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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只小三花猫 ...

  •   研磨把手机揣回兜里时,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颈间的排球挂坠随着脚步轻轻晃,红绳在衣领里若隐若现。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猫叫。他推开门,看见那只总来蹭饭的三花猫正蹲在石阶上,看见他就“喵”了一声,尾巴卷成个圈。研磨弯腰摸了摸猫背,突然发现猫爪子旁边放着个小小的纸包,用红绳系着,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和他颈间挂坠的绳子一模一样。

      拆开纸包,里面是颗柠檬味的硬糖,糖纸印着只猫头鹰,翅膀歪得像被人掰过。研磨捏着糖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这笨蛋大概是算准了他回家的时间,又不好意思直接敲门,就托“同色系”的三花猫当信使。

      三花猫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研磨起身去拿猫粮,回来时看见猫爪子正扒拉着纸包的碎屑,突然想起漫画书店那天,木兔把鲷鱼烧往他嘴里塞时,也是这副急吼吼却又怕弄疼他的样子。

      把猫喂饱后,研磨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剥开那颗猫头鹰糖纸。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手机又震了震。木兔发来段语音,背景里吵吵嚷嚷的,像是在枭谷的宿舍:“小三花!我刚跟赤苇学了个新传球假动作,明天教你!保证比黑尾那套厉害一百倍!对了,我妹说三花猫叼东西特别准,她塞给我的糖要是没送到,你就……你就罚它多吃一碗猫粮!”

      语音最后混着赤苇无奈的声音:“木兔前辈,猫听不懂这个。”

      研磨把手机贴在耳边,反复听了两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对着屏幕敲:“糖收到了,猫不用罚。”想了想,又补了句,“你的假动作,比黑尾的差一百零一倍。”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就收到木兔的语音轰炸:“怎么可能!赤苇都说我学得超像!明天让你见识见识!对了对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去你家楼下等,不准赖床!听见没小三花!”

      研磨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感叹号,仿佛能看见那家伙在宿舍里手舞足蹈的样子。他起身推开房门,把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抽屉——里面已经攒了不少同款猫头鹰糖纸,都是木兔变着法塞给他的。

      窗外的月亮比刚才圆了些,确实像颗被擦亮的排球。研磨摸了摸颈间的挂坠,塑料表面被体温焐得温热,那团三色颜料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他突然觉得,被这样吵吵闹闹地惦记着,连夜晚都变得甜丝丝的。

      手机又亮了,木兔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是张自拍:他举着个排球挡在脸前,只露出半只眼睛和乱糟糟的头发,背景是房间的天花板,配文:“明天见!我已经定好五个闹钟了!”

      研磨对着那张糊掉的自拍笑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敲:“知道了,猫头鹰前辈。”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颈间的挂坠轻轻晃了晃,像在替某个笨蛋应了声“好嘞”。
      周未,清晨六点半,研磨被窗台的猫叫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三花猫正蹲在窗台上,爪子扒着玻璃,对着楼下“喵喵”叫。

      拉开窗帘往下看,木兔果然已经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了。这家伙穿着枭谷的运动服,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手里举着两个饭团,正踮着脚往楼上看,活像只等投喂的大型鸟类。看见研磨的窗户打开,他立刻挥着饭团喊:“小三花!我带了鲷鱼烧饭团!”

      声音大得惊飞了树上的麻雀。研磨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往楼下跑。

      刚到楼下,就被木兔塞了个热乎乎的饭团。“快吃快吃,”他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米粒粘在嘴角,“我妈凌晨四点起来做的,说吃了扣球特别有劲!”

      研磨咬了口饭团,鲷鱼的鲜混着米饭的香在嘴里散开,确实比便利店的好吃。他瞥了眼木兔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伸手按了按:“发型乱了。”

      木兔的耳朵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结果越弄越翘,像顶着个炸开的蒲公英。“不管了!”他拽着研磨往车站跑,“再不去,场地就要被城西那帮家伙抢了!”

      两人跑到车站时,刚好赶上早班车。车厢里空荡荡的,木兔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就开始比划昨天说的假动作传球:“你看啊,这样假装往左边传,手腕突然一转——”他手舞足蹈的,差点撞到扶杆,被研磨一把拉住。

      “别闹。”研磨把他按回座位,指尖却忍不住碰了碰他运动服袖口的猫头鹰刺绣——是上次合宿时,木兔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木兔立刻忘了假动作,指着刺绣献宝:“好看吧?我妹说这叫‘猫头鹰守护符’,戴着打球不会受伤。”他说着,突然抓起研磨的手腕,把自己的袖口往他手腕上蹭,“给你沾点好运!”

      研磨的手腕被蹭得有点痒,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到了市立训练馆,黑尾已经在热身了。看见他们进来,黑尾吹了声口哨:“哟,某人的专属闹钟没迟到啊。”

      木兔瞪了他一眼,拉着研磨往球场跑:“别理他!我们练假动作去!”

      结果练到一半,这家伙就把假动作忘到了脑后。看见研磨垫球时手腕的角度特别漂亮,他突然喊:“小三花!你刚才那个垫球姿势!再做一遍!”

      研磨被他喊得一愣,刚重复了一遍动作,就见木兔掏出手机对着他拍:“我要发给赤苇看!让他学学人家二传手的标准姿势!”

      黑尾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冲研磨喊:“别理那只傻猫头鹰,过来练扣球!”

      研磨刚跑过去,就被木兔拽了回来:“先练我的假动作!”两人拉扯间,木兔的书包掉在地上,滚出个柠檬味的能量棒——是上次研磨说好吃,他就天天往书包里塞的那种。

      研磨捡起能量棒,塞进木兔手里:“别吵了,吃点东西。”

      木兔的气焰瞬间消了,乖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地说:“等会儿我扣球给你传,保证个个都是好球。”

      训练馆里的阳光越来越暖,少年们的笑声混着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首热闹的歌。研磨站在场地中央,看着木兔高高跃起扣球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早晨,好像比赖床舒服多了。

      扣球落地的瞬间,木兔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像落了满地的星星。研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排球——今天的球,好像格外听话
      中场休息时,木兔突然从书包里翻出个小风扇,对着研磨的脖子吹:“看你流汗了,快凉快凉快。”风扇的风带着点塑料味,吹得研磨的碎发乱飘,他刚想躲开,就见木兔把风扇往自己脖子上也凑了凑,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果然两个人吹更凉快!”

      黑尾拿着水瓶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挑眉道:“木兔,你这风扇是去年合宿时被你踩坏的那个吧?修好了?”

      木兔的耳朵瞬间红了,把风扇往背后藏:“才不是!这是新的……新的同款!”

      研磨看着他背后露出的风扇线——插头处缠着圈透明胶带,显然是修过的。他突然想起去年合宿,木兔为了抢场地,抱着风扇跑太快摔了一跤,风扇当场“阵亡”,这家伙还心疼了半天,说“以后没法给小三花吹风扇了”。

      “挺好用的。”研磨突然开口,伸手把风扇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比便利店买的风大。”

      木兔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风扇往他手里塞:“送你了!”

      “不用。”研磨把风扇推回去,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背,温温的,“你用吧,你流汗比我多。”

      木兔愣了愣,突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把风扇举到两人中间:“那我们一起用!”

      阳光透过训练馆的高窗,照在旋转的扇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黑尾在旁边喝着水,看着那只缠着胶带的旧风扇,突然觉得,某些笨蛋式的坚持,其实比新买的风扇更让人觉得暖。

      下半场训练刚开始,城西高中的队伍就来了。领头的队长看到木兔,笑着喊:“哟,木兔,今天居然才来啊?”

      “那是!”木兔立刻挺起胸脯,把研磨往身后拉了拉,“我带了厉害的二传手,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衣无缝’!”

      研磨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刚想挣开,就听见木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等会儿传高球,我给你扣个超帅的!”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痒得他指尖发麻。

      结果第一球,木兔就闹了笑话。研磨精准地把球传到他最舒服的位置,他却因为太激动,起跳时踩到了自己的鞋带,“咚”地摔在地上,排球在他身边弹了两下,像在嘲笑他。

      城西的队员们笑得直拍大腿,木兔却爬起来就喊:“刚才是热身!不算!再来!”

      研磨看着他膝盖上沾的灰,突然觉得这家伙摔在地上的样子,和漫画书店里撞书架的蠢样一模一样。他捡起排球,手腕轻抖,球再次飞向木兔——这次木兔没掉链子,纵身跃起时带起一阵风,手臂狠狠砸下,排球像颗小炮弹似的砸在对方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好球!”木兔落地时差点又摔了,却兴奋地冲研磨比了个爱心手势,“小三花传得太棒了!”

      研磨的耳尖“腾”地红了,慌忙低头捡球,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阳光照在他颈间的挂坠上,红绳晃啊晃,像在替他应和那声欢呼。

      训练结束时,木兔的运动服已经湿透了,却非要拉着研磨去买汽水。路过便利店的玻璃门时,研磨看见自己的影子——嘴角还扬着,颈间的红绳露了点出来,旁边的木兔正举着汽水给他看,笑得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头鹰。

      他突然掏出手机,对着玻璃门拍了张照。照片里的两个影子挨得很近,木兔的手搭在他肩上,阳光在他们脚下织了张暖融融的网。

      木兔凑过来看:“拍什么呢?给我看看!”

      研磨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喝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甜的酸。他没说话,只是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格外温柔,连带着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家伙,都顺眼多了。
      买完汽水往回走时,木兔突然指着路边的冰淇淋车喊:“快看!有鲷鱼烧冰淇淋!”他拽着研磨就跑,结果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差点绊倒——这次研磨反应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像拎着只冒失的大猫。

      “小心点。”研磨的指尖还捏着他的衣领,布料被汗水浸得有点潮。

      木兔站稳后嘿嘿笑,反手把冰淇淋往他手里塞:“给你买的,红豆馅的,不腻。”他自己举着个鲷鱼烧形状的蛋筒,咬得“咔嚓”响,碎屑掉在运动服上,像撒了把白芝麻。

      研磨舔了口冰淇淋,红豆的甜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比想象中清爽。他看着木兔嘴边沾着的奶油,突然想起三花猫偷喝牛奶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对方的嘴角时,木兔的动作顿了顿,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干什么……”

      “沾到了。”研磨收回手,假装没看见他的慌乱,低头继续舔冰淇淋。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冰淇淋融化的滴答声和木兔偶尔的咳嗽声。路过公园时,木兔突然指着秋千喊:“我们去荡秋千吧!”不等研磨回答,就把他往那边拽。

      结果秋千太高,木兔自己爬上去都费劲,折腾了半天,两条腿还在半空晃悠,像只被吊起来的猫头鹰。“小三花,推我一把!”他回头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研磨无奈地站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木兔的笑声随着秋千的晃动飘起来,像被风吹起的风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收敛了些,倒显得有点乖。

      秋千慢慢停下来时,木兔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研磨手里一塞:“给你的。”是颗用彩色绳线编的星星,线头还没剪干净,显然是刚编好的。

      “我妹教我的,”木兔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编星星能许愿,你……你就当练手劲了。”

      研磨捏着那颗星星,绳线的纹路硌着掌心,暖暖的。他突然想起木兔的手指不算灵活,上次系鞋带都系成了死结,编这颗星星不知道费了多少劲。

      “谢了。”他把星星塞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里面攒着的糖纸,窸窣作响。

      木兔的眼睛瞬间亮了,从秋千上跳下来,差点又摔一跤:“那我们去买许愿瓶!把星星装起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木兔拽着研磨往文具店跑,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甜腻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像串透明的珠子。研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被吵吵闹闹地拖着往前走,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文具店的玻璃柜里摆着一排许愿瓶,透明的瓶身映着夕阳,像装了一柜子的星星。木兔指着最大的那个喊:“就要这个!能装一百颗星星!”

      研磨刚想说“太大了”,就见木兔已经把瓶子抱在怀里,对着瓶口往里瞅:“你看你看,能把我的猫头鹰挂件也塞进去!”他说着就把包上的猫头鹰扯下来,果然严丝合缝地卡在瓶口,像只守护星星的卫兵。

      “幼稚。”研磨嘴上吐槽,却拿起旁边一个带月亮图案的小瓶子,往里面塞了颗刚买的柠檬糖——瓶身不大,刚好能放下一颗糖和那颗彩色星星。

      木兔凑过来看见了,突然把大瓶子往他怀里塞:“这个给你,我要那个小的!”他抢过月亮瓶,小心翼翼地把猫头鹰挂件取下来,只放进那颗星星,“这样我们的星星就能分开住,不会打架了。”

      研磨抱着大瓶子,看着里面晃悠的猫头鹰挂件,突然觉得这笨蛋的脑回路比排球的旋转轨迹还离谱。可当木兔举着小瓶子冲他笑时,他又忍不住把大瓶子往怀里紧了紧——至少,这瓶子能装下很多很多颗,木兔费尽心机编的星星。

      走出文具店时,夕阳正往云里钻,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木兔突然指着远处的体育馆喊:“快看!晚霞像不像扣球时的残影?”

      研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几道粉紫色的云带,像被狠狠砸过的痕迹。他刚想点头,就被木兔拽着往体育馆跑:“我们去那里看日落!据说在球场中央看晚霞,下次扣球会更准!”

      两人冲进空无一人的体育馆时,夕阳正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条通往天边的路。木兔把小瓶子放在网柱上,自己跑到场地中央张开双臂转圈:“小三花!快来!这里的风都是甜的!”

      研磨走过去,刚站定就被木兔拉住手往高处跳。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忽高忽低,像两只追逐打闹的鸟。跳累了,他们就并排坐在场地中央,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云染成焦糖色。

      “明天还要不要练假动作?”木兔突然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要。”研磨看着网柱上的小瓶子,月亮图案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不过得你先学会系鞋带。”

      木兔“嗷”地扑过来挠他痒痒,两人在地板上滚作一团,碰倒的排球在旁边弹了又弹,像在替他们数着剩下的夕阳。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边,木兔才突然坐起来,指着窗外喊:“星星出来了!”

      研磨抬头望去,果然有颗亮星挂在天上,像他口袋里那颗柠檬糖。木兔掏出手机对着星星拍,结果手一抖,拍到了他的侧脸。照片里的研磨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点没藏住的笑,颈间的红绳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这张好看!”木兔把手机往他面前晃,“设成壁纸怎么样?”

      研磨的耳尖突然发烫,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木兔举得老高。两人又闹了半天,直到体育馆的灯亮起,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回家的路上,木兔把小瓶子塞进研磨手里:“明天见面前,你要对着星星许愿。”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妹说,两个人对着同一颗星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研磨捏着冰凉的瓶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星星,突然觉得,就算愿望实现不了,这样被人记挂着的感觉,也挺好的。

      快到巷口时,木兔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东西往他嘴里塞——是颗柠檬糖,和瓶子里的那颗一模一样。“晚安糖,”他的声音软软的,“梦里也要练传球哦。”

      研磨含着糖点头,看着木兔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突然对着那颗亮星小声说:“希望明天的假动作,别太离谱。”

      晚风拂过,网柱上的大瓶子轻轻晃了晃,猫头鹰挂件撞在瓶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说“知道啦”。
      第二天早上,研磨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木兔举着两个饭团站在梧桐树下,脚边摆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快看我带了什么!”他献宝似的拉开袋子,里面滚出一堆彩色绳线,红的绿的蓝的缠在一起,像团炸开的彩虹。

      “今天不练假动作了?”研磨咬了口饭团,眼角的余光瞥见绳线堆里混着个毛线球——是三花猫昨天掉在他家院子里的。

      “先编星星!”木兔把绳线往他怀里一塞,“我妹说要凑够七七四十九颗才灵验,昨天才编了一颗,差远了!”他说着就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两根绳线胡乱缠起来,结果缠成个死结,急得抓头发。

      研磨蹲在他旁边,指尖灵巧地绕着绳线,没一会儿就编出颗棱角分明的星星。木兔看得眼睛发直:“哇!小三花你好厉害!快教我!”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两人膝头投下晃动的光斑。木兔的手指笨手笨脚地跟着学,绳线在他手里像条调皮的蛇,怎么都不听话。“你看你看,又散了!”他把线团往地上一摔,像只气鼓鼓的猫头鹰。

      研磨没说话,只是拿起他散掉的绳线,重新绕在他指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一点点调整角度。“这里要绕两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痒,“不然会松。”

      木兔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指尖的温度。直到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编好,他才猛地抽回手,假装研究星星:“你看!我也会了!”

      研磨看着那颗像被揉过的星星,突然觉得,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就坐在树下编星星,木兔编坏的线团堆成了小山,研磨编好的星星却悄悄装满了半个袋子。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蹲在绳线堆里打盹,尾巴偶尔扫过木兔的手背,吓得他手一抖,刚编到一半的星星又散了。

      “都怪你!”木兔对着猫小声抱怨,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沾了点猫毛都没在意。

      研磨把一颗编好的星星塞进他手里:“别跟猫较劲了。”那颗星星用的是和挂坠一样的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木兔的气瞬间消了,小心翼翼地把星星放进袋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拍的照片!我设成壁纸了!”他把手机往研磨面前晃,屏幕上的少年仰着头,嘴角的笑被夕阳镀上金边。

      研磨的耳尖突然发烫,伸手去捂屏幕,却被木兔按住手:“别动!好看!”他的掌心暖暖的,带着阳光和绳线的味道,“比赤苇拍的战术照好看一百倍!”

      远处传来电车进站的声音,木兔突然跳起来:“快走!再不去训练馆,黑尾要把场地占了!”他拽着研磨往车站跑,装星星的袋子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红绳星星从袋口探出头,像在偷看这吵闹的早晨。

      跑到车站时,木兔的头发又翘了起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研磨掏出纸巾递给他,指尖擦过他的下巴时,突然觉得,这样被拽着往前跑的日子,好像还能再长一点。

      至少,绳线还够编很多星星,早晨的饭团还冒着热气,身边的人眼里,还亮着比阳光更盛的光。
      训练馆的门锁刚被拉开,木兔就抱着排球冲了进去,差点撞翻门口的清洁工具。“黑尾!今天我们占中间场地!”他嚷嚷着把书包往地上一摔,里面的绳线滚出来,缠在了扫帚柄上,像给扫帚系了条彩虹围巾。

      黑尾靠在网柱上,看着那团乱糟糟的线挑眉:“木兔,你是来练球的还是来织毛衣的?”

      “都要!”木兔理直气壮地捡起绳线,塞给研磨一半,“先编星星再练球,两不误!”

      结果编到第三颗,这家伙就坐不住了。看见研磨垫球时手腕轻抖,排球像粘在他手上似的听话,木兔突然蹦起来:“小三花!我们来玩‘闭眼传球’吧!”

      “不要。”研磨头也不抬地编着星星,红绳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又成了颗漂亮的星星。

      “玩嘛玩嘛!”木兔拽着他的胳膊晃,“就一次!输的人负责编十颗星星!”

      研磨被他晃得没办法,只好答应。结果木兔刚闭上眼睛,就把球传得歪到了场外,砸中了黑尾的水瓶。“砰”的一声,水洒了满地,黑尾的脸瞬间黑了:“木兔光太郎!”

      木兔吓得立刻睁开眼,指着研磨喊:“是他!是他故意引导我传歪的!”

      研磨懒得理他,弯腰去捡球,却被木兔按住肩膀:“愿赌服输!你要编十颗星星!”

      “是你输了。”研磨面无表情地说,手里却悄悄多编了颗绿绳星星——那是木兔最喜欢的颜色。

      黑尾在旁边看得直乐,突然把球往两人中间一抛:“别闹了,来组对抗赛。输的队负责打扫满地的水。”

      木兔立刻精神了,拉着研磨站到一边:“我们肯定赢!”结果开球没过三秒,他就因为盯着研磨编星星的侧脸走神,被排球砸中了脑袋,疼得“嗷”一声抱头蹲在地上。

      “笨蛋。”研磨把球捡起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肿了。”

      木兔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要揉揉才会好。”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听得黑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研磨的指尖僵在半空,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训练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排球滚在地上的“咚咚”声。直到黑尾咳嗽了两声,研磨才猛地抽回手,转身去拿急救包,耳后还泛着红。

      木兔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那颗绿绳星星,悄悄捡起来塞进了口袋。

      后来的对抗赛打得乱七八糟。木兔总故意把球传到研磨面前,黑尾传的球却个个刁钻,气得他嗷嗷叫。最后一球落地时,木兔队以一分之差输掉了比赛。

      “打扫吧,傻猫头鹰。”黑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木兔却不气,反而拉着研磨往清洁间跑:“一起扫!两个人扫得快!”

      清洁间里,木兔拿着拖把胡乱拖,把水溅得到处都是,活像只在泥坑里打滚的大型犬。研磨无奈地拿起抹布擦桌子,却在转身时被木兔拽进怀里——拖把杆硌在两人中间,凉飕飕的。

      “干嘛?”研磨的声音有点闷,鼻尖蹭到木兔的锁骨,闻到上面混着的汗味和柠檬糖的甜。

      “没干嘛,”木兔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跟你一起扫地也挺开心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拖把杆的影子像条长长的线,把他们捆在了一起。研磨的手指蜷了蜷,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输掉比赛,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人会故意把球传到你面前,会傻笑着要你揉脑袋,会在满地狼藉里,告诉你“在一起就开心”。

      口袋里的绿绳星星轻轻硌着掌心,像颗小小的、发烫的秘密。
      打扫完训练馆,木兔非要拉着研磨去吃鲷鱼烧。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排队的人绕了半圈,木兔立刻哀嚎:“怎么这么多人!”

      研磨抬头看了眼招牌,突然拽着他往旁边的小巷走:“这边有后门。”

      “你怎么知道?”木兔被他拉得颠颠跑,像只被牵着的大狗狗。

      “上次看到别人帮老板修过路由器。”研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小得意——那是他偶然发现的“秘密通道”,平时才不告诉别人。

      果然,老板在后门收拾东西,看见他们就笑:“是你啊,小同学。今天要什么味的?”

      “两盒草莓馅的!”木兔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要刚出炉的!”

      等待的时候,木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绿绳星星,往研磨手心里塞:“给你。刚才掉地上了,我洗干净了。”星星上还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像刚哭过的小孩。

      研磨捏着星星,指尖碰到他残留的温度,突然想起清洁间里那个硌人的拥抱。他把星星放进书包夹层,刚好和那些猫头鹰糖纸待在一起。

      鲷鱼烧到手时还冒着热气,木兔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把另一盒往研磨怀里塞:“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蹲在小巷里,背靠着斑驳的墙,小口小口地啃鲷鱼烧。草莓馅的甜混着焦香的外皮,在嘴里化开时,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你看,”木兔突然指着天上的云,“那朵云像不像排球?被我扣飞的那种!”

      研磨抬头看了眼,明明是朵蓬松的棉花糖云,却还是配合地点头:“像。”

      木兔笑得眼睛都没了,突然凑近他,飞快地在他嘴角舔了一下——沾走了点草莓馅的糖渣。

      研磨的脸瞬间僵住,手里的鲷鱼烧“啪”地掉在地上。

      “哎呀!”木兔自己也懵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嘴角有糖……”他手忙脚乱地想捡地上的鲷鱼烧,被研磨一把按住。

      “脏了。”研磨的声音有点哑,指尖却在嘴角碰了碰,那里还残留着对方舌尖的温度,烫得人发颤。

      小巷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车鸣声和两人的心跳声。木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研磨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走了。”研磨把剩下的鲷鱼烧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木兔愣了两秒,突然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小三花,”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你别生气啊……”

      研磨的脚步顿住了,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和那句藏在心跳里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鲷鱼烧的甜香,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却始终挨在一起。研磨的指尖慢慢蜷起来,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意外,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有人会为了颗糖渣慌不择路,会笨拙地抱你说别生气,会在草莓味的风里,把藏了好久的心意,轻轻吹进你心里。

      他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像片羽毛,却足够被怀里的人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六只小三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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