁美雕塑系赵教授!”老赵拽了一下许知画,他是看着许知画长大的,要是以后许知画上了鲁美,他和人家教授有过节咋行呢!
      “没事,多少钱?我来付。”赵伟昌拿出了手机,按照老赵报的价付了款。
      “微信收款2200元。”
      许知画接过牛皮纸袋,推开门就出去了,他气的都没跟赵叔告别。
      赵伟昌跟了出来,面色严肃拉住许知画,“就算没有色感,你还有手,别光对着书发脾气,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别埋没自己的才气。”
      许知画将牛皮纸袋放到一边,猛地揪住赵伟昌的T恤,压低声音,“我问候您妈呀,别tm多管闲事!”
      赵伟昌没想到许知画看着乖巧,实际这么混不吝。但他常年做雕塑,力气极大,反手也抓住许知画的手腕。
      两人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时,许知画先松开了手,还笑了。他拍拍赵伟昌的衣服,还抚平了他刚刚拽皱的领口。
      赵伟昌没来得及说什么,许知画侧过身看向赵伟昌身后。
      “哪个是我的呀?”他把牛皮纸袋递给周掠枝,得到了两个冰淇淋都是他的答案就先接过了抹茶冰淇淋球,咬了一口周掠枝还拿着的焦糖海盐口味。
      “这是?”周掠枝实际上早就远远看到了许知画和那位老爷子的冲突,他没点破,微笑着理了理许知画乱了的头发。
      “赵教授,鲁美雕塑系的,原来见过一面。”许知画瞪了一眼赵伟昌,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赵伟昌没有点破许知画的谎言,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许知画。几乎没有思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略显陈旧的名片,直接递向许知画。
      许知画低下头,就跟没看到一样吃着抹茶冰淇淋球。
      周掠枝不知道赵伟昌和许知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毕竟尊老爱幼,他就双手接过了名片。
      许知画明显不高兴了,朝一边走了一步。
      “你的眼睛,如果,我说的对,”赵伟昌看着许知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字字砸在地上,“那它现在就是你最不值钱,又最值钱的东西。”
      许知画眼睛快要冒火,赵伟昌确信只要他敢提什么,对面这个小孩必然要和他干一架。
      “别再跟你看得见但摸不着的东西较劲了。雕塑,是唯一能让你的眼睛和你的手重新合得来的东西。”
      “跟你没关系。”许知画死死咬着牙,压下了心里翻腾的怒火。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考上一个好学校,但是你在雕塑上一定会有所建树。颜色不是美术的全部,也许我可以给你争取一个机会。”
      说完,赵伟昌没再继续纠缠,对周掠枝点了点头,进了画材店,他的心在滴血,谁知道这小崽子买老荷兰啊,要是不给弄到自己门下,让他叫自己老师,他可亏大发了……
      许知画站在原地,他忍的很好,但胸口较比平静时的起伏还是大了些。
      周掠枝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赵伟昌和一个工作室地址,没有头衔。
      许知画抢过名片,团巴扔进了垃圾桶。他不再吃冰淇淋,把手里快化没了的冰淇淋也给了周掠枝。他自己在路口买了一份加糖加醋的烤冷面,然后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坐在马路牙子上吃了起来。
      “那个人做什么坏事了,我跟你一起审判一下他。”周掠枝狂风暴雨的吃完了两只马上要化干净的冰淇淋,也坐在许知画身边。
      许知画吃了两口烤冷面,酸的眼睛直抽筋,他的眼睛里含着不安,默然的摇摇头。
      路灯打下,昏黄的颜色中,周掠枝眼前赫然浮现印象里一个“小包子”的容颜,他长大了,可很等比例,比之小时候多了英俊潇洒,少了点稚嫩娇贵,但还是可爱的。
      小包子长大了,在他身边吃东西,还被他吃到了嘴儿,还真是,缘分。
      “我们去吃肯爷爷吧,这太酸了……”许知画没注意到周掠枝那满眼柔情,站起身把打包盒塞给周掠枝,他拍拍屁股,拉起周掠枝去远方闪着红光的KFC。
      许知画买了八个蛋挞和一个翅桶,他不想在店里吃,就打包了东西回家。
      许知画在路上就开始吃蛋挞,因为它们热的时候才最好吃。
      “宝贝,我可以要一个礼物吗?”周掠枝将车开进了车位,关停了车子,解了安全带靠近徐知画。
      空调被周掠枝关上了,许知画热的一滴汗瞬间就冒出来从喉结滑进衣服。
      暗光下,许知画笑着问周掠枝想要什么。
      “那位赵教授为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周掠枝按住了许知画解安全带的手,他小腹也出了汗。
      “你确定想要这个做礼物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许知画不想告诉周掠枝他眼睛的问题,他怎么样跟他们的爱情没关系。
      “一切关于你的才是最好的礼物。”
      “那你不应该要内裤袜子什么的吗?我还有不少钻戒呢,送你一个?”周掠枝听到许知画这么说,就知道他是不想说,他点点头松开了按着许知画的手,没有再逼问。
      “我们上楼吧,你都流汗了。”周掠枝抽了两张纸递给许知画,然后就打开车门想要下车。
      “别逼我,周掠枝。”许知画拉住周掠枝的手腕,落寞的低下头,他不想,至少现在还不想。
      “不逼你,我们上楼去吃饭了,惹惹。”许知画被这声惹惹温暖了些,他笑着松开手,拉开车门站出去,拉着周掠枝去乘坐电梯。
      “你知道我哥哥姐姐他们为什么叫我惹惹?”许知画抱住周掠枝的小臂,头靠在他的肩膀,怀里抱着食物。
      “为什么?”周掠枝看着电梯门映出的许知画,温和的笑着。
      “因为我总惹祸,他们就这么叫了。他们也没说错,所以我接受了。”许知画说着眨眨眼睛,抿了下唇。
      “我不是拒绝你的关心,我还没那么不知好歹,是……有的我还不想说。”许知画说着低下头,抱紧了些怀里的食桶。
      “你把想说的部分告诉我,别骗我。”周掠枝蹲下身站到许知画面前,扬起头正对上满含犹豫的许知画的眼。
      “哈……吃饱了跟你说。”许知画老早就知道他必须得找漂亮对象,比如周掠枝,他看着这张脸,就只想笑。
      “那我可得努努力。”周掠枝笑着偏过头和许知画贴贴,许知画皱皱鼻子,抬起手肘怼了一下周掠枝的侧腹。
      “你不适合开黄腔哈,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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