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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只小三花猫 ...

  •   漫画书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开了,木兔光太郎举着刚买的鲷鱼烧冲进来,差点撞到书架。他一眼就看见蹲在角落漫画区的研磨,对方正抱着本排球题材的漫画看得入神,指尖还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模仿传球动作。

      “小三花!”木兔嘴里的鲷鱼烧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着,举着手里剩下的半只往研磨面前凑,“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超——大的鲷鱼烧!”

      研磨被吓得指尖一顿,抬头时正好对上木兔递过来的鲷鱼烧,糖霜沾在对方鼻尖上,像颗没擦干净的星星。他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躲开那股甜腻的香气:“这里不能吃东西。”

      “哎呀没事啦,”木兔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大口,碎屑掉在漫画上,被研磨眼疾手快地用指尖弹掉,“你看的什么?是不是讲我们比赛的?”他说着就把脑袋凑过去,头发蹭到研磨的耳朵,痒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不是。”研磨把漫画往怀里收了收,封面上画着个戴眼镜的二传手,正对着排球发呆。木兔却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嚷嚷:“哎?这个战术跟我们上次练的好像!你看你看,这里应该跳得再高点……”他手舞足蹈地比划,差点把旁边的漫画架带倒。

      研磨赶紧伸手扶住书架,就见木兔已经蹲下来,跟他挤在同一个角落,指着漫画里的扣杀画面:“这个扣球姿势不对!应该像我这样——”他说着就原地摆了个标准的扣杀动作,结果脑袋“咚”地撞到了书架顶层,疼得他龇牙咧嘴。

      “笨蛋。”研磨低头憋笑,肩膀微微耸动,却被木兔抓了个正着:“你居然笑我!”他伸手去挠研磨的腰,两人在书架间扭作一团,碰掉了好几本漫画。

      书店老板拿着鸡毛掸子走过来时,就看见木兔正把研磨按在地上,手里还举着半只鲷鱼烧往对方嘴里塞,而研磨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排球漫画,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两位小同学!”老板的声音吓得木兔手一松,鲷鱼烧掉在地上。他慌忙拉起研磨就跑,临出门前还不忘拽走书架上那本画着二传手的漫画,边跑边喊:“老板娘,我要卖这本,我要看,我要学里面的新战术!”
      两人一口气跑到书店街角的梧桐树下,木兔光太郎才猛地松开拽着研磨的手,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大喘气,胸腔起伏得像风箱。他怀里揣着的漫画书被跑得松了角,页脚在风里哗哗翻卷,露出里面穿着运动服的二传手。

      “呼……那老板的鸡毛掸子差点拍到我屁股上。”木兔吐着舌头直起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研磨,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怀里的漫画,赶紧把书往他面前递了递,指腹还小心地捏着被风吹卷的页脚:“喏,还你。刚才在店里没看完吧?”

      研磨的视线从漫画上移开,落在他背后的运动服上,那里沾着好几片浅棕色的鲷鱼烧碎屑,像撒了把碎糖。“你的鲷鱼烧屑粘在衣服上了。”他抬手往木兔背后指了指。

      木兔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反手在背后胡乱蹭着,结果动作太急,把肩膀上的碎屑全蹭到了头发里。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发间的碎屑上,亮晶晶的,活像只刚在糖罐里打了滚的大型犬。

      研磨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踮起脚,伸出指尖替他摘头发里的碎屑。他的指尖刚碰到木兔柔软的黑发,就被对方猛地伸手按住了手腕——木兔的掌心热乎乎的,带着训练后未散的温度,还混着点鲷鱼烧的甜香。

      “别动,”木兔的眼睛亮得像浸了阳光,死死盯着他的脸,“让我看看你刚才笑没笑。在书店里,我摔倒的时候。”

      “没笑。”研磨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握得更紧,木兔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骗人,”木兔突然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差点撞到他的额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我明明看见你肩膀动了!嘴角都翘起来了!”他说话时的热气轻轻吹在研磨脸上,像羽毛扫过,痒得人心里发颤。

      研磨猛地偏过头躲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蓝白相间的外壳在阳光下很显眼。“我要喝汽水。”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算是把话题转开。

      木兔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松开他的手腕,拍着胸脯保证:“我请!你想喝什么都随便挑!”他一阵风似的冲到贩卖机前,盯着按钮研究了半天,手指在可乐和橙汁的按钮上犹豫片刻,最终按下了柠檬味汽水的按钮。

      “咔嗒”一声,一瓶冰镇的柠檬汽水掉了出来。木兔弯腰捡起来,利落地拧开瓶盖,献宝似的递到研磨面前:“看!我记得你喜欢这个!上次在训练馆你喝的就是这个味。”

      研磨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指尖,激得他打了个轻颤。他突然想起刚才在书店里,木兔把那本二传手漫画塞进怀里时,特意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封面上沾着的鲷鱼烧碎屑,动作笨拙却认真。低头抿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酸的甜,像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对了,”木兔突然指着他手里的漫画,封面上的眼镜二传手正对着排球沉思,“你说他这个传球姿势,是不是跟赤苇有点像?都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却总能把球送到最舒服的地方。下次训练我得问问赤苇,他是不是偷偷练过这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在漫画封面上点了点,突然发现研磨正盯着自己的头发看,眼神专注得不像平时。“怎么了?还有屑吗?”木兔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蹭到刚才没摘干净的碎屑。

      “嗯。”研磨应了一声,再次伸出手。这次木兔乖乖站着没动,只是在对方的指尖轻轻划过头皮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还发出点含糊的咕哝声。

      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音驹排球馆的地板被一层薄薄的汗水浸得发亮,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带着轻微的滑腻感。研磨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接发球训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他蹲在场地边缘系鞋带,指尖反复调整着鞋带的松紧——刚才接发球时脚步有点乱,得把鞋带系得更牢些。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有人狠狠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往前倾,额头差点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研磨下意识地皱紧眉,刚要抬头,就感觉一只硬邦邦的鞋尖踢在了自己手背上,带着刻意的羞辱。

      “喂,孤爪,”三年级的佐藤前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刚才那球为什么不垫给我?没看见我在网前等着吗?故意不给我传?”

      研磨的手指蜷了蜷,手背被踢的地方有点发麻。他想挣开后颈的钳制,对方却拽得更紧了,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旁边两个同年级的队员抱着胳膊站着,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其中一个还阴阳怪气地搭腔:“就是啊佐藤前辈,您刚才位置多好,这家伙偏偏把球传给后排那个新来的,摆明了是看不起您呗。”

      训练馆里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掐断,空气僵得像块冰。研磨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刚要开口解释——刚才那球按照战术本就该传给后排的快攻手,这是教练赛前特意强调过的——后颈的力道突然又加重了几分,疼得他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红,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说话啊,哑巴了?”佐藤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捏着他后颈的手又拧了一下。

      “砰!”

      训练馆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带着风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黑尾!你到底磨磨蹭蹭在干什么呢,约好——”

      话音在看到角落里的情景时戛然而止。

      木兔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似的:他看见研磨被人拽着后颈压得头快低到胸口,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唇;而那个高个子的音驹前辈正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睨着他,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木兔手里的排球“咚”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鞋尖碾过地板带起一阵风,在佐藤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了对方拽着研磨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啊!”佐藤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松了手。

      “你干什么?”木兔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像是燃着小火苗,活像只被惹毛的猫头鹰,“欺负低年级的很有意思?有本事冲我来啊!”

      佐藤捂着发红的手腕,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个外校的,还是枭谷那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王牌,他皱着眉怒道:“这是我们音驹队内部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有关系!”木兔想也不想就把研磨往自己身后一拉,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堵结实的墙,“他是我朋友!我朋友被人欺负,我凭什么不能管?”

      研磨被护在木兔身后,鼻尖不小心蹭到对方后背的运动服,闻到上面混着的阳光味和淡淡的汗水味,那是属于木兔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乱地想扯扯木兔的衣角说“不用这样”,手腕却被对方反手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稳得让人没法拒绝。

      “朋友?”佐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神扫过缩在木兔身后的研磨,“就这个连话都不敢说的闷葫芦,谁会跟他当朋友——”

      “佐藤。”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来。黑尾铁朗刚换好训练服,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他倚着门框挑着眉,眼神却冷得像冰,“训练时间欺负学弟,是想被罚去扫一个星期厕所吗?”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胳膊自然地搭在木兔肩上,视线扫过佐藤瞬间变得发白的脸,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是说,觉得我去告诉队长或者教练说话的就能管用了?”

      佐藤的气焰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嗫嚅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那两个看热闹的更是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起旁边的排球网,手指却抖得厉害。

      “滚去练扣球。”黑尾扬了扬下巴,朝场地中央抬了抬眼,“今天不扣满一百个,晚饭别想吃了。”

      佐藤和另外两个队员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抱着球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木兔这才转过身,看着还低着头的研磨,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也是!被人欺负不知道躲吗?不会喊人啊?平时跟我斗嘴不是挺能说的?”

      话虽凶巴巴的,他的指尖却轻轻碰了碰研磨发红的后颈,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疼不疼?要不要去拿点药膏擦擦?”

      研磨摇摇头,视线落在木兔的运动服上——上面沾着几片草屑,裤脚还有点泥点,显然是从枭谷一路跑过来的,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黑尾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撞了撞木兔的胳膊:“行了行了,某人的护短属性又发作了。你不是来约明天练习赛的吗?再不去占场地,估计就要被隔壁的城西高中抢了。”

      木兔这才想起正事,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却还是没立刻走。他从运动背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柠檬糖,不由分说地塞进研磨手里:“给你,这个超酸,吃了能提神。”

      他顿了顿,又挺起胸脯,像只炫耀羽毛的鸟:“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就报我木兔光太郎的名字!我保证揍得他满地找牙!”

      研磨捏着那颗小小的柠檬糖,糖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听着木兔跟黑尾斗嘴的声音,一个急着要去占场地,一个慢悠悠地调侃,突然抬头看了眼木兔的侧脸。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给木兔的发梢镀了层金边,刚才拽开佐藤时眼里的凶劲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却亮得像落了满地的星星。

      “走了走了!”木兔被黑尾半推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冲研磨挥了挥手,“明天练习赛千万别迟到!我会盯着你的!”

      训练馆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研磨慢慢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苦,却意外地清爽。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木兔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远处传来佐藤他们磕磕绊绊的扣球声,显然是心不在焉。研磨捡起脚边的排球,指尖按在光滑的球面时,突然觉得,今天剩下的训练,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练习赛的哨声刚划破训练馆的空气,木兔光太郎的视线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嗖”地锁定了球网对面的研磨。他攥着排球的手指微微收紧,连热身时的懒散都散了,眼里亮得像有小太阳在跳。

      第一球由音驹发球。佐藤抱着球走到发球线,眼神扫过网前时,特意往研磨的位置剜了一眼,带着股没处撒的较劲狠劲。排球被他狠狠抛起,手臂挥出的瞬间带着风声,球像颗小炮弹似的直冲着研磨的脸飞过来。

      研磨的瞳孔微微一缩,脚步却没乱。他轻巧地往后撤了半步,手腕像装了弹簧似的轻轻一垫,排球在空中划出道圆润的弧线,擦着网沿飞向音驹的网前。黑尾铁朗早就在那儿等着,纵身跃起时带起一阵风,手臂狠狠砸下——“砰!”排球重重砸在枭谷的场地里,激起细小的灰尘。

      “好球!”音驹的队员们刚要扬声欢呼,就见一道橙黑相间的影子像阵风似的冲过去。木兔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扑,在球落地前用手背把球捞了起来,手腕顺势一挑,排球带着旋转擦过网沿,精准地落向研磨面前:“小三花,接好!”

      研磨的身体像是比脑子先一步反应,手腕轻抖间就把球垫了回去,高度和角度都刚刚好,稳稳落在黑尾最擅长扣杀的位置。一来一往间,木兔的扣球越来越“精准”——明明好几次能直接砸在音驹场地得分,他偏要手腕一转,把球送到研磨面前半米处,力道不重却带着股“非你接不可”的势头,像是在故意考验他的反应,又像是在借着比赛帮他练手感。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佐藤拧着眉头喝着水,视线时不时往研磨那边瞟,眼里的火气明晃晃的——显然还记着昨天被木兔护着的茬。研磨假装没看见,低头拧着运动饮料的瓶盖,冰凉的塑料瓶身刚碰到指尖,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喏。”木兔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音驹这边,手里举着两瓶冰镇饮料,一瓶塞给旁边的黑尾,另一瓶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刚冰过的,降温。”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扫过研磨的耳廓:“刚才那几个球接得不错,比上次练习赛反应快多了。”顿了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研磨的胳膊,像在说什么秘密,“那个佐藤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故意把球往他够不着的地方垫,让他扣空几次,保管他没脾气。”

      研磨的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藏在黑发后的眼睛亮了亮。

      “啧,”黑尾在旁边看得清楚,嗤笑一声撞了撞木兔的肩膀,“木兔,你这是教坏我们音驹的学弟?”

      “什么教坏,这叫战术!”木兔立刻梗着脖子反驳,眼睛却飞快地瞟了眼佐藤的方向。见对方正往这边看,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像在宣告什么似的:“我们家小三花可是要当音驹主力二传的,谁要是敢欺负他,就是跟我木兔光太郎过不去!”

      这话喊得整个训练馆都听得一清二楚,连角落里捡球的低年级队员都停下了动作。佐藤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塑料水瓶被捏得“咯吱”响,指节泛白。研磨被他那句“我们家小三花”说得耳尖发烫,像被撒了把滚烫的糖,他慌忙低头猛灌了两口饮料,气泡在舌尖炸开,却尝到了点比汽水更甜的味道。

      下半场开始后,佐藤像是憋着股邪火,每次扣球都故意往研磨身边冲。落地时,鞋跟总“不经意”地往研磨的脚踝上蹭,带着点挑衅的恶意。第一次,研磨反应快,轻巧地往旁边跳了半步躲开了;第二次,他刚垫完球还没站稳,佐藤的鞋跟就擦着他的脚踝碾过,疼得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喂!”木兔的吼声像炸雷似的在训练馆里响起。他猛地举起手,指着佐藤冲裁判喊,“他故意绊人!这都不吹犯规吗?”

      裁判皱着眉跑过来,对着佐藤比了个警告的手势。木兔却还不依不饶,隔着球网冲研磨喊:“小三花你站稳点!再敢摔一次,我不管什么比赛规则,直接冲过去扶你了啊!”

      音驹的队员们都被逗笑了,连平时总摆着冷脸的教练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黑尾无奈地摇摇头,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队友:“你看那家伙,到底是来打比赛的,还是来给人当保镖护崽的?”

      研磨站在原地,脚踝还有点隐隐的疼,却抬着头,看着网对面的木兔。对方举着排球冲他咧嘴笑,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黑白相间的头发上,亮得晃眼,像只浑身裹着光的大猫头鹰。他突然觉得,被这样吵吵闹闹地护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停留在25:23,枭谷以微弱优势赢了。木兔抱着胳膊站在网前,得意地扬起下巴,活像只打赢了架的小狮子。但他没立刻跟队友庆祝,反而在路过佐藤身边时,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对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以后好好练球,少搞些没用的小动作。”

      佐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敢吭声,低着头往更衣室走。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黑尾走在研磨旁边,拍着他的后背笑:“行啊你,不知不觉拐了个枭谷的王牌当保镖,以后在队里没人敢欺负你了。”

      研磨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揣着颗柠檬糖,是刚才木兔塞给他的,糖纸被体温焐得暖暖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点凹凸的纹路。远处传来木兔的大嗓门,正喊着黑尾快点走,声音像只精力旺盛的大猫头鹰,穿透了傍晚的风。

      他抬头望过去,看见木兔正站在前面的路口回头朝他挥手,夕阳把那家伙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温暖的毯子,一直铺到他脚边。

      研磨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加快速度,朝着那个亮堂堂的影子追了上去。
      追上木兔时,研磨的额角沁出了层薄汗。木兔正蹲在路口的邮筒旁,手指戳着邮筒上褪色的猫头鹰图案笑:“你看这只猫,长得跟黑尾似的。”

      黑尾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木兔蹦起来,反手把个东西塞进研磨手里——是枚用红绳串着的排球挂坠,塑料做的,上面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颜料。“我妹妹画的,说给你当护身符,扣球时能避开所有坏东西。”他说着就去扯研磨的衣领,“我帮你戴上!”

      绳子勒得有点紧,研磨下意识地缩脖子,却被木兔按住后颈定住:“别动,戴歪了不灵的。”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比傍晚的风暖多了。

      黑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封建迷信。”却从包里掏出面小镜子递给研磨,“看看歪没歪。”

      镜子里,红绳绕在颈间,塑料排球坠子贴着锁骨,晃悠悠的。研磨刚想说“太显眼了”,就见木兔突然指着远处喊:“快看!有流星!”

      三人都抬头去看,天上只有几颗亮星星在眨眼睛。木兔挠挠头:“可能是我看错了……”话音未落,研磨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体育馆的灯光正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最高处的那盏,像颗悬在半空的星星。木兔突然“嗷”了一声:“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去占那个场地练扣球,肯定能成!”

      他拽着研磨往车站跑,挂坠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红绳划出淡淡的弧线。黑尾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突然觉得,今天的星星好像比平时亮些。

      进站时,木兔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柠檬味的薄荷糖:“这个睡前吃,能睡好。”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明天我去音驹接你,不准迟到。”

      研磨捏着糖点头,看着木兔冲进检票口,临上车前还在挥手,挂在包上的猫头鹰挂件晃得厉害。

      电车进站的风掀起他的衣角,颈间的排球坠子贴着皮肤,暖暖的。研磨摸了摸口袋里的柠檬糖,又摸了摸颈间的红绳。
      电车的冷气漫过脚踝时,黑尾铁朗忽然往研磨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

      “那家伙给你的挂坠,”黑尾的视线落在研磨颈间晃悠的塑料排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包带,“红绳是他妹偷偷换的,原来那根糙得能磨破皮肤。”

      研磨的指尖顿了顿,碰到红绳的地方确实光滑,还带着点被摩挲过的温软。

      “木兔昨天缠了他妹一晚上,”黑尾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画面,“非要她在挂坠上画个猫头鹰,说这样能跟他的挂件凑一对。结果他妹手滑,把猫头鹰画成了三花猫,他还嘴硬说‘这样更像小三花’。”

      研磨低头看着坠子,塑料表面确实有团模糊的三色颜料,之前没在意,现在看来倒真像只缩成球的猫。他忽然想起木兔往他衣领里塞挂坠时,指尖在红绳上反复摩挲的样子,原来不是在调整位置,是在确认绳子够不够软。

      “他应该从小就这样,”黑尾望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声音轻了些,“想对人好,偏生嘴笨手也笨。上次想给你带柠檬汽水,愣是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十分钟,怕你换了口味。”

      研磨捏紧了口袋里的薄荷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他想起每次训练间歇,木兔递过来的饮料永远是冰镇的柠檬味,瓶盖总被提前拧松半圈。

      “佐藤那事,”黑尾突然转了话头,语气里带了点队长的严肃,“你不用怕。音驹的队规里,‘欺负学弟’比‘输掉比赛’更丢人。下次他再敢动手,直接告诉我——或者告诉监督。”

      他说着笑了笑,伸手弹了弹研磨颈间的挂坠:“不过说真的,这红绳太扎眼了,训练时记得摘下来,别被教练看见骂你不专心。”话虽这么说,指尖却帮他把滑到锁骨下的坠子往上拨了拨,“藏在衣领里,没人看见。”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黑尾率先站起来,往车门走时又回头:“木兔说明天要教你‘假动作传球’,他那两下子其实是偷学赤苇的,你听听就行,真要学,我找时间教你更实用的。”

      研磨跟着站起来,忽然轻声说:“谢谢。”

      黑尾愣了愣,随即摆摆手:“谢我干什么,谢那只傻猫头鹰去。”他指了指出口的方向,“快走吧。”

      研磨走出地铁口时,晚风掀起他的衣领,颈间的挂坠贴着皮肤,暖得像块小太阳。他摸了摸那团三色颜料,突然觉得,木兔的“笨手笨脚”,其实比任何精准的战术都更让人安心。
      研磨走出电车口时,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脚踝,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把颈间的红绳往里掖了掖。

      研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黑尾靠在路灯下

      研磨的脚步顿了顿。

      黑尾看似随意地看着挂坠时,指尖确实在背面停顿了片刻。

      “其实木兔比谁都清楚,‘护身符’那套是骗小孩的,”黑尾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但他总觉得,只要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塞给你,你就不会再被欺负了。就像上次在漫画书店,他非要把鲷鱼烧塞给你,不是饿,是看见你蹲在角落看书时,手指在漫画封面上反复蹭,他以为你是紧张得手痒。”

      研磨低头看着手里的硅胶垫,突然想起木兔往他嘴里塞柠檬糖时。

      “说起来,”黑尾往巷子里望了望,确认是研磨家的方向后,才继续说,“你刚进音驹国中时,木兔来蹭训练,就总盯着你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只跟我念叨‘音驹有个学弟,垫球时像猫爪挠球似的,轻轻一下就到位’。”他学着木兔的语气,把“轻轻一下”说得格外夸张,“后来知道你叫孤爪研磨,更是天天‘小三花’‘小三花’地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养的猫。”

      研磨的耳尖微微发烫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木兔。这次是张拍糊的月亮,配文:“今天的月亮像排球!你看像不像?”

      研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像。”发送的瞬间,仿佛能听见电车里那个笨蛋为了拍月亮,差点把手机摔出去的慌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五只小三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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