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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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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平台狭小,谭藉故意站在楼梯口挡着弈闻锦,不给他机会上前。
阮慈熟练地将钥匙插入稍有生锈的锁孔内,为他们开门。
“请进。”
阮慈很是客气,谭藉是常客,一进门便在玄关处换了鞋。
弈闻锦微眯着眼,步伐沉稳松弛,含着笑进了屋,目光所及处都被阮慈打扫的很干净,屋内空间不大,却能让人感受到屋主人的用心。
“我给你拿双新鞋吧。”阮慈蹲跪在鞋柜边,找出了双备用的拖鞋。
谭藉气鼓鼓地坐在沙发正中央,执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弈闻锦饶有兴趣地扫了这位嚣张的小少爷一眼,紧跟着阮慈进了厨房。
“小慈,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弈闻锦腻腻歪歪地说着,抬手扶在台面上,将阮慈单独隔在厨房内。
“嗯……可以。”阮慈躲着谭藉的目光,心虚地背过身,向碗里打了三颗鸡蛋。
弈闻锦一副得逞后胜利者的姿态,阮慈对他明目张胆的包容与偏袒,弈闻锦唾手可得。
谭藉看得出弈闻锦想坐享其成,可他不会准许弈闻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无功受禄,何况他看上的还是自己放在心坎上的闺蜜。
“小慈~,我想喝排骨玉米汤~”谭藉掐了电视机的声音,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Okay~,正好昨天买了水果玉米,只是现在炖会有点来不及,已经四点半过了。”
阮慈抬腕看了眼表,弈闻锦瞥见一眼,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只是与常人佩戴方式不同,阮慈的表面朝内,并习惯性拉上袖子,将表严严实实遮盖住。
弈闻锦虽不解其中缘由,但也没有过问。
“没关系~我今晚留宿好啦。”谭藉的表情逐渐阴鸷,目光死死勾住弈闻锦,生怕自己的目光挪开一秒,阮慈就遭了毒手。
弈闻锦不予理会,见阮慈没有系围裙,特地走到厨房门边,取下挂在挂钩上的围裙,由于先前他挡着阮慈,阮慈便没有能去拿围裙。
弈闻锦亲自为阮慈戴上纯黑色的围裙,绕于阮慈身后,为他系了个蝴蝶结。
谭藉警觉起身,蹙着眉头紧盯弈闻锦的一举一动。
“怎么啦,谭藉?”阮慈发问。
“没事~,算我生性多疑。”谭藉冷着脸坐回原位,仍没有调高电视机音量。客厅离厨房很近,因此不论弈闻锦轻声低语些什么,谭藉多少都能听到部分。
整个晚饭期间,气氛极为尴尬,弈闻锦表现出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笑意盈盈,眼角弯弯。
谭藉至始至终对他抱有敌意,阮慈左右为难,送走弈闻锦后,哄了谭藉好一会儿他才消气。
“少和他往来,为着你的安全。”谭藉抬起食指,戳戳阮慈左胸口的第三根肋骨,“还有,我周末的行程呢?”
“都安排好啦~”
阮慈抱起谭藉的胳膊,顺势倒在谭藉肩头,谭藉拿他没办法,只得轻声叹了口气。
忠言逆耳,然而阮慈听不进去,自那日相识后,弈闻锦在他面前刷新的频率愈发高了,不知不觉,成了阮慈身边的常驻。
弈闻锦会提前到图书馆占好固定的那个位置,纸包不住火,他和阮慈走得近的消息,早已传遍校内每个人耳中。
那个原本冷清的角落,像是一夜之间名声大噪,来往的人渐多,可每当有人请求与弈闻锦拼座一桌,弈闻锦都只是微笑着从容婉拒,给对方台阶下,耐心地等待阮慈下课。
阮慈喜欢这个小角落,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和弈闻锦独处,也是由于这个双人相对的座位安置于书架之间,偏暖的灯光,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
弈闻锦给足了阮慈爱护与偏袒,也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个阮慈,宋执才发觉,原来弈闻锦不是真的喜欢对谁都冷脸,即便是演,他都会全然将自己最温良的一面展现在阮慈眼前,绝不准许阮慈心中的自己沾染半点泥泞。
可偏爱过了头,天平也会失衡崩塌,总会有弈闻锦不在的时候。
“早上好,小慈。”弈闻锦正颔首盯着表,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那抹身影,旋即抬起头,唇角自然地挂起笑意。
“早呀。”阮慈拉开自己的那只柜子的柜门,一朵黑色的玫瑰浮现眼前。
“给我的?”阮慈有些震惊,仔细扫了黑玫瑰一眼,刺已全部被清理干净,为了二次防护,弈闻锦还在花杆上特意缠了圈棉质黑胶带。
“嗯~”弈闻锦靠站在柜上,侧过脑袋等待阮慈的褒奖。
“你是怎么把它塞到我的柜子里的?”阮慈疑惑难解。
“Shh~Secret.”弈闻锦故弄玄虚,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阮慈的目光落在弈闻锦那修长有力的指节上,旋即上前一步,偏过头将耳朵凑过去:“那~悄悄告诉我。”
“不可以哦。”弈闻锦耐人寻味地拉长尾音。
“好吧,那我走了。”阮慈“嘭”地一声甩上柜门,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诶?生气了。”弈闻锦快步赶上,阮慈止下脚步,抬眸等待他解释。
“好吧,我只是和管理员说我男朋友钥匙丢了,他就把备份的借给了我。”
阮慈张了张口却只字未言,愣在原地,直视着弈闻锦。
“我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小慈,你会为此讨厌我吗?”弈闻锦脸色渐冷,眼底泛起的潮湿牵起唇角的阴郁。
阮慈垂下眼睫,使劲晃了晃脑袋:“不会。”
“你喜欢我吗?”阮慈的语气很轻,没有底气。
“喜欢。”弈闻锦的指节抚过阮慈的头发,将碎发捋到耳后。
弈闻锦偏头瞥了一眼躲在另一排柜子后的人,季褚轩多的很快,将手机捂在胸口,从拍摄画面切出去。
“等我一下好吗?”弈闻锦顺势摘下阮慈的助听器。
阮慈吓得一颤,紧紧攥住弈闻锦的手腕,张了张口,口型想是在说:“要做什么?”
弈闻锦稳稳将助听器放回阮慈的手心,快步走向后一排柜子的末端,衣角随步伐摆动,转到那排柜子后侧,险些与悄悄溜走的季褚轩撞个满怀。
“Ethan……”季褚轩话音未落便挨了弈闻锦一拳,一个踉跄摔在高柜上发出闷响。
阮慈停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戴上助听器,他不清楚弈闻锦为什么突然走开,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在原地等待。
季褚轩疼得直哆嗦,蜷缩着坐下,双腿已经瘫软。
弈闻锦缓缓蹲下,声音低沉冷淡:“删掉。”
季褚轩不敢直视他,点了两下头,手撑着地面,贴着柜子向后退去。
弈闻锦起身,抚平衣服的褶皱,旋即绕回到阮慈那一侧,见阮慈垂着头,双手握着助听器,靠着柜子一动不动,弈闻锦一改刚才阴鸷凶狠的神情,仿若无事发生。
弈闻锦向阮慈比着手语:“有人偷拍,我赶他走了,不要担心。”
阮慈点点头,先前他并不知道弈闻锦会手语,相比偷拍者,他更在意弈闻锦是什么时候会的手语。
“我给你扎头发。”弈闻锦拉下手腕上的皮筋,奶油灰色的皮筋上悬挂着两朵海棠和绿叶,是弈闻锦在商场里精挑细选的。
阮慈看不出装饰物是什么材质的,可他清楚,这根皮筋一定很贵。
阮慈背过身去,弈闻锦揽起阮慈的头发,为他盘了个低丸子头,随即接过阮慈手中的助听器,为他戴好。
几乎是一瞬间,阮慈从无声的世界中被拉出,他这才听到,两朵海棠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声音不大,也不刺耳。
“我也给你扎一个吗,我带了皮筋。”阮慈扯下手腕上咖啡色的皮筋,双手的指尖捏着,有些不好意思。
“好~”弈闻锦转过身去,阮慈为他捋顺头发,弈闻锦先天头发带卷,披散着便是很自然的狼尾。
阮慈为他扎了个低马尾,弈闻锦的发质很好,阮慈逞着这个机会,捏住马尾的最下端拉直,随后突然松手,极有弹性的马尾弹了几下。
弈闻锦很快发觉阮慈在悄悄玩他的头发,却装作毫不知情,宠溺地从鼻息中发出一声轻笑。
“小慈,快入冬了,我给你准备了个冬至礼物,我记得你下午没课,我陪你回家安装好不好?”
“什么礼物?”阮慈踮起脚尖凑到弈闻锦脸旁。
“我安排人送到你家了,我们现在回去,拆开你就知道了。”弈闻锦故弄玄虚,扶着阮慈的肩便等不及要走。
“等一下。”阮慈回到柜边,把原本要塞入柜中的书本放了进去,取出那只黑玫瑰,挽起弈闻锦的胳膊,一同去的有轨电车的站点等车。
下午三点乘车的人很少,两个人仍旧站到老地方,最后的那个窗口,弈闻锦紧贴着阮慈站着,双手扶在窗沿,稳住身子。
阮慈则是狡黠地露出淡淡的坏笑。
“捣蛋鬼,又想到什么折腾我的方法了?”弈闻锦由着阮慈,只要不是原则之外的,他能全权包容接受。
“又被你知道了,闻锦有读心术。”阮慈鼓着半边腮帮,乘其不备用黑玫瑰花瓣蹭了蹭弈闻锦的鼻尖。
“哈哈,别闹,宝贝儿。”弈闻锦侧过脸躲开。
“把宝贝儿当逗号使呢,是不是平时没少这么叫别人啊~”阮慈打趣道。
“没有,只对你唤过,也仅限于对你这么称呼,其他人都不可以。”
“那可要说到做到,撒谎鼻子会长长哦。”阮慈轻轻捏住弈闻锦的鼻尖,小幅度地摇了摇。
“好~,死契为证。”弈闻锦压低身子,但又想起是在公共场合,旋即回过身靠在窗边放弃了。
“狡猾的狐狸~,勾引一下我就走开了。”阮慈扶着窗沿,侧眸看向背靠窗户的弈闻锦。
“哼~”弈闻锦轻哼一声,“公共场合,要有张有弛。”
“好吧。”阮慈轻耸了下肩,悻悻地将目光置于窗外。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礼物,卖关子惹得我心痒。”
弈闻锦一个转身将阮慈困在他与窗户之间:“一份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你说你想要好久了。”
“我想要很久的礼物……是小水母吗?”阮慈的目光亮了很多。
“猜对了,我的宝贝。”弈闻锦眯着眼笑得眼角弯弯。
“我合理怀疑你在蛊惑我,小狐狸~”阮慈伸手捏捏弈闻锦的脸颊,“怎么一笑起来就鬼迷日眼的,像没睡醒一样。真是个会钓人的小狐狸~,把阮慈的魂都勾走了。”
“百试不厌,屡试不爽,狐狸我啊就是这样,生理性喜欢小慈。”
“好俗套的手法,不过……我接受。”
“注意,电车即将到站,预计下午3点47分到站,下一站……”车内广播起到站提示。
“我们到站了,小慈。”
电车缓缓驶入站点,阮慈与弈闻锦互相挽着出了站口。
弈闻锦取了快递,稳稳抱着,跟在阮慈后头上楼。
快递箱很大,险些进不了门。阮慈拿来小刀划来包装盒,弈闻锦则负责取出零件。
阮慈拿起盒中的说明书,是组装水箱的步骤指南。
弈闻锦干练利落地组装好水箱,两人刚把折腾的一地狼藉收拾好,门便被人敲响。
“您好,您买的海月水母请查收。”弈闻锦接过包装好的水袋,里头有二十来只海月水母。
弈闻锦将整个水包放入水箱中过温。
阮慈凑到玻璃边,透过玻璃和水袋观察着海月水母。
“真的好可爱啊。”阮慈双手合十于胸口,心都快被萌化了。
过完水温,弈闻锦剪开袋子,将水母一股脑倒入水箱内。
“闻锦你看!这两只在打架,它们互相在用脑袋顶对方。”阮慈趴在玻璃上,鼻尖抵着玻璃留下印记。
弈闻锦从后环抱住阮慈,渐渐收紧。
“再可爱的水母,也抵不上小慈。”弈闻锦偏过脑袋,轻吻了下阮慈的脸颊。
阮慈那原本在玻璃上比划的手指瞬间悬停于空中。
“你刚才……吻我了?”阮慈难以置信,澄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闪烁着晶莹细碎的光,温和而又迷人。
“对,出于礼貌,是不是该回给我一个?”弈闻锦偏过脸。
阮慈轻咬着下唇,遽然在弈闻锦唇角留下个吻。
“礼貌的狐狸~”
弈闻锦浅笑一声,轻咬了一下阮慈的耳朵。
“礼貌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