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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婉颐坊、张照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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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照姝半眯起眸子,一脸怀疑道:”东家怕不是忘了婉颐坊怎么走的吧。”
尧昭质面上神色一顿,尴尬笑道:“有这么明显吗?”
张照姝轻哼一声:“东家跟着我走吧。”
尧昭质立马点头答应,不带一丝的犹豫……毕竟她确实是不知道婉颐坊怎么走。
“东家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张照姝边走边问道。
尧昭质上前挽上她的手,道:“有一事要拜托你娘去做。”
“有什么要去做的,东家直说便好,便是那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我和阿娘也愿意去做。”
“早在您将我和阿娘从我那恶鬼父亲手里救出时,照姝便发过誓了,要一辈子偿还您的恩情!”张照姝正色道。
尧昭质连忙打断她,笑话她道:“停停停……瞧你说的那么严肃,还扯上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事了。”
“所以东家要我阿娘去做什么事?”张照姝问道。
尧昭质从怀中掏出票契,递给她道:“你和你阿娘说我请她去这些票契上的铺子里,和那些掌柜的们说,让她们把铺中所有的现银兑换成银票,一定要赶明晚换完送来我府上。”
张照姝接过应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东家要这么多银子,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京城一趟,办点事。”尧时芸也没瞒着,如实告诉了她。
张照姝瞪大眼睛,惊讶的神情简直和拂隐阁的掌柜一模一样:“东家要去京城?”
尧昭质被他们的反应弄得十分困惑,不解的问道:“为何你们皆是如此惊讶?”
张照姝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东家平日连院门都不怎么出,如今居然要去京城那么院的地方,这才有些惊讶。”
尧昭质其实很想辩驳一下自己也是会出院门的,但又一想,自己出门的次数好像确实不多,便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如此惊讶了。
“东家,到了。”张照姝提醒道。
尧昭质仰头望去,鎏金匾额上“婉颐坊”三个大字,在日光下泛着亮眼的光。
大门敞开着,门内人影攒动,十分热闹。
张照姝拉着她进了门,一股混合着绫罗绸缎香气、脂粉气的暖风扑面而来,铺内人声此起彼伏,尧昭质被吵的揉了揉脑袋。
婉颐坊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如今入了春,铺内撤去了貂皮棉袄,而是换上了做好了的春衣。
尧昭质伸手,指尖抚过一匹月白轻纱,触感轻柔,好似春日的微风。
“这是新进的布料?”尧昭质轻声问道。
张照姝笑道:“是呢,前些日子刚送来的,我和阿娘用这料子给东家新做了几件春衣,本想着月底给您交账时送去,如今怕是来不及了。”
尧昭质绕着婉颐坊转了一圈,转头对张照姝感慨:“许久没来了,婉颐坊又添了不少时新样式,也怪不得那些贵女青睐。”
“是呢,绣娘们都要忙不过来了呢。”张照姝跟着她身后,浅浅笑道。
几个身着鹅黄、浅粉罗裙的贵女,正站在铜镜前,轻轻转动身姿,身上的新衣随着动作泛起层层涟漪,倒是衬得她们愈发明艳。
其中有一个贵女瞧见尧昭质,朝着她打招呼:“呀,昭质,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张照姝在一旁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吴小娘子安。”
尧昭质望去,原是先前在永安侯府宴席结识的一位贵女,是江南知州夫人的外甥女,名唤吴婵引。
“你怎么还亲自试衣来了?怎地不叫铺里的绣娘给你送去。”尧昭质疑惑问道。
江南贵女大多不喜到衣坊中试衣,都是遣仆人送来衣围,衣坊做好后再遣绣娘们送去府邸,再做修改。
吴婵引是个性子开朗的,爽朗笑道:“整天蒙在个那府里,我这不是嫌无聊,边想着出来转转,正好来婉颐坊瞧瞧我的衣裳怎么样了。”
尧昭质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若是看中哪件成衣,便同照姝说,直接拿走便好,衣围不合适的话,就让绣娘给你改改衣裳的衣围。”
吴婵引笑着应下,道:“那多谢昭质啦,好了好了……不同你说了,知道你平日里都不出门,一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办,我就不打扰你啦。”
尧昭质讪笑一声,看来她这不爱出门的事已是出名了。
外面的日天渐渐暗了下来,张照姝担忧道:“东家要回府可得快些了,不然一会天黑了,路上行走不便。”
尧昭质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道:“那我先走了,你别忘了我交待的事哦。”
张照姝笑着答应:“东家放心吧,肯定是不会忘的。”
尧昭质朝着她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铺子,便见仆人牵着马车侯在一旁。
仆人瞧见她出来,忙地迎了上来:“娘子可是要回府?”
“嗯,不过等一下。”尧时芸叫住仆人,示意他等一等。
尧昭质目光停在一旁的馅饼摊子上,摸了摸怀里,没带铜钱,她便掏出一两银子,朝着摊子走去。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馅饼!”小贩叫卖到。
尧昭质走到摊前站定,轻声问道:“这馅饼多少钱?”
小贩一看有了客人,讨好般地说:“娘子看看,各种馅都有,全是五个铜板。”
尧昭质将一两银子放在他面前,道:“那给我拿两个吧,一个要红豆馅的。”
小贩一看是银子,惊了一跳:“娘……娘子给的太多了!”
“入春了,你拿着这银子给家里人添点新衣裳什么的。”尧时芸笑着道。
小贩装好馅饼,递给尧时芸,嘴里不停地道谢:“谢谢贵人娘子!谢谢您!您好人有好报。”
尧昭质接过馅饼,笑着摇头:“不客气啦。”
“贵人娘子走好。”
尧昭质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诺,这个给你的。”尧昭质走到马车处,将其中一个馅饼递给了牵着马车的车夫。
“我记得你爱吃红豆,是吗,给你买的红豆馅,尝尝吧。”
仆人一愣,有些迟疑:“给我的吗……?”
尧昭质乐了:“当然是给你的啊,还能给谁。”
车夫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
“谢娘子赏赐。”
尧昭质咬了一口自己的馅饼:“别赏赐不赏赐了,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说完,她自顾自的上了马车,没管身后的车夫是什么反应。
马车缓慢行驶着,尧昭质坐在车内,咬完最后一口馅饼,满足的擦了擦嘴角。
待到马车停在院前时,尧时芸已是困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尧昭质下了马车,瞧见仆人还在啃着馅饼,便问道:“怎么样,好吃不。”
仆人点头如捣蒜,应到:“好吃!”
尧昭质点了点头:“好吃就行,今日辛苦你了哈。”
“不辛苦!”仆人车夫说了这么一句,这是可惜尧昭质风风火火地进了舞,并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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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昭质进了屋门,倒头便睡了,直睡到了第二日午时才起身。
秦妈妈敲了敲屋内道:“还不起来,银票不要啦?!”
一听银票,尧昭质立马清醒了,小跑着过去给秦妈妈开了文,问道:“这么快吗。”
秦妈妈冷哼一声,将手中银票递给她:“这是婉颐坊和叫什么苑的,就那个做发饰的铺子,我记不住名。”
“哦对,照姝那丫头在外头等你着呢。”
尧昭质听后,忙的起身穿上外裳,匆匆出了屋门,走时还不忘提醒道:“阿妈,那叫宜饰苑。”
“起的都什么破名字……。”秦妈妈精准吐槽道。
张照姝见她出来,忙的迎了上去,道:“东家,我和宜饰苑的人离得近,便一块拿了来,其他几家离得远些,可能要晚点送银票过来。”
尧昭质应声:“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给东家准备了几件衣裳,还有宜饰苑的几件首饰,仆人们应当是已给您放到随行的包裹里了。”
尧昭质不解地问道:“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张照姝摇了摇头,笑道:“这些您路上穿,东家得有排面!”
尧昭质笑着骂她:“我真是谢谢您了,你也不嫌重的。”
“那东家我便先走啦,今日还得去给漼娘子和柴夫人送衣裳。”张照姝道。
尧昭质急忙朝她摆了摆手:“快去吧。”
张照姝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掌柜送银票,尧昭质都一一收下,并给了他们一人二十两。
下人们忙着给她收拾行礼,尧昭质也忙着收拾她那些诗词书画,一眨眼天便黑了,也只差拂隐阁的银票未曾送来。
就在尧昭质等的快要睡着时,拂隐阁的掌柜才姗姗来迟。
后面跟着的仆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那阵仗仿佛是要搬家。
“东家,这是银票。”拂隐阁的余掌柜笑着递上银票。
尧昭质接过银票,还是不解问道:“这些包裹……是……?”
“东家不是说要带上些香料吗?我把拂隐阁全部的香料都给您带了几份。”
尧昭质满脸问号:“我说带一点,你这是准备逃荒去呢吗?”
余掌柜笑的一脸贱兮兮:“东家得在路上好好打扮自己,香料什么的得多用!”
尧昭质有些无语,她是真的怀疑这些人串通好了打趣她。
“东家,那我们先走了?”掌柜问道。
尧昭质笑的一脸神秘:“别走呀,我这不得给你点赏赐什么的?”
于是尧昭质把头上的簪子全插在了掌柜头上,模样如同一只狸花猫可爱,惹得下人们哄笑不止。
那掌柜的嘴上虽然拒绝,但头却是实诚的不动——毕竟这首饰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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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昭质送走余掌柜,转身回了院内。
只见秦妈妈正躺在院内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块薄被,瞧见她,一脸无奈。
“小祖宗,明日便要启程归京了,快去休息吧。”
尧昭质没有言语,只是走到秦妈妈身边,缓缓坐在她的旁边。
“阿妈……我小时,为何阿娘从来都不愿提起她的过往呢?”尧昭质望着天上的明月,迟疑着开口。
秦妈妈同样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感慨道:“你娘大抵是不想提起伤心事吧……瞧着这明月啊,我忽的想到,十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你娘在这里生下了你……”
听着秦妈妈的话,尧时芸又忍不住去回想还在世时的阿娘。
她曾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伸手折下一枝,递给幼时的自己,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我们小芸儿呀,以后定能像这梨花一样,娇艳动人。”
芸儿是她的乳名,自阿娘走后,便再也无人这么叫她了。
那时的尧昭质被阿娘逗得咯咯直笑,扑在她的怀里,吵着要吃阿娘做的玉豆酥,阿娘总会笑着答应:“那我多做些,免得你和禾杏那小丫头抢。”
可画面一转,往日那样明媚的阿娘,此刻却躺在床榻上,面色虚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尧昭质哭着趴在床榻边,央求着阿娘不要走。
“我……我能回家了……我的小芸儿,好好活着,莫要再去沾染……那些夺权谋利的破事了。”
尧昭质只记得,这是阿娘说的最后一句,是她不大听得懂的,可她好像又有点明白了,阿娘要回到她口中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了,不能再陪着她了。
结束了回忆,尧昭质擦干了眼角快要干涸的那滴泪,开口道:“阿妈,你就给我讲讲我爹娘的故事吧。”
秦妈妈轻轻摸着她的长发,可思绪却是飘远了,带着回忆道:“你爹娘啊,都是特别好的人,可惜最终过的都不好。”
“为什么?”尧昭质带着不解问道:“我爹娘是怎么相识,怎么相爱的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我阿爹,阿娘也从不和我提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