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十仪

5、第五章 谁的事业

　　裴轻寂去读书，就要和他大哥一样，平日里吃住都在书院，只有休沐日才得空回家一趟。
　　在家还没把被衾给躺热乎，又要包袱款款地往别的地儿跑。

　　他这头刚和忍冬上了马车，谁曾料想裴舟昭就追了上来。

　　裴舟昭掸了掸自己的衣摆，故作大人模样，装腔作势地过来叮嘱裴轻寂：“二哥啊，你去了书院后，不要惹事，但也不用唯唯怯怯怕事啊。”

　　瞧着似乎挺像那么回事的。

　　裴轻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他还能憋出个什么鬼话出来。

　　他的注视其实很犀利，裴舟昭悻悻地不再拿腔作势。他搓搓手，极其谄媚地问：“二哥，你昨日赠送给我的礼物，还有么？”

　　裴轻寂抬了抬眼皮，问：“你要做什么？”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个便宜弟弟昨日对着他万般讨好，果然憋不住了。

　　裴舟昭靠近了许多，他这二哥不知吃的什么，长得人高马大，比大哥还壮实些，他踮着脚都凑不到对方的耳边说悄悄话，只能竭力靠拢，嘀嘀咕咕地说：“这还用问吗？卖钱啊！我看这么新奇的玩意还没到京城，若是咱们抢先一步卖到铺子里，达官贵人岂不得疯抢啊。”

　　他那两颗黑眼珠子都成了铜钱的形状。

　　裴轻寂：“你很缺钱？”

　　裴舟昭下意识回他：“没有啊。”

　　裴舟昭反应过来，搓搓苍蝇手：“赚钱嘛，谁不喜欢，这世道还有谁会嫌钱多啊。我的好二哥，你就答应我吧！就这么一回，你帮了我，我以后定然为你马首是瞻！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往东我偏不往西。”

　　裴轻寂抬手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可以，此事不急。待下个休沐日，你我再详谈。”

　　裴舟昭急了：“万一这玩意儿很快就从扬州那边传过来，咱们岂不是没得赚了，这争取的就是一个时间啊。”

　　裴轻寂转了转手腕，抬脚就往马车上走：“不必担心，此物单只我有，别人没有，用不着慌乱。”

　　裴舟昭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在原地发神了会，赶在马车就要离开时，他连忙诶诶诶地喊住，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神神叨叨的：“你去国子监读书，要小心一个人。”

　　裴轻寂撇下眼：“谁？”

　　“五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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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该起了！殿下？”

　　喜全左喊右唤不闻动静，还当小祖宗在发脾气，却听闻床榻上一声粗喘，心头立时咯噔一下。

　　鲛绡撩开，床榻上的少年面颊绯红，双目紧闭，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唇色依然白，但那颗红痣却极艳。

　　“快，快将杨太医给唤来！”

　　谢长宁身上有不足之症，是打娘胎里就有的。这种事三天两头就会来上一回，底下伺候的人急而不乱，全在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喜全小心翼翼将谢长宁常吃的丸药喂给他，也叫他没那么难受。

　　至于国子监，今日定然是去不成的了。不过也无人在意这个。

　　养在国公府上的杨太医急匆匆地来为五皇子诊治，也很快得知了病因，说是殿下昨日身体本就不大好，又大动肝火，郁结于心，需要好生休养几日。

　　喜全急得满嘴燎泡，匆匆禀了老太君的丫鬟，国公爷的小厮们，又遣人去宫里头说了一回。

　　宋嬷嬷亲自过来，就连皇后身边的宫娥，皇帝身边得力的王正全都急急忙忙出宫来了一趟，就怕这小祖宗出什么事。

　　好在他们来时，谢长宁已经退了烧，杨太医也尽力劝解谢长宁。

　　养病需不着太多人盯着，除了宋嬷嬷外，其他人都弯腰退下。

　　宋嬷嬷给他掖了掖被角，长叹息：“老奴的小祖宗哟，宫里头这种吃人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好待的。老奴知道，您是不甘愿旁的兄弟姐妹都有，单您没有。但您也好好想想，不知道宫里头有多少人羡慕您能在宫外恣意快活呢，又是陛下独一份儿的恩赐。”

　　谢长宁嗓儿哑着：“嬷嬷，再过几年我就得出宫建府了，便是我回宫住，又有几时能陪得了您和母妃呢？”

　　宋嬷嬷的心活像被人拧了一把，她哎哟哎哟叫唤两声：“您可真是招人疼死了，老奴的活祖宗！只有您好，老奴和娘娘才会好。娘娘好容易才把您给盼到如今这个岁数，她又怎能不疼您？陛下又怎么不看重您！”

　　谢长宁不吱声。

　　宋嬷嬷往外瞧了几眼，见无人，她便附身压低声音，说：“殿下可知唐太宗的二子李泰？”

　　谢长宁眼眸忽闪，点了下头。

　　宋嬷嬷小声说：“太宗因李泰 ‘好文学，礼接士大夫’，特命于其魏王府别置文学馆，听自引召学士。您在国子监，见到的也全是我朝的青年才俊，竟是啊，和太子殿下都不遑多让了！”

　　谢长宁眉眼微厉，他狠狠攥着被子，松开，冷冷地说：“嬷嬷，这话本殿下只当你没说过，不许再有第二次。”

　　宋嬷嬷一掌自己的嘴巴：“是、是！老奴该死！”

作者有话说

　　没人，躺了，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