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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娘的故事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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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阿娘曾是陛下身边最得圣心的女官。”秦妈妈慢声道。
“而你阿爹呢,是一个英勇的将军,只是可惜死的早了些。”
尧昭质有些惊讶道:“我爹娘这么厉害?”
“你爹还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外甥,自小便在皇宫里。”
秦妈妈叹了口气继续道:“很小的时候,对行军作战这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陛下便把他召到身边学习兵法,陛下很器重他,常常对你爹赞不绝口。”
“后来你爹年少第一次出战,便剿获敌军的主力,并活捉了副将。”
“陛下听后大喜,你爹也一举封侯,成为当时风头最盛的公子……”
“只是呀,你爹性子太傲,做事太鲁莽,常常在京城里胡作非为。”
尧昭质微微挑眉,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她爹的描述,她没想到她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爹竟这么有趣。
秦妈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说道:“陛下宠着你爹,你爹便日益放纵……后来你娘得了陛下的赏识,成为了陛下身边的女官。”
“就那么一次偶然的机会,你爹在陛下的书房见到了你娘,两人不知道怎么就看对眼了。”
讲到这里时,秦妈妈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似是怀念,亦是感慨。
“也就是你娘能忍受你爹那怪脾气喽……”秦妈妈笑着道。
尧昭质静静地听着,眼中充满了好奇。
秦妈妈接着说:“要说你爹娘什么时候相爱的……我也不知道,甚至陛下,皇后娘娘也不知道。”
“你爹娘瞒的可好了,我天天近身伺候你娘,都没发现什么。”
“那最后呢?皇帝他们最后怎么知道的?”尧昭质睁着充满疑惑的眼睛,好奇问道。
“你娘当时怀了你长姐,肚子渐渐大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这才知道,原来这俩人早就‘暗相私授’了……”
“陛下原本是很生气的,皇后娘娘那边也没什么表示,这一时间便僵了。”
不过后来陛下本想赐下两人的婚,可你娘却不愿,于是陛下便作罢了。”秦妈妈津津有味地说着。
尧昭质再次不解:“阿娘为什么不愿呢?”
“我也不知,我曾私底下问过你娘,她也不曾说,就因此事,你爹特别生气,也不知你娘和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又和好了。”
秦妈妈摇了摇头,转而又道:“不过你阿娘那样有才能,不嫁人照样可以好好的,嫁了人,反而磨灭了你娘的锐气。”
尧昭质认同的点点头,她阿娘确实懂很多很多的知识,脑中总有很多奇思妙谈,在她心里,她阿娘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秦妈妈转而又叹了口气,惋惜道:
“你长姐也是可怜人,你阿娘是陛下身边的女官,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多,便把她交于皇后娘娘管。”
“那可怜孩子,一年到头来也见不了几次爹娘……你阿娘当时离开京城,也未曾带走她。”
提到那素未谋面的长姐,尧昭质心中十分好奇:“可她自小在皇宫长大,皇帝和皇后那样宠她。”
“从小过着锦衣玉食,阿谀奉承的日子,行为举止高贵典雅,万一她不认我这个妹妹,该如何呢?”
秦妈妈摇了摇头,似是觉得她的担心太过多余。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姊妹,怎么会不认呢?你就放心吧。”秦妈妈安慰道。
“皇宫哪有那么美好……那么自由呢?她又何尝未受过委屈?一个自小没了爹娘的孩子,到底是可怜的。”
秦妈妈面上露出失落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尧昭质垂下眸子,心中思考起秦妈妈的话。
如果那个长姐肯认她,对她好,那自己肯定也会尊敬对她,可若是她趾高气昂,自己也不会念什么姊妹这一说。
秦妈妈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却还是继续道:
“说回到你爹,才是真正的可惜喽……多骁勇善战的一个小将军啊,却死在23岁的那场大病。”
“你娘那时抱着你爹的尸身,失声痛哭,好像还说了好多老奴听不懂的话,哎……”
“所以是我阿爹死后,阿娘才辞了官,来到江南这里,生下了我吗?”
尧昭质问道:“阿娘怀着我,离开了京城,是吗?”
秦妈妈点点头,道:“陛下原本是不同意的,可是你娘坚持要辞官归乡,陛下也只好答应了。”
“你娘变卖了京城的府邸和商铺,把一部分钱留给了你的两个兄姊。
“另一部分当做善款,开了一家慈善堂,专门收养被父母狠心抛弃的孩子,然后便踏上了去往江南的船只。”
“兄姊?我还有哥哥?”尧昭质一脸诧异。
“对,不过你长兄并非你娘所出,是你爹的一个婢女早些年所出,你娘也一直善待着他。”
秦妈妈讲完了一切,已经困得抬不起眼皮,问道:“姑娘现在都知道了,便赶快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早上船赶往京城呢。”
一时间知晓的太多,尧昭质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
秦妈妈早已在摇椅上沉沉睡去,她再次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沉默了好半晌。
尧昭质曾以为自己这一生可能都在这江南水乡。
开上几间小铺子,闲时去逛逛世外美景,作诗赏曲。像她阿娘那样,女子不必要依靠于男子,不嫁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她的前十六年确实活的悠闲自在,要说她人生中唯一的变故,也就是这道圣旨了。
她不明白,如果皇帝想要弥补对她阿爹阿娘的亏欠,为何就要强加于在她身上?
是因为没能为她爹娘赐婚,留有遗憾,于是就要自作多情的为她尧时芸赐上一道婚?
尧昭质不懂皇帝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去思考皇帝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她今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快活。
她阿娘生下她时也早已远离了京城中的那些是是非非。按理说,这些个破事应当是轮不上她的,可这皇帝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
尧昭质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放空思绪,沉思了半晌,忽的想起阿娘离世前交给自己的那两封信。
于是她立马起身,替秦妈妈掖好薄被,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禾杏去和她的那些个往日的好友告别,想是已睡在了别人家,底下的仆人们忙着收拾了一天的随行物品,也都各自睡下,整个院内都寂静无声。
尧昭质轻手轻脚的推开屋门,屋内只有几根微弱的蜡烛正在燃烧着。
她关上屋门,从一旁的柜子边取了根蜡烛,用燃烧着的蜡烛将烛芯引上火苗,燃着后举在手中,一边照明着前方,一边向书案走去。
微暗的烛光随着人影停在书案前,上面原本摆放的物品已被仆人们收拾好,包好放在一旁。
尧昭质略过书案,径直朝着后面走去,一阵摸索后,从后方的暗关出拿出了两封信。
一封信的信封上写着:“吾女芸儿十八岁后亲启”,而另一封像是已被拆开,信封上无字。这两封信皆是她娘死前交给她的。
芸儿是她的乳名,自从阿娘过世后,便好久无人这么叫她了。
尧昭质将写了字的那封收入怀中,又将无字的那封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信上写了各种世家的家族名单,以及一些家族和官员的罪证。
这信尧昭质早些年曾打开看过,那时的她认为这信中的罪证用不上,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离开江南。
可如今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尧时芸不得不给自己找点能够傍身,在危机关头能救命的东西。
纸上的字迹虽是因着年份有些模糊,但也尚能看清,尧昭质将信中所写内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熟记在心中。
做完这一切,尧昭质如释重负,慢慢靠着床坐下,眼中满是对于未来的迷茫,自言自语道:“哎……这么偏偏是我呢……”
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前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又是过了半晌,尧昭质终是支撑不住,眼皮子直打颤。
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妃的,先睡一觉再说。尧昭质于是两眼一闭,心安的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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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尧昭质是被屋外仆人们的杂乱声吵醒的,还未待她起床穿衣,那门外便响起了禾杏催命般的声音:“娘子快起床了,不然赶不上啦。”
望着窗边刚升起的日光,尧昭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回了句:“知道了。”
“那我进来啦?”禾杏笑嘻嘻的问道。
尧时芸打了个哈欠,轻轻嗯了一下。
于是禾杏如同兔子刚出笼一般,一蹦一跳的推门走进屋内。
“你就不能好好进门?”尧昭质瞧着眼前穿着花里胡哨,头顶十几根簪子的人,属实是无奈了。
她扶额问道:“你是准备今日出嫁了,还是今日你要和那些世家贵女们选美去?”
禾杏听她这么说,顿时失了兴致,可怜巴巴道:“娘子,你就说嘛,我这一身好不好看呀?”
尧昭质穿好外裳,坐在铜镜前梳妆。闻言应付道:“好看,可好看了……禾杏是那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行了吧?”
禾杏到底是好哄的,立马笑的眉眼弯弯,当真像是只兔子。左手捻了口脂要给尧昭质上妆,右手又拿着珍珠簪要给她插上。
在禾杏的‘帮助’下,尧昭质头上插满了各种饰品,甭管是什么珍珠宝石,金簪玉钗,通通都被插了上去,头发也被禾杏编满了小辫子。
这事尧昭质思考了一生,都没想明白今日的禾杏得了什么疯,竟想起来打扮她了。
当尧昭质顶着满头珠翠站在秦妈妈和周谨忠等内侍面前时,秦妈妈两眼一闭,就要晕过去:“我的祖宗老天爷,这都戴的是什么啊!”
周谨忠赶紧在一旁打着圆场:“诶呀,尧娘子毕竟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奴才觉得啊……就是得打扮的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