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五皇子要在 ...
-
皇帝从朝会下来，去了钟粹宫，看到的就是娇妻美妾在旁坐立不安，最宠爱的儿子红着眼圈儿，病殃殃地躺在榻上，好没个精气神。
几人强打起精神来给他行礼，那娇气的小的转了眼瞳，看了他，又挪回去，气闷地权当没看见。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手制止要过来辩解的贵妃，他还不至于跟这个病中的小混账计较：“太医怎么说？”
宋嬷嬷站出来一五一十复述太医的话：“殿下他脉象细弱而浮，兼见弦急，是素体本虚。又因晨起未进饮食，气血无源，加之动怒伤肝之象，这才头晕心悸、胸闷气短。只需温食养胃，平卧安神，息怒静心，再以益气和中、平肝缓急之剂调理三五日，方能稳住。”
皇帝拧眉，威严视线扫过喜全：“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喜全立马跪下来磕头：“都是奴婢们没有劝住殿下。”
一连磕几个头，谢长宁那边就开口了：“父皇何苦拿孩儿的人撒气。孩儿茶饭不思，还不是有些心思，今日又有这样一遭，全赖孩儿自己心里又急又气，哪里怨得了别人。”
宫娥将温热的药膳小心翼翼碰过来，皇后连忙接过，急道：“我可怜的儿，就吃几口吧。”
贵妃一双美眸喷出火来，却又忧心儿子，便别过脸，去看皇帝的神情。
皇帝严肃：“你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什么重心思。”
谢长宁嘴一瘪，兀自落下泪来：“我堂堂皇子，居然还没法入宫和兄弟姊妹们一起进学，要住在臣子家，我算哪门子的皇子。旁人笑都要笑话死了。”
皇帝：“朕看谁敢？”
“你一应吃穿住行皆乃皇子规制，你又是朕最喜爱的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就差骑在朕的头上耀武扬威了。”
“檀儿，我若不是为了你着想，又岂会让你岁岁年年在外头住着，你我父子一场，日日不得相见，不也是在剜我的心头肉吗？我还在国子监给你辟了一个崇文馆，又安排了你的堂兄弟姊妹们一起来读书，请的还是翰林院那些大臣，绝不让你吃什么亏的。”
堂堂皇帝放软了口吻，自称也从“朕”改为了“我”，若是旁的人见了，只怕是早也受宠若惊了。
偏躺在榻上那位主仍是怔怔地望着头上的轻容纱，一声也不吭。
皇后也劝：“你别当在宫中是什么好事，你父皇总爱在闲暇时分去尚文房里转转，哪个皇子公主不干正经事，他一眼就看到了。你若是进去了，岂不遭罪。”
皇帝还没能说上什么，贵妃也道：“宫中千千万万好，可你一直在这，哪里待得住？只一条，你进了宫，可就不能随随便便出去。单只说你平日爱去的那茶馆子听书，就不能再随便逛游了。”
谢长宁神色中犹有不甘，只不过皇后一个劲儿地给他嘴里塞药膳，他深知冲人发脾气也得适度，便不再开口，满腔郁愤结于心中。
最后这事儿便定下来。
皇帝出了钟粹宫，头疼：“看看那混世魔头，就知道给朕脸色看。”
贴身大太监王正全赔笑：“五殿下一心一意当您是顶顶好的父亲，自然会跟您闹脾气。奴婢看寻常人家的父子间都是这样的，陛下身为天子，也是君父，自然担待得多些。”
皇帝的威严散了些，面上染了笑。
-
兵部侍郎裴化下衙得有些晚了，他一回来也没功夫跟刚回来的二儿子说什么体己话，于雅君招呼着下人们上菜。
大小姐在病中，没有出来一起吃。但饭桌上的气氛也已经显得有些古怪诡异了。
裴家没什么男女不同席的规矩，故而于雅君和裴化坐在一块。而裴化裴轻寂父子俩堪堪十年不见，父子情淡漠，除了起先的请安点头，说了句你祖母可好，你这些年如何，话头便放下了。还不及于雅君来得周到热情。
然而最殷勤积极的反而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裴舟昭。
他乐乐呵呵，亲亲热热地给突如其来的便宜兄长夹菜添饭，还倒茶端水，直让两个长辈汗毛倒竖，怀疑他这揣着满肚子坏水的东西是在打着见不得光的主意。
即便俩人都知道裴舟昭可能没憋什么好屁，但他要装出这么个兄友弟恭的模样，二人也不会去打击他的积极性。
一家子吃饭到了半截，裴父突然道：“陛下说了，五皇子殿下也会来国子监读书。只是那位殿下今后是在崇文馆里头，还安排了不少宗室子弟，估摸着都是给五殿下当陪读的。”
席上静了片刻。
裴轻寂不明所以，怎么独独只有这位皇子来国子监？这样大张旗鼓，待遇特殊，只怕太子殿下也没有这般独一份儿的对待了，真真是奇怪。
他颔首：“孩儿知晓了。我会克己复礼，慎独小心，便是碰上了五皇子，应也无甚大碍。”
裴化静默了片刻，这才点头：“你祖母来信，也常说你懂事听话，为人孝顺谦和。我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倒是裴舟昭，几次欲言，又将话茬给咽了下去，后头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闷头扒饭去了。
吃过饭，丫鬟们端来茶，几人饮过又净了手。
裴舟昭站起身来就想黏上裴轻寂，后衣襟却被于雅君一把扯住，耳朵尖也被拧起来。
他亲娘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爹跟你二哥有话要说呢，你凑上去做甚！”
裴舟昭晚了一步，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爹他二哥的背影逐渐离他远去。
-
“你现今书读了多少？”生疏至极的父子俩对坐话谈，说出口的也无非是那么些。
茶杯里的滚水烫着袅袅的烟雾，同烛灯一并氤氲了裴轻寂的眉眼。
他只说自己读了四书五经，但因生性愚钝，没能读懂读通。
亏得他不是长子，又因常年没能抚养在裴化身边，也就无所谓有太多期待。
最终裴化只告诫他：“不要再去折腾你那些奇淫巧技了。”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注]。就连大夫们也被士大夫们所轻视。
而裴轻寂在这时代学到最有用的，便是不要当面去反抗封建大家长，他颔首敛眉：“是，孩儿听父亲的。”
说归说，做归做。不若当面一套，卷了好处后，背后再是一套。
“你兄长我是从来不操心，而你弟弟的前程又不知在何处。至于你，凭我的官荫入监，就不要堕了我们家的名声……”
这些话擦着裴轻寂的耳尖就溜走了。
他只想着，明儿个就要进京城最有名的书院读书，碰上那么些个膏粱子弟，连自己的草药也得少侍弄了，真是愁！愁！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