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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走前的安排 尧昭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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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昭质收起懒散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点,清了清嗓子道:“好,好,阿妈说的我都记住啦。”
秦妈妈本欲再说些什么,可尧昭质不想再听她念叨,赶忙示意驾马车的仆人赶紧走。
仆人立马一挥鞭,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远处驾去,尧昭质缩回马车内,松了一口气。
秦妈妈无奈的摇头,随即又低声笑了笑:“当真像将军的性子。”
马车内的尧昭质总算是能放松下来,开始思考如今的局势。
她虽是不知皇帝这道圣旨其中深层的含义,但是单凭那道圣旨,尧昭质心中觉得她暂时不用担心,毕竟那圣旨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她爹她娘的身份。
啧,这大将军和女官遗女的身份,听起来蛮让人尊敬的。
尧昭质幼时跟着禾杏还有阿瑶她们看那些话本子,也曾幻想过她阿娘是什么京城的大人物,她其实是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什么的。
可随着年岁近增,加上听惯了前朝后宫帝妃的悲凉事,也渐渐明白了皇室不如表面上那样美好。
况且她阿娘死前给她留了那么多财产,尧时芸躺着都花不完,又何必去和那些世家贵女抢个破太子的宠爱。
只是可惜……圣旨已下,命数已定。
尧昭质十分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掰着手指开始计划起了行程:“嘶……船上的半个月,可以干点什么事……”
“娘子,到地方了。”
马车停在一家铁器店前,仆人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铁器店前生意冷淡,尧昭质掀开马车的帘子,轻车熟路地向着店门走去。
“师娘,今日怎么不见师父?”尧昭质问店中算账的妇人道。
妇人抬起头,瞧见是尧时芸,脸上有了些笑意。
“你师父在后院打兵器着呢,说是要给你做件匕首防身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尧昭质点点头,朝着师娘唇角微扬,掏出几张票契递了上去:“我有一事想求师娘帮我办。”
师娘黎妤一脸疑惑的接过,不解地问道:“这不是你铺子的票契吗?怎地给我了?”
尧昭质心中犹豫了一下,到底是不想让她担心,只是含糊道:“过两日我得去京城一趟,这几张票契上的都是些个小铺子,不怎么盈利,我便想着转卖了,还能换些白花花的银子。”
“这不想着师娘人缘广,这才求您的嘛。”尧昭质抱住黎妤的胳膊,半带撒娇道。
黎妤笑着收下,宠溺道:“就你鬼点子多,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呀……想来你也是个聪明的,师娘也就不担心你了。”
尧昭质轻轻蹭了蹭黎妤,心里却是长叹,不知这入了京城,当了太子妃,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师娘了。
“师娘,您能赶后日午时之前,将所有铺子转卖掉,然后将现银兑换成银票,送来府上吗?”尧昭质道。
黎妤吃了一惊,问道:“这么着急?”
尧昭质心中满是无奈,她倒是想晚点,只是那内侍准是不答应,更别说还有个在京城对她翘首以盼的皇帝。
“罢了罢了……我替你去问问,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全能转卖掉。”黎妤放下手中的活,准备收拾着出门,还不忘道:“你先去看你师父吧,这几日他天天在打器,说是要给你做什么东西呢。”
尧昭质笑着应下,朝着后院走去,推开门,便见一身穿麻衣的中年壮汉,正用布子擦拭着一把利剑,细细欣赏着。
“师父!”尧昭质小跑过去,一头坐在师父身边,声音难道轻快了些:“好久没见师父了。”
穆祁将那利剑递给尧昭质,擦了擦手道:“你这丫头来的倒是巧,诺,我亲手给你打的长剑,你试试怎么样。”
“不是说是匕首吗?怎么成长剑了?”尧时芸握住剑柄,双眼陡然增大,惊讶道:“这么重?”
尧昭质使出浑身的劲,才勉强挽出一个剑花,她又试着用此剑舞出穆祁给她教的几招剑试,到还算是连贯。
穆祁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孩子,学的不错。”
尧昭质舞完几招,只觉全身仿佛要散架一般,半死不活道:“这剑……我真的能用吗?”
穆祁瞧她坐上椅子,便接过剑将其收回剑筒,开口道:“自然是给你用的,对了,我还给你和禾杏一人做了一把匕首,还有禾杏要的银针。”
尧昭质伸手接过两把匕首,匕首外形上倒是没什么区别,只是细看的话,刀刃上的花纹有所不同。
银针则是禾杏求着穆祁做的,按她的话来说,这银针既能治病救人,又能当作暗器,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予无形。
“师父……我有个事想和你说。”尧昭质迟疑道。
“说呗。”
尧昭质眉间轻蹙,嘴角抽了抽,言简意赅地道:“我被圣上封为太子妃了。”
穆祁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撒了出来,一脸震惊道:“怎么可能,你娘不是说皇帝找不到她吗?你怎么现在成太子妃了!?”
听他这么说,尧昭质便知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内情,顿时有些无语。
“所以说你和秦妈妈,还有禾杏,其实都知道我爹娘的身份呗,感情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她从小好奇心便不强,即使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娘身份不简单,也从不想着去问。
后来她阿娘让她拜穆祁为师,她便稀里糊涂的拜了,也不问为什么,反正学艺,又何必问那么多?
穆祁尴尬的笑了笑,喝了口茶道:“你爹娘的那些事,当初在京城时广为流传,不过我和你娘认识都是你出生后了。
“你娘明明说皇帝找不到她,也不可能知道你的存在,我这才答应收你为徒,结果现在闹了这么一出。”
尧昭质瞬间抓住穆祁话里的关键:“看来师父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穆祁尴尬一笑,道:“都是些在京城的陈年往事了,不提了。”
“倒是你,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太子妃。”
尧昭质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我也不知皇帝怎么知道我的,反正圣旨已经下了,我不想去也得去。”
“哎……这也算是你的命数吧,既然要去京城,那万事可都得小心。”穆祁轻声道。
尧昭质眼珠子一转,打趣道:“师父,你说我能当太子妃吗,我真做不出讨好太子的事,万一还没嫁入东宫,就先一步被太子厌弃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穆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转而又道:“太子妃……以后是要做皇后的。”
“历代皇后,又有哪几个是真正得了皇帝的宠爱?我劝你别太纠结,权利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做了皇后、太后,掌了权,还用得着担心那儿担心这儿的?”
尧昭质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我后日就要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江南了……不过师父,我往后若是掌了权,必定先来孝敬你。
穆祁耐心道:“人活着,总还有见面的时候,你就别在这叹气了,去京城,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你心胸广阔,天生便是要做大事的人……”
尧昭质抬眸瞧着天边的落日,淡淡笑道:“师父每次都这么说,希望我真的能干出点什么大事吧。”
“我要走啦,师父。”尧昭质站起身道。
穆祁同样起身,将剑递给她,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去吧。”
尧昭质走到门边,又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师父,眼含笑意道:“这些年多谢师父的教导。”
穆祁没说话,眼里却含着泪。
黎妤见她要走,便放下手中的活,送她到马车,又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京城,记得给师娘捎个信。”
尧昭质上了马车,透过车帘,眼眸认真道:“知道啦,师娘和师父,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随着马车的颠簸,尧昭质想起,曾在江南贵女的私船上听过这么一段传闻:
江南有个姓穆的剑客,专杀王侯贵族里那些作恶的浪荡纨绔子弟,见一个,杀一个。
此人精通剑术,轻功更甚,那些纨绔即使是请了无数护卫,也难逃一死。后来官府被权贵逼迫,加强了管控,那位穆姓剑客这才收手。
尧昭质当时斜靠在船边,望着远方的遥遥水域,脑中突然冒出师父的名字……
或许,那就是师父?
不过为何师父那么有抱负的一个人,却甘愿沦落成一个打铁店的铁匠?尧昭质猜想是因为师娘,
尧昭质放空思绪,不再去想这些事了,瞧着离铺子的路也不远,尧昭质便让车夫牵着马车,自己则是打算走过去。
初春正是热闹的时候,江南富庶,老百姓的生活过的也算是幸福。街上的摊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尧昭质漫步在其中,烟火气息感反而让她放松下来。
尧昭质默默思考自己名下的所有铺子,毕竟每月都是坐等着掌柜交账收钱,然后她再去投资开铺子,一来二去,她手底下的铺子多的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香铺的话,尧昭质倒是记得清楚,毕竟这是自己人生中开的第一个店——取名为拂隐阁,虽是名字起的有些奇怪,但甚在所卖的香料脂粉都是江南独一份的,一来二去,倒也出了名。
尧昭质瞧着拂隐阁铺前人山人海的,笑的愈发满意,人多成这样,不赚钱真是说不过去了。
拂隐阁的伙计正招呼着客人进店,瞧见尧时芸,立马高声朝着里面喊道:“掌柜的!东家来了!”
掌柜正拨弄着算盘,一听这话,丢了算盘,急匆匆的冲了出来,见到尧昭质,声音激动到颤抖:“东家来啦?!快进来。”
尧昭质知道拂隐阁一直以来生意都很好,掌柜前几月不断传信,想让尧时芸来铺子里看看,无非就是邀功罢了。
那时的她只想待在府里读些古书,修身养性一下,便把这事丢到脑后,如今倒是不得不来了。
掌柜果然开始了一长段夸词:“东家啊,你不知道啊,咱们拂隐阁在江南啊,可是出了名的,每日都有娘子少爷来买呢,你瞧瞧,这每日的客人真是多的数不完。”掌柜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账单。
尧昭质接过掌柜递来的账单,随意翻了翻,装模装样地问道:“铺子最近的收益怎么样啊。”
掌柜一个劲的自夸:“这月盈利估摸着得有个一二百两吧,我估摸着下个月,得有个三百两咯。”
尧昭质满意的点点头,将账本扔到他怀中,拉着掌柜的到隐蔽处,轻声道:“把铺子现有的细银都拿去换成银票,明晚前送到府上来,对了,留点应急的银子。还有,再带上些铺里上好的香料,各种都来点。”
“是……啊?”掌柜吓的声音都发起了抖:“娘子……你不会要跑路了吧……”
尧时芸轻啧一声:“你这什么话,我像是会跑路的人吗,本娘子啊,上京城给你找找商机去。”
掌柜悬着的心还没沉下,又被提了起来:“娘子要去京城?那这铺子怎么办?”
尧昭质无语了一瞬:“不是还有你嘛,跟以往一样,盈利你二我八,每月按时给工人发工钱,余下的便攒着。”
掌柜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问道:“那东家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我也不确定。”昭质道。
掌柜认命般的点点头:“行,我就替东家跑一趟。”
尧昭质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所有银子里,你再拿上五十两,一半你拿着,一半去给伙计,还有调香的女娘们置补上几间春天的新衣。”
掌柜一听有钱拿,立马高兴起来,本想再说几句恭维话,但显然尧昭质并不想听,如同一风般出了铺门。
尧昭质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时间,她还有好几个铺子没去呢。
还没等她低头思考下一家的铺子在哪,便听一道低声惊呼,将她拉去一旁。
“东家?真是稀奇,何事将您吹来了?”
尧昭质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与她年岁相近的女孩,尧时芸几乎是立马认出来:“照姝……?”
张照姝穿着水色云缎长裙,长发编成长辫,尽显利落。她问道:“东家来了怎么也不与我和阿娘说?”
尧昭质尴尬笑笑,又不能说自己其实没找到铺子在哪,只好道:“我这不刚从拂隐阁出来嘛,正打算去你们婉颐坊那呢。”
婉颐坊是她前些年开的一家铺子,主要是制作各种成品衣裳,卖给江南贵女的。
拂隐阁……婉颐坊……尧昭质其实自己也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