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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场交易 ...

  •   行秋阁里雨声哗然,墨青色的滴水瓦密密地滴落断珠,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三日。细雨连绵,浇得窗外大叶芭蕉青绿盎然,浑身绿意已悄然爬入室内桌上的竹制平簸箕里。
      周遭沉寂无声,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转的声音。

      宁洵坐于堂中圆桌前,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神贯注地折灯笼纸。
      菊香在一旁站着伺候,往簸箕里看去,是胡乱放着的几沓红油纸,旁边摆着两把形状大小一小剪刀。

      自从那日菊香说了李同知的事情后,宁洵便不敢与她过多往来,日子一日日地沉闷着,这才叫她寻了剪子、红纸和其他材料来,又做起了灯笼。
      而菊香则是得了宋琛的吩咐,给了剪子后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她就要拿起剪子自戕。

      即使宁洵想把自己凌乱的思绪埋藏进手上的灯笼里,可连日来,唯有陆礼一人,给她造成这许多的麻烦,她再想逃开脑中的他,也始终无法。
      如今她万分清楚,唯有先讨好陆礼,才能与他谈条件。

      那日他欲念已起,不知道为何,只是那样与她弄了一回便走了。被他啃噬一番,又什么都不曾谈拢,宁洵后来肿痛了整整三日,想想实在是亏本到不行。

      放肆的求欢场面重现脑中,纵使宁洵披着薄毯,心底仍是升起一阵阴冷。

      把“陆礼”二字强行压下,宁洵手指灵动翻飞,咔嚓咔嚓,两只掌心大小的灯笼便初现眼前,底下缀着橙黄色的如意结和流苏。

      菊香目瞪口呆,满脸惊奇状地夸她做得精巧。那日她让宁洵与李海忠合作逃离,宁洵拒绝不依。菊香怕日后宁洵向陆礼告发她,便想着趁陆礼外出,与宁洵多多打好交道,莫要告发了她才是。

      看着宁洵从首饰盒里拿出了两颗明珠,菊香问道:“这不是大人送来的夜明珠吗?”

      夜明珠上泛着淡淡烛光,柔和洁白,散发着奁里幽香。
      那本是陆礼送来让她自行挑选了装在首饰上的,可宁洵不喜欢首饰,便拿了出来,准备放在灯笼里。只要洒上她特制的磷粉,就能在夜间如烛火般散发光芒。

      因夜明珠贵重,无人会如此安置,所以宁洵放之前还问了一下菊香,为什么陆礼会如此有钱,送这许多宝物。

      “我们陆家,在姑苏也算是三代为官,陆家太爷曾官居宰辅,只是后来乱世中老爷身体不好,这才有些没落了。”菊香神气起来,便是说陆礼这些钱两是祖上积荫而得的。

      宁洵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无波。她多少知道些,这其中的钱,来得也并没有那么干净。

      用作灯笼便用作灯笼了,横竖也是给陆礼的。他若是喜欢这样奢靡的,她算投其所好,若是不喜欢,便只说是她辛苦制作的,想来他也会念及自己辛苦收下。

      看菊香一日相伴,宁洵有些不好意思,也送了两个灯笼给她。
      菊香接过后很是高兴,只说第二日再来替她寻材料,说罢又顺道提起那日的事情,宁洵答应下来自己不会与旁人说起。
      即便是半信半疑,菊香也总算放下半颗心。

      出了门后,东山迎上前来,对菊香道:“你可回信给老爷了?我寻了你一日,真是叫我好生头疼。”

      因为做过陆家两位少爷的陪读,菊香识得些字,陆礼外出当官的这些日子,陆家老爷便叫菊香定期给他写信告知近况。

      菊香冷冷一笑,并不回答,只是把灯笼放在掌心,微微挑眉。
      东山是个人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奉承了几句。
      菊香很是受用:“既觉不错,留你送给你那些莺儿燕儿算罢了。”这些便宜灯笼,她还看不太上,只不过为了让宁洵守口,才多加赞赏。不过横竖都是不要钱的玩意儿,不要白不要。如今算作人情,也不嫌多。

      连绵终日的雨弄得房里也有些潮,宁洵便打了一个火盆放些炭来吸水。待到傍晚时分,室内一片清爽,那炭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烛台跃动辉光,蒙蒙夜色里薄雾绕窗。宁洵关上了窗,合拢着衣襟躺到床上,闭上双眸时就想起了陆礼。

      他那一双清冷的桃花眼,眼底的狠戾和嫉妒并存,叫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那日他去牢房时,多次提及陈明潜,显然是十分在意他们二人的感情的。

      依稀之间,宁洵觉得陆礼是嫉妒陈明潜的,可是嫉妒他什么呢?宁洵想不明白,若说陆礼喜欢她,他这样的长相和出身,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要用这种手段占有她。

      他还知道自己与陆信是那样的关系,还要一意孤行,说出去于他名声更是伤害。
      再说了,他已有正头娘子婚约,更该恪守诺言,早些将人家娶进门,举案齐眉,而非在此威逼她。

      宁洵乱糟糟地想着,想法左右拉锯,反反复复,令她神思倦怠,时常出现幻觉,总担心陆礼从哪处冒出来。

      譬如当下这种想法一冒尖,宁洵就恍若听到了门外异响。
      惊得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静静听着。

      仔细听时,这回又没了声音,宁洵却不敢躺回去。她合拢衣衫,光着脚下了床榻,正走到门前,大门猛然一开!院中幽深夜色一片映入眼帘。
      可周遭却无人无风,她白日紧张着,如今吓得她心惊肉跳的。

      不过是没有关紧实房门。

      宁洵抚着胸膛,右眼狂跳不止,夜色沉寂无声却渗人。她关上了门,插过门闩,等到确定严丝合缝地关好了,才彻底放心下来。

      转身要回榻上时,那松下的气还未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眨眼间从无到有,挡在宁洵身前,在初静的雨夜里冒着森然寒气。

      宁洵吓到呛咳了几声,人影虽没有说话,可宁洵却看得清楚,那正是陆礼。

      浑身湿透,通体冰寒的陆礼。

      他冷漠地把玩着今日宁洵做的灯笼,握在手心,眨眼间用力地捏碎了薄薄的支架,扁塌的竹制小灯笼便碎得只剩下里面一颗圆润明珠。

      在微弱的烛光里,他目不斜视,却能精准地把它掷入炭火盆中。
      盆里顿时冒出熊熊火光,照亮了他凌厉的五官,还有那一双渗人的眼睛。

      借着窜起的火舌亮光,宁洵看见他眼肿如桃,粗布麻衣凌乱污脏,带着雨水的露气和寒气。
      未等她比划问候,巨大的力道袭来,将她撂倒横躺在桌,烛台被打翻在地,嘭地一声打破了宁静。

      一声轻蔑的冷笑后,黑暗中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宁洵身前一冷,被大掌抚上的柔软顿时失去了温热。

      她纤细的腰肢被强势的力道按压着往他那处去,感受着他的怒火,唇齿间激烈的轻吻快要夺走她的全部呼吸。她腿下发软,浑身颤抖着,想缩着身子,可越在桌上缩身子,越是被陆礼层层盘踞着。
      他如同一条吞噬一切的巨蟒,把她层层盘着,死死地箍住她。

      被陆礼压下覆住唇舌时,呼吸都成了奢侈的事情。
      他全身都湿透,唯有发丝还算干着,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冷的。
      很快,两个毫无遮挡的身躯紧紧贴着,借着宁洵的热度,他也渐渐热了起来。
      直到宁洵快要昏过去,他才松开了她唇齿。
      碧玉微光,在昏暗中颤抖,却不再挣扎。陆礼欲从她身上取暖,并未多言。

      宁洵无力反抗,甫一接触,她顿时眼角垂泪,惊呼出声,连连摇头求饶。
      来回试了几次不得法,陆礼停下了,等她回缓一二。紧绷的大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住,黑暗中眸光亮得逼人。

      不止宁洵痛,他自己也有些痛。
      他没有想到。
      除去他急了些,便是因为她久不经事……才会如此难受。
      想到这里,他难免飘飘然,一口咬住她耳垂,在她耳侧低喃威胁:“这是你与我对抗的后果。”

      说罢,他猛然起身,耳畔低哑的呜咽感化心间怒意,渐渐变成爱怜,最后靠在她绵软的身躯上歇息。
      这几日他一路撑着精神回来,手臂处的伤口简单处理过,从借宿到隐姓埋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府衙。

      那夜染了风寒后,一路上他寒热交替发作,骨痛无比,却愣是在租来的车马上一声不吭,咬牙念着必定要向此次蓄意谋害他的人一一报复回来。

      “从他那姘头处拿到他的位置……”
      是她,欲加害于他!为了陈明潜,她竟要这般狠绝!
      陆礼心中发笑,觉得二人此举荒唐可笑。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宁洵知道,不安分之人,要承受怎样的代价!

      宁洵知道,他在恨自己,也早有了向他低头之意。

      可今日他骤然出现,不管不顾地侵袭得逞时,宁洵这才明白,原来什么商量,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

      他沉醉其中,去得很深,宁洵越逃,他追得越紧。

      炭盆里,烧烬的掌心灯笼再无遗骸,只剩下僵硬的支架,只消一碰,就碎成灰了。她光着身子,看向盆里依稀闪烁的光芒,最后冷却成一片黑暗。

      她真傻,阶下囚有何资格做这些选择。

      她连上桌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火盆里,明珠蒙着灰烬,却仍闪着微光。宁洵却没有了伸手拿起那珠子的欲望,只是抬着疲惫的双眸,看向依稀有些光亮的窗牗,天亮了吗?
      可为什么她却感受不到夏日的温暖?

      两次事毕,他翻身离去,就要下榻。她方想起那亏本的买卖不能再做一次,只得强撑着疼痛的身体,满眼含泪地看着他。

      事已至此,不得不继续下去,否则今日的屈辱便是白白受了。

      被那细小柔弱的手心握住腕间,陆礼燃起一盏床头灯,将她光洁却满身红痕的身躯望入双眸。

      娇嫩的胸膛满是红斑,颈项处也都点点红花缀着,风月无边,方才他竟这般失控!
      他惊愕于自己的暴戾,可又不想向宁洵说软话,只是僵硬着身躯,濡湿的衣衫半开半避地遮住他沁出汗渍的前胸,依稀可见精壮。

      陆礼拢了拢自己方披上的衣衫,咽下喉间又烧起的念头。宁洵光着在床上,跪在了榻上,往前探身,拉住陆礼的手,在他掌心细细写着什么。

      那双粗糙的手,方才滑过陆礼后背时,就好像粗粝的沙石在摩擦,生出一阵钝疼。

      他眸光暗沉,在本就昏暗的室内更加看不清情绪,只是他紧紧抿的嘴角和逐渐冷却的身躯再暗示,他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一笔一划在他手心无痕而过,却烧得他满眼发痛。
      她在说,让他放过陈明潜。
      她说她相信陈明潜,也相信陆礼,希望陆礼秉公办理。
      好一个,秉公办理。

      陆礼抬起榻上跪着女子的下巴,小巧精致的面容,娇颜雪色。她分明害怕得颤抖个不停,如今却是抬头挺胸,一脸傲然不屈。

      “方才这样软,又不记得了。”陆礼轻哼冷笑,打算再调教一番,复坐回榻上,闭上双眸。
      宁洵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从他身后揽住他脖项,把整个人轻轻贴在他后背,眼角的泪滴落下,隐入他颈项。
      他纵使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没忍住一激灵。

      曼妙的弧度与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在求他。
      虽然很不爽,可他还是接受了。

      转身把她再次压在身下,这次倒柔和了许多,那美妙的触觉,还有女子在他耳边无助地啜泣,都叫他无比快慰。
      翻滚间,宁洵想替他解开半开的上衣衣衫,却被他一把抓住,阻止了那纤纤素手。宁洵垂了眼帘,不再动作,忍着他热浪来袭时的哗然,咬唇不语,却不由得仰起雪颈。

      从桌上,到榻上,又到桌上,她已经不记得多少回了,衣物碎了一地,久到宁洵以为自己死了。
      可是最后他答应了。
      让她见一见陈明潜,她死去的眸光亮起。
      陆礼将她的变化看在眼底,隐怒之下,占有变得更加绵长,誓要逼出她的全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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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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