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归途》慕妍寒

4、雪落无声

　　雪下到后半夜停了，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松枝低垂。江淮安被裴言澈抱回主卧，后颈的纱布换了新的，药膏凉得他打了个抖。Alpha 用指腹把边缘压平，低声说：“别动，再渗血又得重新缝。”江淮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事，疼习惯了。”裴言澈没接话，只是俯身亲了亲他耳后的碎发，像安抚又像占有。

　　凌晨四点，Alpha 的终端震动。裴言澈走到阳台接电话，雪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电话那头是董事会临时会议的通知——裴夫人联合三位叔伯，要求在下周一前看到“继承人婚姻风险评估报告”，否则启动特别投票，罢免裴言澈执行长职位。Alpha 嗤笑一声，“告诉他们，周一我去公司，当面交报告。”挂断后，他回头看见江淮安披着毯子站在落地门里，脸色比雪还白。

　　“听见了？”裴言澈问。江淮安点头，指尖攥着毯子边缘，“我可以出面解释——”Alpha 打断他，“不需要。”他走进来，把人圈进怀里，“这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把画展办完。”江淮安还想再说，被裴言澈用吻封了口。信息素在唇齿间交缠，白茶混着雪松，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上午九点，公关总监沈岚带着平板和咖啡抵达别墅。她把热搜截图投到壁炉旁的投影幕：#裴氏继承人婚姻风险#、#五百万英镑真相#、#江淮安画展爆火#三条并排，热度仍在攀升。沈岚推了推眼镜，“夫人那边放出了你当年在伦敦医院的就诊记录，暗示江先生精神状况不稳定，不适合做配偶。”裴言澈眸色沉下去，“那就把三年前她买通医生伪造抑郁诊断的证据放出去。”沈岚犹豫，“夫人毕竟是您母亲——”Alpha 冷笑，“她先动的手。”

　　江淮安坐在楼梯转角，听完了全程。他穿着裴言澈的衬衣，下摆盖到大腿，锁骨处还留着昨晚的吻痕。沈岚走后，他走到Alpha 身边，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病历截图，“这个医生，我后来见过。他在伯明翰一家私立诊所，收了裴夫人两百万英镑。”裴言澈侧头看他，“有证据？”江淮安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是他在伦敦复诊时偷录的——医生亲口承认“有人授意夸大病情”。Alpha 把录音转发给沈岚，语气冷得像冰：“一小时后，我要看到这条音频挂上热搜第一。”

　　傍晚六点，裴氏集团官网发布通告：裴夫人因“个人原因”辞去董事职务，名下 7% 股份转至裴言澈名下。公告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即日起，裴言澈先生配偶江淮安先生将共同行使投票权。”公告发出三分钟，热搜爆了。江淮安在车里刷到这条，愣了半晌，转头看驾驶座的男人，“……你什么时候把股份转给我？”裴言澈握着方向盘，语气淡淡，“昨晚，在你睡着以后。”

　　夜里回到别墅，江淮安被Alpha 压在后门玄关，吻得喘不过气。裴言澈咬着他耳垂，声音低哑：“以后谁敢动你，先问过我。”Omega 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攀着Alpha 的肩膀，小声提醒：“……门没关。”Alpha 抬脚踹上门，把他抵在墙上，犬齿刺进后颈的临时标记，重新注入信息素。这次没有疼痛，只有滚烫的占有。江淮安呜咽一声，眼泪滚下来，却不是因为疼。

　　后半夜，江淮安蜷在裴言澈怀里，指尖描摹Alpha 胸前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当时他远在英国，只能通过新闻看到照片——车头变形，安全气囊血迹斑斑。他轻声问：“当时疼吗？”裴言澈握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没你离开的时候疼。”江淮安不说话了，只是收紧手臂，把脸埋在Alpha 颈窝。裴言澈顺着他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抚受惊的猫。

　　凌晨四点，终端再次亮起。这次是律师邮件：裴夫人已在瑞士银行设立信托，受益人栏写着“裴氏未来合法继承人”，条件苛刻——若裴言澈婚姻存续未满五年，信托自动失效，资金转入第三方慈善基金。Alpha 看完，直接把终端关机，翻身压住江淮安，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别想太多，再睡会儿。”江淮安蹭了蹭他下巴，小声嘀咕：“……五年啊。”裴言澈吻住他，“那就生个继承人，让她闭嘴。”Omega 瞬间红了耳尖，指尖在Alpha 胸口画圈，“……我还没答应呢。”Alpha 轻笑，犬齿抵着他后颈，“那现在答应。”

　　窗外，雪又开始下，无声地覆盖所有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