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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要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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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二哥回来啦?”
裴舟昭随意扔下了自己的书袋子,就问他的贴身丫鬟小筝。
小筝忙走过来,将他随手乱扔的东西归在原处,不忘了回:“二少爷巳时就到府上了,如今正在小院里歇着呢。”
裴舟昭眼珠子一转,打量了屋里一圈,便抄起书桌上的玩意儿,就道:“我去见见我那好二哥。”
“欸,少爷!”小筝就怕这天魔星去寻人家不痛快呢,那时候遭殃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身边人么。
她跺跺脚,戳了站在一旁的书童守石:“你这呆子,还不快追上去!”
裴舟昭一路跑过去,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到了那院子,只见门口杵着的两个护卫都是他眼熟的,还是俩兄弟呢。一个叫赵山水,一个叫赵竹影,最是听他爹的话。
“你们现在跟了我二哥?”他吊儿郎当地问。
山水颔首:“回三少爷,是。”
裴舟昭抬脚往前迈:“我来看看我二哥。”
不近人情的俩兄弟立马拦住了他。
“你们这是做什么?”裴舟昭皱眉。
山水:“我们还未曾向二少爷通传。”
裴舟昭气恼:“你可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山水眼也不眨:“当然是二少爷了。”
他又补了一句:“夫人也说我们只听二少爷的话就是了。”
裴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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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轻寂正盘腿坐在走廊上发呆,看院子里哪些地方可以拔了花草,全种上心爱的草药。
哪些地方日头最好,哪些地方阴凉。草木有性情,晾晒时偏爱的气候皆不一。
他的院落是早就收拾好了的,拎包便能入住。便是他只带了忍冬一个贴身小厮过来,也需不着做什么,歇过之后就琢磨起怎么改造自个儿的住所了。
这会儿听见外头吵嚷的动静,裴轻寂抬头:“忍冬,去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忍冬颠颠地去了。
不过一会儿他就回来,兴冲冲地跟裴轻寂说:“是三少爷呢。”
小屁孩来者不善,说不准就是要给少爷一个下马威。忍冬不带怕的,自家少爷只手就能给人推倒,犯不着忧心。
裴轻寂思忖片刻:“让他进来吧。”
折腾半天,裴舟昭起先的神气大打折扣,但派头还在。
他一见裴轻寂,倒是亲亲热热地喊:“小弟给二哥请安。”
裴轻寂和忍冬面面相觑,这倒是和他们料想的不一样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轻寂颔首:“你有心了。”
裴舟昭嘿嘿一笑:“二哥哥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府中上上下下,若是不嫌弃,就让小弟我给你领个路,学学高门大院里的规矩。”
裴轻寂扬了扬眉:“那便有劳了。”
“初次见面,小弟这儿还有个礼物要给二哥哥。”他将手中精巧的竹刻花鸟纹紫毫笔掏了出来,捧到裴轻寂面前,故作不经意道,“本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不过稀缺紫毫和名家监制,扬州城那边大抵是没有的,先给二哥哥玩玩吧。”
裴轻寂嘴角翘起:“哦,多谢。”
他随手接过,就递给了忍冬,面上不见半点窘迫、欣喜和妒忌。
裴舟昭呆住,那点子可怜的优越感淡去——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呢?
他本来是想使些吓人的小把戏,给裴轻寂一个下马威。思来想去又怕被揍,索性先来个恩威并施,再试试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哪里晓得裴轻寂他压根就不上钩!
裴轻寂在裴舟昭怔愣这会儿,笑:“正巧,我也给家中的兄弟姊妹备上了可以把玩的小玩意儿。”
裴舟昭闻言很是不屑,扬州城也繁华热闹,但再怎么都是比不过京城的,裴轻寂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忍冬立刻转身回去,拿出一只掐丝螺钿木匣子,以裴三少爷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夸上一句匣子的精巧细致。
匣子打开,一只棕漆竹圆筒赫然躺在里头。
裴三少爷的鄙夷和轻视更甚。
偏忍冬动作小心,裴轻寂一脸淡然:“拿去瞧瞧吧。”
裴舟昭犹犹豫豫地拿在手中把玩,无师自通对着其中一端看了起来,瞬间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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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禁卫单是看着那辆上等的华贵马车,身体就绷紧起来。
厚实的石青色织金锦,隐绣暗龙四爪,恰是皇子规制,更不提通体以上等楠木打造,车辕包金,边角嵌以青白玉饰,更比太子豪奢。
除了五皇子殿下,又还能有谁?
喜全小心翼翼:“殿下,到了。”
谢长宁让他扶着,慢吞吞地走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个嬷嬷和丫鬟,也是要入宫的。亲卫就在宫外候着,时刻等他从宫里头出来。
照旧是例行检查。
谢长宁的脸阴沉沉的:“本殿下回自己的家,居然还要搜身。”
禁卫苦不堪言,他们近都不敢近动这位小主子的身,多是瞧瞧喜全公公和嬷嬷丫鬟身上有没有带禁品,哪里敢多做什么。
奈何五皇子喜怒不定是惯了的,他们也只得匆匆查过,就避如瘟疫一样请了这个煞神上宫中的玉辇,半点不敢抬头多瞧的。
那由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走的玉辇远去,禁卫们的气氛才如寒冬转向初春。
初出茅庐的青涩小禁卫痴痴看着那个黑点,耳尖红红:“各位哥哥们怎么会那样怕五皇子呢?他、他……”
生得那样好看,一张芙蓉面如秋水,谁看了不心生喜爱。
其他人惶恐,苦笑,沉默,唯有最好心肠的提醒他:“你真是不要命了!五皇子常年在病中,性情最是古怪,说翻脸就翻脸,说打人就打人,没个由头,没个征兆!记住,记住!莫要招惹,莫要多看!”
禁军首领横来犀利的一眼,两个妄议皇室的脸一白,就被拖去打了十个闷棍,还得老老实实回来站岗,再不敢多嘴说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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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先去给太后请了安,又给皇后请安,最后再见自己的母妃。
“皇后娘娘一直拉着我不放,纠缠了好一阵子,说了太多话,我好容易才脱了身。”谢长宁喝了口母妃身边大宫女侍书递来的参汤,跟贵妃抱怨了一句。
贵妃气得跺脚:“她自己没孩子,就只知道馋别人的。宫里谁人不知道,她最眼馋的便是我们家小檀了。”
谢长宁继承了皇帝与贵妃的好相貌,自幼便生得瓠犀编贝,蟾蜍凝肪,长大后更是月窟冰姿,见之便是玉山明珠,莹润姣美。
宋嬷嬷在一旁道:“娘娘慎言。”
贵妃也不多说,摸着谢长宁的脸儿,心疼道:“我儿瘦了。”
谢长宁哪里在意这些,他就未曾胖过,且母妃疼他爱他,常常夸大其词,他早也习惯了,不曾放在心上。
他只眼巴巴地问:“母妃,我如今在宫外叫外祖家养了八年,也是时候到了入尚文房里读书的日子,该把我接回宫中了吧。总不能叫翰林院的大人们再特地来国公府上给我讲课,这不成规矩和体统呀。”
话到了最后,他的语调还拐了个弯儿,是变着法子在撒娇卖痴扮可怜呢。
这不,连从未被他放在眼中的规矩都搬了出来。
刚才还气焰正盛,明艳夺人的贵妃这会儿哑火了,她偃旗息鼓:“张道人说,你还需得在宫外住个两年,那时候,你命中的劫难定然过去,弱质渐强,气运也自会沉潜转旺,否极泰来,将来方能福寿绵长……”
“我才不信那老道儿的狂言悖语!哪儿有堂堂皇子连宫中都待不得的!”谢长宁不等她道完,霎时便生了怒,脸颊一红,将要继续说话,却咳了起来。
他咳得很凶很用力,纤弱伶仃的手指攥住胸口的衣襟,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嘴唇愈发的白了。
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嬷嬷慌慌张张去传太医,宫女太监们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哄着谢长宁莫要动怒。
才不过眨眼间,钟粹宫就兵荒马乱,阵脚大乱起来。
太医是由两个太监架着,飞一样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