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烤地瓜焦了

44、一跌倾心 有他在身边

　　窗户没关严，被广播的声音钻了空子：“请同学们稍作调整，百日誓师大会即将开始……”

　　余偌猝然回神，几乎没有犹豫，拔腿便向教室外冲。

　　列队期间只有白羽安进入教室，她多半是去了纸上约定的地点。

　　余偌边跑边分析，校长的催促通过广播传遍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

　　“抓紧时间，队形别乱……”

　　距离目的地还有几步之遥，门侧骤然闪出一道人影，往余偌相反方向飞快移动。

　　余偌愣了愣，脚步没停：“别跑，你先等等！”

　　白羽安死死咬着下唇，毫无征兆地刹在原地。

　　或许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她紧攥着那纸发言稿，缓缓转身面对狂奔而来的男生。

　　余偌停在她面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请在誓师大会结束后再沟通好么？”

　　白羽安的嘴唇被咬破，淡淡的血腥味溢入口腔，她颤着双手，语气轻飘飘：“可是不这样做，他永远无法注意到我。”

　　“我理解你。”余偌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腕表，时间所剩无几，当务之急是将发言稿劝回来，“你可以换一种方式，你本身就很优秀。”

　　“凭什么。”白羽安蓦地打断他，扬手将稿子从半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我靠。”余偌没忍住啐了一声，事情却已无可挽回。

　　纸张随风在空中飘来荡去，像断了线的风筝，很快不见了踪影。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白羽安冷笑着望向他。

　　余偌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没说谎，你真的很优秀，但是要记得将自己放在首位，不必强求被他人注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活。”

　　白羽安神情难辨，默不作声的垂下眼。

　　良久，她点了点头，沉默着转身离去。

　　不知道女生听没听进去，余偌无暇顾及这些，开始疯狂思考解决对策。
　　百日誓师大会就要启幕，发言稿已经毁于一旦。

　　余偌烦躁地抓着头发，重新返回教室，随意抓了张草纸提笔便写。

　　第一句什么来着？拼搏向上，锐意进取……

　　他记忆力还算不错，勉强记得前两句，发言稿的套路千篇一律，后面顺着编就行。

　　“你在做什么？”

　　清冽不带情绪的嗓音蓦然在教室前方响起。

　　余偌的动作一顿，神情愕然。

　　“啊？”

　　苏聿见他迟迟未返，索性上楼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在教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余偌却丝毫没有觉察。

　　桌面上的草纸被男生揉得皱巴巴，苏聿站在他身旁垂眸，视线落在那张纸上时，语气没什么变化：“在写什么。”

　　余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说出口：“……窗户没关，你的稿纸被风刮丢了。”

　　“嗯？”苏聿挪开他的手腕，浅笑两声，“这里不对。”

　　　“你记得？”余偌抬起头，满眼诧异。

　　苏聿轻描淡写道：“我背下来了。”

　　“……”余偌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把笔一扔，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不早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声，苏聿握住话筒，沉稳的嗓音在操场上清晰的回荡。

　　“全体人员，举起右拳，跟我宣誓……”

　　余偌双手插兜，一脸漠然疏离。

　　“厚积薄发，势在必得。”

　　高三学生整齐划一的重复，铁丝网外有围观凑热闹的学弟学妹，指着主席台上清隽颀长的身影窃窃私语。

　　余偌瞟了他们几眼，慢悠悠的调整姿势，站的笔直。

　　这个姿势没保持太长时间，五班又有人倒下了。

　　范莹一个头两个大，攥着手机慌忙穿过人群：“怎么回事？”

　　这次是孟尧。女生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倒在地上，浑身僵硬，不省人事。

　　周围的学生都吓傻了，同学接连晕倒，有个女生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师，我不知道，她刚才还好好的。”

　　夏逸飞嘴唇直哆嗦，抓着孟尧的袖子不放：“醒醒。”

　　女生双眼紧闭，提线木偶般任由夏逸飞摇晃。

　　范莹有些心慌，颤着手拨打120，边通电话边指挥学生：“快去叫校医，夏逸飞别晃了，掐她人中。”

　　夏逸飞哭丧着脸：“人中在哪？”

　　余偌白眼差点翻上天，几步上前推开他：“我来。”

　　没等男生做出急救措施，孟尧的指尖颤了两下，动静不明显，却还是被夏逸飞精准捕捉。

　　“醒了！”夏逸飞激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孟姐姐！”

　　孟尧的睫毛抖个不停，继而平静地睁开眼。

　　有女生当场哭出声：“尧尧，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范莹亦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感觉怎么样？救护车马上就到。”

　　孟尧抿着唇笑了笑，声音与平常无异，她撑着手臂从地上直起身：“我没事，老师，不用叫救护车。”

　　余偌收回手，下意识抬眸看向主席台。

　　动静这么大，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苏聿还握着话筒，距离太远看不清男生脸上的表情。

　　但余偌直觉他在看过来。

　　不容许女生拒绝，范莹已经通知了家长。

　　片刻后，救护车鸣着长笛开进校园，医护人员扶着孟尧上车，身后跟着神色焦急的父母。

　　“怎么又出现这种情况……”

　　余偌望着救护车逐渐远去，欲言又止的转过身。

　　夏逸飞魂不守舍的站在原地，微张着嘴，表情呆滞。

　　“……别看了，你又不能陪着去医院。”余偌拍拍他的肩膀，“会没事的。”

　　百日誓师大会进行得兵荒马乱，连校长都找到范莹，拐弯抹角地打探情况：“你们班学生的体质不太行呀？”

　　范莹蹙着眉：“以前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我会督促孩子们规律作息，健康饮食。”

　　校长重重叹了口气：“上学期的意外，我们务必不能重蹈覆辙。”

　　高三终归是学业最繁忙的时期，翌日一早，余偌在教室里看见孟尧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女生精神不错，抬起头笑眯眯的打招呼：“早啊同桌。”

　　“查出是什么原因晕倒了吗？”余偌摆摆手，随口问道。

　　“没有。”孟尧摇了摇头，语气透着一丝古怪，“应该只是我压力太大吧。”

　　余偌放下书包，没有多问。

　　教室里永远充斥着书页翻动的“哗啦”声和老师的滔滔不绝，日复一日的忙碌逐渐麻痹了学生的神经。

　　余偌有时会敏锐地察觉到自背后射过来的视线，继而头也不回的向后桌竖起中指。

　　那天过后，白羽安像是终于放弃了目标，偶尔和余偌对视时，目光躲躲闪闪。

　　余偌无暇考虑太多，快节奏的复习让教室里的氛围渐渐压抑，走廊里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多了老师讲解习题的声音。

　　走进学校时，明月正当空。放学路上抬头一看，依旧是繁星满天。

　　有时下了晚自习，在深夜的人行道上走着走着，余偌会开玩笑似的问：“如果我考不上你要去的大学怎么办？”

　　苏聿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语气很轻：“别想太多。”

　　余偌停滞片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两人一路无言，月光将余偌的脸映得惨淡无比，男生神情不悦，动作僵硬的刷脸进屋。

　　余偌心里堵得慌，索性拉开冰箱拿了盒最喜欢的青柑蜜瓜味冰淇淋，用勺子狠狠戳了好几下。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独属于一人的消息提示音在空荡的客厅响个不停。

　　余偌眼睛一亮，叼着勺子捞起手机。

　　爱老公一辈子：我应该对今晚那个问题做隆重的回答。

　　爱老公一辈子：在冲刺阶段不要灰心。

　　爱老公一辈子：你在哪，我就在哪。

　　余偌手里刚吃了几口的冰淇淋“啪叽”一声扣在了地上。

　　简直是一滴没有浪费，全部喂给地板。

　　他红着脸，咬牙切齿的敲着键盘。

　　Ry：谁说我考不上，别小看你余爸爸。

　　对面似乎被自己逗笑了，隔了几秒才回。

　　爱老公一辈子：好。

　　余偌用头发丝都能想到男生笑成了什么欠揍样。

　　地板脏的不成样子，他本想打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放下了。

　　余偌依稀记得家里有扫地机器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五分钟后，男生抱着个纸箱灰头土脸的从储藏室里钻了出来。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长舒了口气。

　　虽然脏兮兮的，但是看起来还可以用。

　　余偌费力插好充电线，扫地机器人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红光一闪一闪。

　　这根线比较老旧，绝缘层已经磨损，余偌没太注意，拎着书包上了二楼。

　　感应灯接连亮起，余偌的房间门大敞四开，他才想起早上出门前忘了关窗户。

　　余偌关好门，瘫在书桌前做数学作业。

　　没写多长时间，一股烧焦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余偌抽了抽鼻子。

　　谁家在室外烧烤，味道好呛。

　　窗户还开着，楼下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偌猛然想起扫地机器人还在充电，莫不是它自己开机了？

　　男生起身拉开卧室门，瞳孔骤然一缩。

　　走廊浓烟滚滚，开门的一瞬，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火星扑面而来。

　　火势顺着木制楼梯一路蔓延到二楼走廊。

　　余偌的双瞳里映着跳跃的橙红。

　　男生用力攥着门把手，手背青筋暴起。

　　片刻后，他终于想到要报警。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好不容易将号码拨出去，电话一接通余偌便连珠炮似的报出位置和火情。

　　深更半夜把房子烧着了。

　　余偌无奈的挂断电话，试探着挪出房间。

　　一楼已经完全无法通行，余偌正思考要不要等消防员搭云梯，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起来。

　　余偌愣了愣，划开屏幕时，未接来电提示顷刻间一涌而出。

　　是苏聿。

　　微信也没能幸免，被轰炸了近几百条消息。

　　余偌心惊胆战的回了个电话。

　　“你在哪。”看到来电显示时，苏聿紧绷的神经稍许松懈，“你们家着火了。”

　　他望着火光窜天的别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偌偌，你在哪？”

　　小名都叫出来了，这是真怕自己死。

　　余偌深吸几口气，呼吸平稳许多：“我在二楼，一楼出不去。”

　　“你消息这么灵通？”余偌扯着嘴角。

　　苏聿不想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说任何多余的话，但还是好好解释道：“看你不太高兴，过来哄哄。”

　　“……”还不如不问。

　　余偌攥着手机，磨了磨后槽牙：“别用哄这个字，矫情。”

　　“你在哪个房间？”面前这栋别墅依旧冒着浓烟，苏聿不太镇定，“我打了119。”

　　余偌隐隐听见窗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他甩上门，将大火和烟尘隔绝在卧室外，而后退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

　　果不其然，苏聿就站在一楼的草坪上。

　　两人对视时皆是一愣。

　　苏聿的手机不受控制脱了手，他没去捡，紧紧盯着窗边探出的人影。

　　“我看到你了。”余偌提高音量，身后的温度愈来愈高，卧室门无法抵挡火焰，被烧得残破不堪。

　　苏聿的喉结滚了滚：“消防人员很快就到。”

　　余偌回头望望房间内的景象：“这里好热，门都烧着了。”

　　苏聿张开双臂，语气笃定：“跳下来。”

　　“你怕死么？”

　　虽然知道这高度根本摔不死，余偌还是忍不住问。

　　苏聿墨黑的瞳里有星海在翻涌，他的眼神远比火焰炙热。

　　男生言简意赅道：“跳。”

　　余偌撑着窗子，抿唇与他对视两秒，骤然纵身一跃。

　　失重感席卷全身，真到这一刻，后悔也来不及，余偌眼睁睁看着男生的身影不断放大，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有他在身边，死而无憾。

　　“扑通。”

　　两道身影在顷刻间重合，而后直直倒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被草坪缓冲了部分，余偌实实在在的摔在苏聿身上，眼前眩晕一片。

　　楼层看着不高，落地的瞬间却疼得余偌两眼发黑。

　　消防车的鸣笛声愈发临近。

　　余偌撑起手臂，手肘和膝盖有少许擦伤，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

　　苏聿搀住他的胳膊将人扶起来，脸色平静许多：“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余偌站直身子，拍打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扭头看了眼苏聿，没忍住笑，“还关心我呢，苏大少。”

　　苏聿整洁的外衣变得褶皱不堪，沾了许多草屑和泥土。

　　刚才多亏有他充当人肉垫，余偌才不至于受重伤，现在嘲笑人有点不厚道。

　　余偌俯下身仔细将苏聿衣服上的污物清理干净。

　　那头毛茸茸的黑发在眼前晃来晃去，苏聿抬起手扫掉挂在发丝上的草叶，全程垂着眸沉默不语。

　　消防人员很快控制住火情，见房子的主人是个高中生，有些意外：“这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家具都为木制所以才会迅速蔓延，以后一定要注意。”

　　余偌点点头，有些难堪。

　　房子暂时没法住人，赵向寒他们迟早要知情，得想个办法瞒天过海。

　　正胡思乱想着，苏聿捡起地上不停嗡动的手机，递到余偌面前：“你的电话。”

　　余偌跳窗逃生前将手机揣进兜里，摔倒时滑了出去，他竟完全没注意。

　　看到来电显示，余偌心里“咯噔”一下，抱着丝侥幸接起电话：“妈？这么晚了有事么？”

　　“偌偌你还好吧？”赵向寒的语气焦急万分，“别墅的智能烟感系统给我发通知，家里起火了？”

　　“……”余偌忘了还有这茬，登时无言以对，“嗯，火已经灭了，不用担心。”

　　“城南有栋空闲的房子，是你爸爸的，你去将就将就？“赵向寒蹙起眉。

　　余偌想也没想便拒绝：“距离学校太远，不方便。”

　　　“妈妈帮你申请住宿。”赵向寒说着便要安排助理办手续。

　　余偌瞟了眼站在旁边帮忙清点损失的苏聿，心下一动，“不用，我去同学家借住。”

　　不等赵向寒继续发问，他倏地挂断电话，蹭到男生身边：“我……”

　　“这栋别墅好像没法住了。”苏聿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不然你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