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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瑶楼青 秦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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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扶了扶额,表示了自己的无语。
“好啦,我们快走吧。”禾杏跳出来,笑嘻嘻道。
秦妈妈叹了口气,拉住尧昭质的手,轻声道:“老奴不能陪着您去京城了,娘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尧昭质一脸惊诧:“为何?”
“老奴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啦,经不起折腾了”秦妈妈解释道。
尧昭质有些呆愣,秦妈妈从小照顾她长大,在她眼里已将秦妈妈视作亲人,如今要分离,让她不知作何反应。
禾杏也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您不走?!那我和娘子怎么办。”
秦妈妈瞪了一眼禾杏:“还这么咋咋呼呼的,等到了京城,可不能如此得罪了贵人。”
后又放软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对玉佩:“这是我给你俩的,到了京城,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尧昭质伸手接过玉佩,摇了摇头:“会的,阿妈不便去京城,那我便回江南。”
禾杏也接过玉佩,点头应声道:“我也来看您!”
秦妈妈打断了他们的话,当着皇帝内侍的面这么说,倒底是不好:“说什么胡话呢,好了,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周谨忠恭敬的在一旁等待,几个内侍也有眼色的没说话。
尧昭质眼眶一红,上前将秦妈妈和禾杏抱在怀里,依依不舍道:“阿妈,我舍不得您。”
秦妈妈也眼中含泪,到底是自小看到大的两个孩子,如今分离,任谁都舍不得。
最后还是秦妈妈心一横,将她们二人推出院门,仆人们也跟着将随行的大小包裹搬上马车。
尧昭质刚准备上马车,便听车外有人喊道:“阿芸,禾杏!”
禾杏眼睛一亮,惊讶道:“阿瑶阿青?”
楼瑶牵着弟弟楼青,朝着尧时芸这边跑来。
尧昭质止住要上马车的动作,刚转头便被飞扑过来的楼瑶抱进怀里。
“你要……勒死我啊。”
尧昭质虽是嘴上这么说的,但内心也有不舍,回抱住了她。
楼瑶替她整理好弄乱的衣领,问道:“此番你要去京城多久?”
尧昭质笑着打趣她:“怎么,舍不得我?”
“谁会舍不得你!”
楼瑶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继续道:“你前两日不是说头痛吗,这是我阿爹给你抓的药。”
尧昭质眼含笑意道:“替我谢谢你爹啦。”
楼瑶瞟了一眼一旁的楼青,有些欲言又止。
楼青比她们小上几岁,如今正是玩闹的年纪,此刻正抓着禾杏的衣摆,眼巴巴的望着尧昭质。
尧昭质察觉到楼瑶想说什么,便问道:“怎么啦?”
楼瑶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知你此番去京城,能否将阿青带上,就当带他见见世面了。”
“他呀,自从听说你们要走,日日在房中哭闹,我都要烦死了。”楼瑶头痛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当然没问题啊,不过你阿爹知道不?”尧昭质笑道。
楼瑶点了点头:“知道,我阿爹的医馆最近来的病人特别多,我又要给阿爹帮忙抓药,没人照顾他,阿爹这才同意了阿青跟着你们一块去。”
楼大夫的妻子早逝,平日里都是楼瑶照顾着弟弟,如今医馆内忙了起来,阿青自然无人照顾。
楼青长得可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尧昭质看的心都要融化了一半。
“那我带着阿青去京城逛一圈,你们医馆忙完了,便给我传个信,我让人将阿青送回来。”尧昭质道。
楼瑶应下,又转身走过去叮嘱楼青:“去了京城要好好听两位姐姐的话哦,莫要让阿爹和我担心。”
“这里面是银子,就莫要花阿芸姐姐的钱了。”楼瑶从怀里掏出荷包,递给他。
尧昭质轻啧一声:“弄这么生分干嘛,我又不缺钱。”
楼青乖巧点头,应声:“我知道啦。”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莫要耽误了。”楼瑶摸了摸楼青的头,笑着冲她们挥手。
“阿瑶,你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京城玩呀!”禾杏依依不舍道。
楼瑶笑着打着马虎眼道:“好好好,会有机会的。”
尧昭质牵着楼青上了马车,探出车窗,朝着楼瑶和院门处暗自伤神的秦妈妈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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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娘子,我们打算走水路,昨日已经安排好了船只。”周谨忠在马车外道。
尧昭质应声道:”好,辛苦您了。“
周谨忠赶忙道:”尧娘子言重了,分内之事罢了。”
尧昭质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从车窗伸出,递给了周谨忠:“这两日多有麻烦各位公公,往后到了京城,可能还要麻烦您。”
“这……尧娘子太破费了。”周谨忠推脱道。
尧昭质轻轻一笑:“您就拿着吧,跟我客气什么。”说着,便把银子往周谨忠手里塞。
“那就……谢谢尧娘子了。”周谨忠低眉接过银子。
马车颠簸地朝着江南的渡口驶去,马车内,尧昭质一边逗着楼青玩,一边朝着禾杏说道:“此番进京,咱们得万事小心。虽说有皇帝内侍同行,但保不准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尧昭质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轻轻摸了摸楼青的头,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禾杏也收起了往日嬉笑的神色,难得正经了点:“也是,毕竟娘子被封为太子妃太过突然,京城估计现在好多人都眼红呢。”
正好奇打量车内陈设的楼青,听到这话后,眼中满是关切:“昭质姐姐,你去京城是要当太子妃吗!”
尧昭质瞧着他的那双大眼睛,嘴角上扬道:“对呀。”
楼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三人正说着,马车缓缓停下,周谨忠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尧娘子,渡口到了。
尧昭质率先下了马车,抬头便见宽阔的江面上,一艘高大的客船静静停泊着,船头雕龙刻凤,船身朱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气派。
周围的船夫们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马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禾杏牵着楼青下了马车,走到尧昭质身旁。
周谨忠指挥着仆人们和船夫往船上搬运包裹行李,一时间,渡口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尧昭质环顾四周,到底是入了春,贵女们纷纷出来探春,只见渡口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私船。
随着发芽的柳树摇曳,江面上波光粼粼,往来船只穿梭不断,显得生机勃勃。
“娘子,好多船啊。”禾杏在一旁感叹道。
尧昭质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别看了,要上船了。”
禾杏俏皮的笑了笑,一手牵着楼青,随着她一同上了船。
“尧娘子?!原是您要乘船啊。”尧昭质刚上船,便见一个身形精瘦的老头迎了上来,恭敬道:“早说是您,我便不收路费了。”
尧昭质定睛一看,原是之前自己投资过的一家掌柜,便笑道:“这可不行,各论各的,我坐船,自然是要收费的。”
“您瞧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船舱已为您布置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那掌柜道。
尧昭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过去。
舱内布置得极尽奢靡,桌椅用的金丝楠木,地上铺着花纹精美的地毯,墙面上还挂着水墨丹青。
禾杏拉着楼青兴奋地四处张望着:“娘子,这船里可真漂亮,还有好多好玩的摆件呢!”
楼青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里充满了好奇:“嗯嗯,比我家好玩多啦!”
带路的掌柜不做打扰,朝尧昭质示意了一下,便退了下去。
此时的周谨忠指挥船夫们搬完行李,来到尧时芸身边,恭敬地说道:“尧娘子,随行的包裹放在货舱了,您有什么需要的,遣船夫过去拿就好。”
“船上的饮食也都已经安排妥当,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尧昭质微微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道:“有劳公公费心了,这些银子便分发给那些船夫吧。”
周谨忠这次倒是没推脱,只是笑着接过:“尧娘子大气。”
正好尧昭质嫌船舱里闷,于是便嘱咐了几句禾杏看好楼青,也随着周谨忠来到了甲板上。
船夫们在甲板上忙碌着,一边熟练地解下缆绳,一边调整着船帆的角度,以顺应风向。
船缓缓驶离渡口。尧昭质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南岸,心中不免感慨起来,江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让她一时失了神。
尧昭质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迷茫,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禾杏和楼青在船舱内玩起了投壶,欢声笑语不断,尧昭质一边在舱外听着她们嬉笑,一边又想着自己的计划。
等到了京城,她便再开上几间铺子,毕竟只有金银这种东西才能安身立本。
待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将江面染成了一片金黄,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尧昭质被江风吹的有些头痛,便不再去想京城的事,转身回了船舱。
船舱内,禾杏和楼青东倒西歪的睡在床上,像是玩的极累了,尧时芸给他们盖好毯子,在一旁拿了本书卷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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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客船在江面上已是行驶了五天,期间在途径的兖州停留了一会儿,上来了几个同去京城的商人,船夫等。
尧昭质倒是不介意,客船上空的船舱还多,便让那新上船的几人住了进去。
江面上下了场雨,加之尧昭质吹了写江风,着了凉,头愈发痛了起来。
“娘子,药煎好了。”禾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了船舱。
尧昭质接过碗,仰头喝下,忍着苦味吃了口饴糖,这才觉得嘴巴里没了苦味。
“娘子,喝了药便睡下吧,兴许好的快些呢?”禾杏劝道。
尧昭质捏着发痛的额头,轻轻点了点头。
恍惚间,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尧昭质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觉自己四周烛火摇曳,昏黄的灯线映出那墙壁上的忽隐忽现的影子。
视线一转,一把利刃凭空袭来,她从刀光中看到了自己冷漠的眸子,梦中的她徒手握住刀刃,任由血一滴滴流淌下来。
刀刃后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的目光冷冽,看不到任何情绪,二人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画面一转,刀刃与他一同消失,随即尧昭质便看到自己穿着明黄色宫服,一步步朝着上首的龙椅走去,而身旁皆是跪拜的臣子。
龙椅上的那人朝她伸出了手,尧昭质看着自己将那双还在滴血的手放了上去,然后——狠狠将他拉了下来。
尧娘子质坐上龙椅,看着眼前画面一一闪过,最后一幕,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阿芸,小心……”
“……阿娘?!”尧昭质睁大了眼睛,想要去抓住她,可那道身影却随风散开,无影无踪。
她兀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她脑中不断闪烁着梦中的片段,仿佛梦中的人物与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小心……小心什么!?
“娘子,你怎么了?”禾杏本在灯下看着话本子,瞧见她这个样子,忙地走了过来。
尧昭质平复着情绪,尽量让自己不再发抖。
楼青被这阵动静吵醒,揉着眼睛来到了她们身边,瞧见尧时芸的模样,不解的问道:“阿芸姐姐,你怎么了?”
“无事,做了个噩梦而已。”尧昭质安慰两人道:“阿青快睡吧,禾杏,你陪我去船上走一走。”
楼青乖巧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禾杏随着她出来船舱,走到甲板上,眨着眼睛,担忧问道:“娘子头痛可好些了?走走便进去吧,莫又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