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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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后，他用手指在半空向下画出一道竖线，发出了一声意义难明的单音节。
“很好，你是我最喜欢的。”他笑着说，“在有两个你时——最喜欢的。”
洛基看着他，拉过椅子，自然地落座。
康再次把希尔薇的身影消除。他心情颇佳地朝洛基说；“你好像都搞懂了。说说看，维克多·泰姆利还好吗？”
“你当然知道你的……”
康打断了洛基：“等等，别告诉我。”他像个神神叨叨的占者一样挥舞着双手，“你遇到了一些时间织机的问题。”
“比例问题。”洛基回答，神情间尽是无奈。
“比例问题？他跟你讲的？维克多说这是比例问题？”康像是在看笑话一般，傲慢而又谑弄地盯着洛基，“不，它一点问题都没有。”
洛基皱眉：“它摧毁了时间管理局。”
“时间织机就算失效了也是无害的。”康解释道，“当织机面临过载，就会删除那些不应该存在的、除了神圣时间线以外的所有支轴。”
“时间管理局，只不过是被它的余波波及到了。这没什么，重建TVA很容易。”
听到这，洛基自嘲地笑了起来：“真是浪费时间。”
“说不定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变体已经在外面了。”
“我会找到他们。”
“太多了。”
“那我就一直找。”
“起不了作用的。”
“我以前就没有停下过。”
听见这话，康朝洛基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他的笑意虚伪而又刻意，令人感到一阵作呕。
“我知道，兄弟。”他说道，“但这道方程式的结果依然……依然相同。”
比起计算，康的这番说词看着倒更像是对洛基的预言。就像洛基先前尝试过的无数次，无论如何，结局都是相同的。
“你会输。”这便是康预判的结局。
洛基垂低了双眼，片刻后，重又看向康：“我知道。”
他站起身来，踱着步，想要找出一条破局之路。
“别伤脑筋了。”康还在嘲讽他。
洛基的眼神最终定格在远处的那道方程上，他说：“我会改变这道方程式。我会破坏你的织机。”
康满脸无所谓地回应：“但它能防止残酷的战争，战争之中，没有人能幸免于难，神圣时间线也不例外。”
“我们这么说吧——”他站起身来，平视着洛基，“每一个和平的时刻，你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在这里。一个人，在时间尽头，在这里看着。”
“我知道。”洛基回答。
“但你想破坏织机。想想看你的朋友们会怎么样？”
洛基有些颓丧地坐回到桌面上，背对着康。
康便继续说着：“我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所以能成为掌局之人。”
“我维护我们的安全。难道你看不出……我提出的条件，很仁慈吗？”
“对我，还是对你？”洛基的声音很微弱，其间答案不用说明他也知晓。
但他想起了来到这里前，他与艾柯尔的最后一场谈话。她说的第三条路，洛基不知道它在哪里，但他背负着同伴们的信任，即便那是不可能之事，他也要踏出那第三条路，将它变为现实。
“不，我要找出另一条路。”
“行。”康笑了笑，将希尔薇的身影重新调出，“我们绕啊绕啊绕，还是回到了这一步。来吧，做出艰难的决定。”
“破坏织机，引发毁灭性战争，满盘皆输；或者，杀死她，尽我们所能，保护可以保护的。”
洛基缓步走到希尔薇面前，他背对着康，声音决然。
“我说了，我会找出第三条路。”
-时间放映室-
这是一场洛基无比熟悉的审讯。
“来吧，我们讨论一下，想当王的人......”
“莫比乌斯，停下。”洛基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停？我们才刚开始，当然是继续下去。”
“不，我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莫比乌斯饶有兴味地看向他。
洛基说道：“你想知道洛基的动力是什么？”
“对。”莫比乌斯点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为什么满腔怒火？”
“对。”
洛基继续说着：“你会做笔记，然后按那机器上的按钮，”他指了指面前的放映器，“播放我人生的片段，告诉我它的过去、现在、未来会如何。”
“肩负着光荣的使命。”他说道，神情不再极端或恶劣，而只是一种早已看穿命运的坦然和自嘲，“我的人生就是在浪费时间。”
“看来有人拿到播放清单了。”莫比乌斯的神色已经从惊讶变成了狐疑，“你怎么做到的？”
“莫比乌斯，我需要你帮忙。”他看向莫比乌斯，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挂满了真挚的恳求，莫比乌斯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就似乎这是真的一样。
“我在听呢。”
“你如何决定谁生谁死？”
“我们只负责裁剪，不做决定，那是时间守护者的职责。”莫比乌斯回答。
“时间守护者——”洛基提起这三个被虚构出来的蜥蜴头时，肉眼可见地变得不耐烦起来，“选择适当的时间流，他们忙着解开无数纠缠的支轴——之类的......”
“没错。”他迎着莫比乌斯愈发狐疑的眼神，毫不露怯，“我知道你们的信条。但，莫比乌斯，你才是真正做决定的那一个。”
“因为，那是适当的时间流。”莫比乌斯回答。
“那有什么可以让你感到欣慰的吗？”
“欣慰？没有。在TVA没什么好值得欣慰的。”莫比乌斯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想听好听的故事吗？我说给你听。”
“有几个猎人前往黑海附近出任务，想找一个即将杀害五千人的变体，不在恰当时间流里的五千条生命。他们到了那里，发现一个小问题：那个变体，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他正全身心在玩耍，跟哥哥游泳，跳下码头。其中一个从没在裁剪任务上出过问题的猎人，他向来不心慈手软，那天却犹豫了。他迟疑了，于是，时间线开始分岔，出现更多变体。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的伙伴只好出手裁剪那个小孩，但一切都晚了，死了几个时间猎人。而这都是因为那个猎人，他没为大局着想。”
莫比乌斯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那与其说是对洛基的劝诫，倒不如说是对自己的警醒：“只是……千万要以大局为重。”
洛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欣慰，莫比乌斯很少提起自己的私事，可对着还是时间犯的自己，他却难得坦诚地言传身教了一番。
“多数使命都是负担，而非光荣。”他这么说道，“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去逃避，因为你没办法承受那种负担。”
“你是怎么承受的？”
莫比乌斯低下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坦然说道：“它成了伤疤。”
“你的同伴呢？在你下不了手时，裁剪了那个男孩的猎人。”
“她后来过得不错。她成了法官。”莫比乌斯说道，“你应该清楚，你坐在这里的原因是她，而不是TVA通风口的灰尘。”
洛基挑挑眉，这答案再明显不过：“洛斯蕾尔。”
“她知道，很难做出决定的事，就是不得不做的事。我说的难，是指不可能。”莫比乌斯看着他，“没有任何欣慰可言，你只能选择你的负担。”
“谢谢你，莫比乌斯。”
说着，洛基站起身来，朝莫比乌斯，那个给予他第二次机会，发现了连洛基自己都不知道的特质的挚友伸出了手。
他握住莫比乌斯的手掌，看着他被撕裂、支离，最终消散在自己面前。
洛基再次回到了老欧的仓库里，他暂停了时空的坍缩，仅余他与希尔薇二人。
“怎么回事？”希尔薇环顾着停下流动的时间，诧异地问。
“我们在时间之外。”他回答。
“怎么做到的？”
“我终于学会了控制时间溜脱。”洛基说着，他觉得自己的喉头被某种情绪哽住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以为我能修补织机。但它即便失效了，也不会有害，它唯一的功能是保护神圣时间线。”
“当然...当然了......”希尔薇恍然大悟。
“我别无选择，希尔薇。我什么都试过了。让一切存活的唯一方法就是......”
希尔薇接过他的话：“就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死遗留者。”
洛基低下头，眼神深深地扎进地板。
“所以，你必须杀了我。”他听见希尔薇这么说道。
洛基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便看见希尔薇的身影逐渐朝自己靠近，她看着他，说道：“如果你在等我的祝福，那别想了，不可能的。”
“我该怎么做？”他问道，“要么选择神圣时间线，要么一切都毁灭。”
“保护神圣时间线是不够的，洛基。即使在那里，也尽是死亡、毁灭，与不公不义。”希尔薇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你真的想当夺走所有人自由意志的神吗？就为了保护它？”
“如果大家都死了，要自由意志有什么用？”
希尔薇轻笑了一声，却更像是戏谑和嘲弄。这个问题艾柯尔也曾问过她，她那时还被仇恨包裹着，没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当她静下心来想清楚后，她发现，那答案与艾柯尔给出的，依然是殊途同归。
——选择权。
“你凭什么说我们不能冒死一试？”希尔薇说道，“你凭什么决定我们不能奋战至死？”
自由意志本根生于人，这不假。可希尔薇始终坚持，人们应当有权选择是否为自由而死，倘若洛基为了保全生命而剥夺了这种权利，那么从一开始，这便是本末倒置。
“你是在用一个噩梦，去取代另一个噩梦。我在末日中长大，洛基。我经历过太多苦难，知道有时必须摧毁某样东西，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洛基却依然明白了。
「但应当被摧毁的，是噩梦，是自由意志的枷锁，而不是刺破虚假天穹的那把希望之刃。」
“那...如果......如果有希望，能用更好的东西，去取代它的话......”
时间没有给希尔薇回答的机会，可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洛基想，他大概知道那第三条路是什么了。
洛基又想起了他在王位上呆着的短暂时间，那时索尔被流放，而奥丁在沉眠，他得以「替代」他们，成为摄政王。
而在时间放映室里他所看见的那个未来的自己，第二次登上王座，也不过是「替代」了奥丁的身份。
唯一没有差别的是，他做得很好，身为他们的替代品，他表演得是那么完美。
而这就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既然他从来都是替代品，那便再彻底一些，让他「替代」遗留者，「替代」时间织机，登上这把孤独的王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