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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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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雪色透进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
江淮安睁眼,先闻到空气里浓郁交缠的信息素——
雪松混白茶,像雪后松林里升起的薄雾。
他动了一下,后颈钝痛,却奇异地安定。
那是被完整标记后的余温。
裴言澈还在睡。
Alpha 的右臂横在他腰上,掌心覆在他小腹,掌心滚烫。
江淮安静静地数对方睫毛——
二十七根,比记忆里少了两根。
他伸手想碰,指尖刚碰到,裴言澈就醒了。
黑眸像被冰水浸过,带着未散的睡意与警惕。
“疼?”Alpha 嗓音低哑。
江淮安摇头,“麻。”
裴言澈翻身坐起,把床头灯调到最暗,检查他后颈。
齿痕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仍泛红。
Alpha 指腹抹了点消炎凝胶,轻轻打圈。
江淮安蜷了蜷脚趾,觉得痒,却没躲。
“今天别下楼。”
裴言澈把被子拉到他肩膀,“医生下午过来复查。”
江淮安想说“没那么娇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轻声的“好”。
上午十点,秘书送文件,顺便带来平板。
热搜第一:#江淮安回国#
配图是机场偷拍——
他穿黑色风衣,低头拢紧围巾,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评论两极:
【失踪三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听说当年卷款跑路,真的假的?】
江淮安指尖滑动,停在一条点赞 3w 的评论:
【当年抛弃裴少,现在回来捞钱?】
配图是大学时期裴言澈在篮球馆休息的照片——
Alpha 撩起球衣擦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旁边观众席,江淮安抱着画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他们第一次被偷拍同框。
裴言澈从浴室出来,瞥见屏幕,直接抽走平板。
“公关部会处理。”
江淮安垂眼,“……我想自己发声明。”
“不行。”Alpha 语气淡淡,“你现在是我配偶,任何发声都要经过我。”
午饭后,裴夫人来电。
“今晚七点,老宅家宴。带江先生一起。”
声音优雅得像一把薄刃。
裴言澈开免提,江淮安听得清清楚楚。
Alpha 看向江淮安,用口型问:去吗?
Omega 点头——该来的躲不掉。
老宅在北城旧使馆区,法式洋楼,铁门爬满常春藤。
管家引他们穿过长廊,墙上挂着裴家五代家主画像。
最后一幅是裴父,眉眼与裴言澈七分像,却多了阴鸷。
餐厅长桌上,裴夫人坐在主位,穿墨绿旗袍,珍珠项链粒粒饱满。
她抬眼,目光掠过江淮安后颈的纱布,笑意不达眼底。
“江先生,好久不见。”
江淮安微微躬身,“夫人。”
家宴菜式精致,却味同嚼蜡。
吃到第三道菜,裴夫人放下筷子:“婚礼打算怎么办?”
裴言澈擦手,“不办。”
“胡闹。”
裴夫人声音温柔,“裴家继承人结婚,岂是儿戏?”
Alpha 抬眼,语气平静:“三年前您逼他走时,可没把我当继承人。”
空气瞬间结冰。
江淮安在桌下握住裴言澈的手腕,轻轻摇头。
裴夫人却笑了,转向江淮安:
“江先生,言澈年轻气盛,你别跟他一起胡闹。
裴氏需要联姻,你明白?”
江淮安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我明白。
但我不会离开他第二次。”
裴夫人眯起眼:“哪怕他一无所有?”
“是。”
Omega 抬眼,琥珀色眸子澄澈,“我养他。”
家宴不欢而散。
回程车上,裴言澈一直沉默。
直到别墅门口,才开口:“你不该顶撞她。”
江淮安笑,“我成年了,可以为自己负责。”
Alpha 突然俯身,吻住他——
带着惩罚性的啃咬,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一吻结束,裴言澈抵着他额头:“以后有我。”
夜里,江淮安睡不着,偷偷溜进画室。
他掀开一幅被布盖住的画——
那是裴夫人年轻时的肖像,从裴家旧邸偷画的照片临摹。
背景是 1998 年的旧北城,女人站在雪地里,眉眼与裴言澈极像。
江淮安在画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给言澈的答案。”
他想知道,裴夫人的软肋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裴氏股价突然跳水。
财经频道分析:海外某基金大量做空,幕后疑似裴夫人。
裴言澈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眉眼冷峻。
“她要用资本逼我低头。”
江淮安端着咖啡进来,听见这句,把杯子放下。
“我能做什么?”
裴言澈看他,“画展开幕,照常进行。”
三日后,《雪盲》开幕。
中央美术馆门口排起长队。
最大展厅中央,挂着那幅《唯一的庇护》。
——裴言澈的肖像,三年前未完成,如今补完了最后几笔。
右下角题字:
“To my only shelter. 2025.1.31”
记者蜂拥而至。
有人尖锐提问:“江先生,网传您当年卷款五百万英镑,是否属实?”
江淮安握着话筒,声音平静:“五百万已于当日退回,银行流水稍后公开。”
闪光灯此起彼伏。
裴言澈站在他身侧,十指相扣,无声支持。
开幕酒会上,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
伦敦某拍卖行高管,手持一份档案袋。
“江先生,三年前您委托我保管的东西,今日物归原主。”
档案袋里是一张支票:五百万英镑,背面有江淮安亲笔写的“退回”。
日期正是他离开伦敦那天。
媒体哗然。
裴夫人坐在贵宾室,面色微变。
裴言澈当众宣布:“感谢各位见证,裴氏将追加两千万,成立‘澈安艺术基金’,专注青年艺术家扶持。”
掌声雷动。
夜里,回到别墅。
江淮安洗完澡,发现裴言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旧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灭,映得 Alpha 侧脸忽明忽暗。
“我母亲今天给我发邮件。”
裴言澈声音低哑,“她说,如果我愿意离婚,她停止做空。”
江淮安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Alpha 抬眼看他,“我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江淮安走过去,跪坐在他面前,额头抵着他膝盖。
“言澈,我当年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
裴言澈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揉了揉。
“我知道。”
他俯身吻住 Omega,“以后换我护着你。”
窗外,雪又开始下。
壁炉的火光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像终于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