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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意外突至 成年人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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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余偌嘴唇半启,没了下文。
他只是脑子一热,不曾想苏聿先一步提了出来。
男生说的没错,如果不想住校,借住是唯一的选择。
片刻后,余偌踏着满地狼藉收拾行李。
一楼的光景惨不忍睹,墙壁被烟熏得焦黑,所有房间无一幸免受到了大火的洗礼。
消防员来得及时,余偌的房间还算完好无损。
忽略烧得满是窟窿的木门,被褥与书包都安然无恙。
余偌从柜子里拽出拉杆行李箱,囫囵塞了几件衣服,顺手抱起盛着乌龟的玻璃缸。
刚要伸手摸床边的书包,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先他一步勾住布制背带。
苏聿将包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地接过行李箱:“还有要带走的吗?”
“……没了。”余偌指尖微微蜷起,闷声应道。
回程途中,余偌一言不发。
男生垂着头,目光直直落在手机屏幕上,神情专注。
苏聿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看清屏上的内容——
搜索栏里赫然显示:和男朋友第一次同居有什么注意事项。
余偌抿着唇正看得认真,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笑:“不是第一次。”
“?”余偌条件反射地锁了屏,蓦地抬头,“你干嘛偷看别人手机?”
苏聿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路灯驱散浓重的夜色,男生耳尖的薄红在光线下愈发清晰。
余偌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干脆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苏聿家里透着清冷空寂的气息,深色家具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和主人相似的沉默规整。
客房和主卧的布局相似,都是独立卫浴。
苏聿本想找个理由把人骗进自己房间睡觉,谁知余偌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拖着行李进了客卧,边关门边道谢:“麻烦了。”
苏聿:“……”
余偌将带来的衣物叠放整齐,拉开浴室门时,微微愣了一瞬。
盥洗台上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洗漱用品都没有。
他抓了把头发,转身向苏聿的房间走去。
门没关,虚掩着条缝,余偌没多想,径直闯了进去:“你有没有沐浴露……”
苏聿赤裸着上半身,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他回过头,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慌乱,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余偌手悬在半空,视线不自觉瞟在男生惹眼的腹肌上,悄悄咽了咽口水:“……我问你有没有沐浴露。”
“稍等。”苏聿转过身,正要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衬衫。
身后的人却倏地瞪大眼睛。
余偌终于察觉不对——
他的肩胛骨泛着红肿,四周皮肤一片淤青,显然是刚才摔倒时留下的伤。
余偌蹙起眉,出声叫住他:“你后背有伤。”
苏聿动作没停,语气不甚在意:“没事。”
“看着挺严重的。”余偌打量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瘀血,脸上难得露出担忧。
毕竟距地五六米,冲力不小。
余偌上前拦住他,不容拒绝地扯下男生手里的衬衫:“医药箱在哪?”
“你会上药么?”苏聿偏头看他,故作惊讶。
余偌蓦地想起从前求助于他的尴尬经历,忿忿回怼:“你余爸爸什么都会。”
五分钟后,余偌咬着牙与跌打损伤膏较劲半天,最终彻底败下阵来。
苏聿忍着笑,轻声提醒他:“往右拧。”
“……”余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不用你说。”
苏聿肩膀颤了两下,笑音不慎泻出。
余偌装作没听见,挤了一大坨药膏拍在他的后背上,动作有些粗鲁。
苏聿侧过身,睫毛扑簌簌地抖个不停,他虚握住余偌的手腕,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能轻点吗?”
“你个大老爷们还怕疼?”余偌扬起眉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苏聿垂着眼睑,晃了晃他的手臂:“嗯。”
余偌无话可说,控制着力道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
苏聿没松开他的手腕。余偌被碍着动作,不耐地提醒他:“别抓着我,不然你自己收拾。”
方才还可怜兮兮的苏聿猝然加大手上的力道,余偌毫无防备,身子向前一倾,嘴唇不偏不倚磕在男生的下巴上。
苏聿抬手抚上他的腰,俯首含住了男生的唇瓣。
夜色浓稠,暧昧与悸动一同沉进漫天星光里。
次日上午,余偌面色憔悴,顶着一脸倦意走进教室。
某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神态自然,睡得安安稳稳,徒留他一人在床上瞪着眼睛到天亮,整夜失眠。
夏逸飞的精力异常充沛,满面红光:“兄弟,我妈怕我学习辛苦,加了不少零花钱,今晚逃课去看电影啊?”
“你疯了?”余偌狐疑的望向他,“想在这时候被记过?”
“压力太大,需要宣泄嘛。”夏逸飞嬉皮笑脸地碰碰他的胳膊,“临近高考,老师管得不严,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余偌偏过头,不予理会。
谁知夏逸飞在他身边唠唠叨叨了一整天,话里话外围绕着逃课看电影,余偌被他劝得烦不胜烦。
晚自习铃响前,夏逸飞眨巴着眼睛望向余偌:“兄弟……”
“高考前最后一次翘课。”余偌蹙起眉,“听见没?”
夏逸飞忙不迭地点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
苏聿拍拍前桌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情绪:“我陪你。”
“你都听见了?!”余偌蓦然回头,想也没想便拒绝,“不许学坏。”
“小心我去报告老师。”苏聿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
有请客的机会,夏逸飞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在苏聿桌子上拍了张请假条:“都是兄弟,不必客气。”
上课铃响前,几人按照计划对范莹谎称去医务室,凭借着夏逸飞一手行云流水的字体顺利溜出校园。
余偌看着紧随其后的同桌,心知肚明没有多问。
他浏览了一会儿购票软件,点击评分最高的悬疑推理片,毫不犹豫选择下单。
苏聿注意到他只预订了两个座位,明知故问道:“你和谁一起?”
“废话。”余偌头也不抬,“夏狗,你们看什么?”
“这笨狗要看爱情片。”孟尧替男生回答道,“胆子小得离谱。”
“甜甜蜜蜜的确适合他。”余偌面露喜色,“我和苏大少要看成年人看的电影。”
夏逸飞抱着手机眼泪汪汪:“这片子明明很感人,你们真冷血……”
“别哭了。”孟尧嫌丢人,上前捂住男生的嘴,“我和你一起。”
出租车一路畅通无阻,他们赶在电影开场前抵达了市中心的商场。
余偌肚子有些空,正犹豫买爆米花还是薯条时,夏逸飞攥着电影票跑过来问他:“兄弟,你取件码多少?”
“截图发你。”余偌垂眸扫了眼订单信息,指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爆米花对工作人员说,“焦糖味,大桶,谢谢。”
爆米花打包好,余偌接过电影票,看也没看便拉着苏聿向检票口走。
夏逸飞紧随其后,意图伸手在还冒热气的桶里抓一把。
余偌“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闪开:“想吃自己买。”
“好无情啊兄弟。”夏逸飞欲哭无泪。
由于场次不同,开场和散场的时间也不一样。
余偌先检票进了影厅,借着手电筒散发的微弱光亮寻找座位。
手腕蓦地被牵住,黑暗让苏聿肆无忌惮的凑近他,嘴唇贴在人耳侧:“我也想吃。”
余偌脖颈至耳根酥麻一片,因为是公共场所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地将爆米花怼到男生面前:“吃。”
“没手。”苏聿说的理直气壮,“喂一下好不好?”
“滚。”余偌又将桶收了回去,无语的抿着唇挣开他。
银幕开始播放广告,余偌身后的按摩椅突然毫无征兆的动起来,吓得他一激灵。
苏聿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话没说完,余偌倒抽一口凉气,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这椅子怎么回事?!
余偌脊柱周围的皮肤异常敏感,稍微碰碰都能刺激得他心慌意乱,浑身不适。
偏偏这按摩机器专挑他最怕痒的地方下手。
苏聿正觉奇怪,便看见他男朋友满脸戾气地起身:“换一下座位。”
余偌咬着唇在苏聿的位置落座,而男生坐过去的瞬间,按摩椅停了。
苏聿略显疑惑,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余偌无言以对,恰好此时片头曲想起,他将视线重新挪回屏幕上,语气不善,“别说话。”
电影演了十来分钟,除了满屏的粉色樱花再无他物,余偌连受害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秉承着好电影需要等待的观念,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银幕,生怕错过哪段关键剧情。
直到男女主抱在一起深情热吻,余偌才恍然惊觉不对劲。
他摸出电影票,就着手机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靠,拿错电影票了。
不愧是夏逸飞选的狗血烂片,他正奇怪悬疑电影里怎么会有这种桥段。
银幕上的人亲的如火如荼,座位席间的脑袋渐渐凑到了一起,余偌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扭头观察旁边人是什么反应。
苏聿盯着屏幕,喉结轻微滚了滚,而后猝然转头和余偌对上视线。
余偌瞳仁紧缩,尴尬的眼神乱飘。
苏聿没再看电影,余光瞥见银幕中的两人动作越来越大,在拥吻中迷失了自我。
他托着下巴,语气随意:“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视代表着什么吗?”
余偌明知回答就是往火坑里跳,电影院内有监控,画面一定很清晰,但是这场大部分都是来蹭氛围的情侣,大家都在……
“嗯?”苏聿见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出声提醒道,“知道吗?”
“啊?”余偌的音量有些不受控制,他硬着头皮反问他,“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浓郁芬芳的花草香气蓦然将他包裹,嘴唇抵上一片柔软的触感,凉的他心慌。
苏聿只在男生唇上浅浅一啄,顷刻间恢复了散漫地坐姿,笑得勾人心魄:“对视呢,就代表你在索取我的吻。”
“……”余偌庆幸此刻在光线昏暗的放映厅,他脸颊泛起的红晕没人看得见。
随地大小亲,这人简直了。
骂人的话语在嘴边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直到散场,余偌都没再搭理旁边人。
夏逸飞和孟尧就等在自动售票机旁边,男生满脸兴奋,正喋喋不休的复盘剧情:“刚才抓凶手那一幕简直太帅了,我早就猜到了是……”
“人都齐了,给我闭嘴。”孟尧不耐烦的拍拍他的后背。
夏逸飞一看见兄弟,笑容藏都藏不住,得意洋洋道:“还是你们眼光好哈哈哈,我才发现电影票弄错了……”
“夏狗!”余偌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选的什么烂片?”
夏逸飞躲过他的拳头,不掩张扬,边跑边回头挑衅:“来啊兄弟,单挑!”
孟尧看着他们追逐笑闹,无奈之余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余偌作势就要上前追人,被男生拦在原地。
苏聿眉眼冷淡,一只手横在他面前,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孟尧蹙了蹙眉,脑子一片嗡鸣。
耳边的声音全部化作刺耳的鸣响,什么都听不清。
余偌不是真要去和夏逸飞单挑,他刚想叫男生放开自己,转头发现售票机前躺着个人。
下一瞬,夏逸飞失声叫道:“孟尧!”
深夜的医院依旧人满为患。
救护车驶进那栋总是亮着灯的建筑,长啸划破天际。
急诊室乌泱泱挤满了人,夏逸飞的衣衫被冷汗浸湿,黏腻的贴在身上。
男生毫不在意,无头苍蝇似的在抢救室门口转圈。
变故发生的过于突然,余偌只觉不可置信。
孟尧没有像上次那般苏醒,而是严重到需要进行抢救的地步。
绿灯亮起,医生走出来时,面色凝重:“这女孩的家属呢?”
“在,在路上。”夏逸飞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她醒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有点严重。”医生看着面前的几个学生,欲言又止,“我会和病人的家属进行沟通。”
苏聿早已通知范莹,虽然第二天上学免不了一顿责骂,但当务之急是联系孟尧的父母。
四周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液气味,有小孩在哭闹,哭声不断刺激着余偌的耳膜。
余偌心跳的厉害,听见医生说出“严重”两个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肩上忽而落下一片温热,苏聿将制服外套披在他身上,声音沉稳镇静,和他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事的。”
余偌攥紧他衣服的一角,感受着掌心里布料粗糙的触感,内心稍许安定。
等到孟尧的父母风尘仆仆地赶来,时间已近凌晨。
孟女士没有责备几个高中生,只是叮嘱他们回家好好休息,顺便替抢救室里的孟尧道了谢。
余偌浑身不自在,脸上如同火烧一般滚烫,他垂着头不敢看两位中年人,拽着苏聿的胳膊不停道歉。
夏逸飞人吓傻了,见到家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被男生连拉带拽拖出了医院。
晚自习临时加课,恰好碰上校长巡查,范莹早就知道自己班有人不守校规逃课了。
接到电话时,她拧着眉还未开口训斥,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惊的险些拿不稳手机。
翌日清晨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沉寂。
范莹按着胸口,额角突突直跳。
“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夏逸飞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莹莹,别气了……”
“叫范老师!”范莹重重一拍桌子,“这算学校的责任,还是你们的责任?!”
两侧的工位有老师投过来视线,范莹降低音量,语气平静些许:“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想再重复高考冲刺这种话,你们好自为之。”
逃课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全校皆知。
一进教室,不少同学凑过来打听:“范莹昨天都快气死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余偌若无其事的摇摇头。
孟尧的朋友有些担忧:“尧尧还在医院吗,严不严重?”
余偌不知该如何作答,模棱两可的客套了几句。
一连几天,他身旁的座位都空无一人。
夏逸飞情绪不振,上课时频频转身看过来,好像在确认什么。
很烦。
余偌莫名烦躁不安,随着男生的一次次回头,黑板上的文字逐渐化作他看不懂的符号。
下一瞬,老师的讲解被打断。
门口蓦然响起女生清亮透彻的声音:“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