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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同路与共 我有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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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打响,鸦雀无声的教室逐渐转为嘈杂,到处充斥着收拾书包或谈论等琐碎动静。
余偌拉上书包拉链,刚要回头催促,后背冷不防被人一撞。
李宇轩碰巧路过,笑着道歉:“抱歉,没注意。”
“没关系。”余偌扬起眉毛,书包往肩上一甩便要离开。
李宇轩瞥见紧跟在他身后的男生,顺嘴问道:“你和聿哥又一起走啊?看你们每天形影不离的。”
余偌的身影顿时僵住,只听见苏聿回答他:“顺路。”
“真羡慕。”李宇轩眼巴巴的望着两人,“我家附近没一个认识的同学。说起来,我和我女朋友距离特别远,都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扯得有点远。
余偌摸了把隐隐发烫的耳根,手脚同步向教室外走去:“有急事,改天再聊,再见。”
明月当空,繁星满天。
余偌盯着柏油路上不停晃动的影子,耳畔蓦地响起男生低沉的问询。
“还有不懂的题吗?”
余偌倏地抬起头:“有。”
苏聿嘴角含笑,瞥了男生一眼:“那去我家讲。”
“不去。”余偌想也没想便拒绝,“这都几点了,我妈不让我夜不归宿。”
苏聿轻笑:“又不是没睡过。”
“?!”余偌差点上前捂他嘴,“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让人听出歧义。
苏聿的眼神黯淡几分:“没别的意思。”
余偌喉咙一哽,就听见他说:“我希望你能留在国内。”
十分钟后,整洁的桌面上堆满练习册。
余偌撑着下巴,在纸上打勾:“这个,还有这个,都不会。”
“嗯。”苏聿随意抽了支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列出公式,“这道题很基础……”
静谧的夜晚,窗户将寒冷全部隔绝室外,明明没有风,余偌内心却泛起一阵阵涟漪。
这个视角看苏聿,脸型流畅如画,薄唇微抿,气质冷淡矜贵。
他比数学题吸引人。
听完一题,苏聿停下笔,男生适时凑过来:“苏大少。”
“嗯?”苏聿挑了挑眉。
余偌舔舔下唇,小声说:“我想和你接吻。”
苏聿指间的笔转了两圈,男生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我没听清。”
“……”余偌眼神僵硬片刻,硬邦邦地重复,“我想和你接吻。”
“真的听不清。”苏聿佯装疑惑地皱起眉。
余偌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聋啊?
我他妈是复读机?!
“滚。”余偌气哼哼地扭过头,抱着肩膀不理人。
苏聿弯起唇角,手搭在他肩上稍微用力。
余偌不受控制地转回去,下巴猝不及防被人掐住。
男生被迫扬起头,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剥夺了说话权利。
空气里浮动着燥热与悸动,满室只剩暧昧的咂嘬声和余偌含糊不清的骂声——
“你……有病!”
“。”苏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轻掐他腰间的软肉。
“唔!”余偌猛着缩了缩身子,不安分地扭动,“别……别碰……”
苏聿手没松,捏着人的下巴,声音很轻:“有敏感肌?”
敏你爷爷的感肌。
余偌毫不留情埋下头咬向他的手。
苏聿没躲,男生尖利的虎牙蹭过皮肤,激起一阵刺痛:“一言不合就咬人?”
余偌喘着粗气松开嘴:“活该。”
苏聿神色不变,顺手捋平对方炸起的头发:“接着看题。”
室内温度愈升俞高,余偌拍拍发烫的脸颊,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集中注意力听讲解。
正事要紧。
夜色渐浓,饶是苏聿讲题的方式再高超,也免不了化作催眠的音符在余偌耳边飘飘忽忽。
余偌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识模糊不清。
没过几分钟,苏聿停下笔,身旁只剩埋进双臂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已宕机。
苏聿近乎无声地合上练习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轻轻展开,披在熟睡的人身上。
男生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栗色发丝蹭过苏聿的指缝,痒得他心慌。
苏聿的手机躺在桌边,屏幕亮起时显示电量还剩2%。
月色是房间内的唯一光源。清浅的呼吸声随着身旁人的肩胛一起一伏,漾出温柔的节奏。
苏聿的双瞳彻底融进夜色里,一望无底。
时间在一刻不停地流逝,但对于这个房间来说,更像是细水长流。
“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猝然打破寂静,柔和的晚梦被蓦然撕裂。
余偌揉着眼睛起身,困得迷迷糊糊:“嗯?”
苏聿的手机忘了调静音,男生表情冷了几分,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神骤然结冰。
他挂掉来电,没什么情绪:“手机没电了。”
“没电就充啊。”余偌有点佩服他的脑回路,倾身拽过床角的充电线,“还剩多少?”
苏聿顿了几秒,漫不经心道:“百分之二。”
手机充上电,电话顷刻间强占整个屏幕。
余偌瞥他一眼:“你还是接吧,大晚上的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苏聿单手握着手机举到耳边,他没开免提,电话接通时的声音略显微小。
“你明天请假。”苏母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语气却不容置疑。
“理由?”苏聿没应,只淡淡地反问。
苏母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焦急不安道:“你外祖父去世了,今天上午九点举办葬礼。”
安静片刻,她继续命令:“我刚才说错了,是今天请一天假。助理已经和你们班主任沟通完毕,别给我出岔子。”
余偌意识不太清醒,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
电话那端是什么人,苏聿的表情怎么越来越臭?
还没想明白,就听苏聿语气不善的开口:“知道了。”
电话掐断,余偌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苏聿丝毫不提方才通话的内容,抬眸时眼神恢复平静:“困就去床上睡。”
余偌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也不客气,蹬掉拖鞋就四仰八叉的倒进床里,还不忘关心他的男朋友:“你不睡啊?”
苏聿起身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被子掀在余偌身上:“睡你的。”
余偌眼睛都闭上了,片刻后猛地睁开:“晚安。”
苏聿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是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晚安。”
没拉好的窗帘让翌日的阳光从缝隙里钻了进去,正正好好洒在余偌脸上。
感觉也没睡几个小时。
余偌坐起身,蓦地和椅子上的男生四目相对。
苏聿的眼神晦涩不明,带着清晨的倦意和通宵的烦躁,还有余偌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余偌犹疑不定的开口:“你一晚上没睡?”
苏聿“嗯”了一声,似是终于意识到天亮了,起身捞起桌边的外套。
“我请假了,你先去学校。”
又请假?
余偌的问句险些脱口而出,最终只是点点头:“回见。”
到了学校,教室里已经开始早读。
范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书包,破例没有进行迟到惩罚:“进来坐好,下不为例。”
余偌抓着书包溜回座位,在心里暗自窃喜莹姐放过他这一马。
数学课还是听不懂。
后桌不在,他连个能问问题的人都没有。
余偌烦躁的薅了把头发,视线不由自主飘到学委侯明身上。
侯明正在背英语单词,时不时对着空气念念有词,看起来非常专注认真。
算了。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时间,余偌重重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整天没有打开的手机。
置顶列表里有不少未读消息,他直接划到备注最长的那一栏点开。
爱老公一辈子:校门口等我。
余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手肘蓦然被夏逸飞撞了撞。
“干嘛呢。”夏逸飞还有闲心打趣他,“喜气洋洋的,被小姐姐约了?”
“没有。”余偌捏着手机迅速锁屏,白他一眼,“中彩票了。”
怕男生等急,他没和夏逸飞过多废话,潦草几句应付完便急匆匆的走出教室。
夏逸飞望着男生的背影直咂舌:“我真觉得他谈恋爱了,孟姐姐,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孟尧将书包往身后一甩,拍他后背的力道不轻不重,“让开,我要回家。”
“别呀。”夏逸飞拦住她,“校门口糖水铺,我请你,去不去?”
孟尧斜着他,“切”了一声。
初冬的风很凉,刮在人脸上生疼。
余偌却丝毫不觉,一路小跑至校门口。
他挂念一整天的人就站在人群醒目的位置,手里攥着条绒毛围巾,脸上面无表情。
看见人,余偌猛地刹住脚步,故作悠闲的晃过去。
苏聿沉默不语的状态保持了十几个小时,此时都快忘了怎么开口。
他将围巾缠在余偌脖子上,嗓音稍许低哑:“冷不冷?”
“不冷。”余偌甩甩凌乱的头发,语气不悦,“别再请假了,我今天有好多问题。”
“嗯。”苏聿声线低沉,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余偌二丈摸不着头脑,思绪不停运转,前段时间偶然听到的谈话内容蓦然钻进脑海。
苏聿今天请假,不会和他家人的病有关吧?
余偌吞了吞口水,指着停在栏杆下的共享单车:“问题先攒着,余爸爸带你夜骑。”
苏聿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亦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
他总是这样,余偌心道,看似平静如水的外表下掩藏着很多情绪。
偏偏苏聿是个很好的藏匿者,自己又很神经大条。
奇怪的是,骑上车子后,余偌反而没那么冷了。
大概是围巾太厚的缘故,他甚至些许出汗,呼出的气体化作团雾飘散在晚风中。
苏聿和他并肩骑行,两人漫无目的,也不说话。
风太大,估计开口也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直至骑行到城北的库鲁密护城河,余偌跳下共享单车,手按在车闸上。
苏聿紧随其后,不紧不慢的拉闸下车:“怎么停下了?”
护城河没结冰,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在银白月色的照耀下颇有一番景致。
两人身处护城河上方的高架桥人行道区域,余偌停好车子,发丝被风吹的根根飞扬:“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苏聿将车子停在他旁边,什么话也没说,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远眺。
隔了一会儿,就在余偌以为会一直这么静静站很久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有没有说过?”
余偌愣了片刻,反应慢半拍:“啊?”
苏聿弯起唇角,笑容浅淡,声音融在初冬的夜风中,很轻而温柔。
他在说:“我很喜欢你。”
?!
搞什么。
余偌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热的浑身不自在,脸颊烫的要冒火。
然而苏聿的语气严肃,于是他紧了紧脖间的围巾,半开玩笑似的回答:“苏大少,心情不好要说出来。”
身后不停有打着远光灯的车呼啸而过,掀起阵阵猛烈的风。
两人的衣摆乱飞,时不时拍在一起,发出“啪啪”的声响。
苏聿脸上的表情终是有所缓和,偏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他。
余偌无法忽略旁边人的视线,所幸也盯了回去:“怎么回事啊你。”
苏聿笑了:“不是很。”
“是非常,是特别。”
“我真的非常特别喜欢你。”
“说绕口令呢?”余偌差点没憋住,心脏跳动的频率砰砰上升。
月光细碎的揉在河水里,凛凛冬风中,他收到了人生中的不知道第几次告白,无一例外出自他喜欢的人之口。
我这辈子就栽他身上了?!
余偌自暴自弃的搓了搓脸颊,转身扶起共享单车:“再待下去咱俩都得中招。”
“嗯。”苏聿收敛起脸上笑容,嗓音是一贯的清冽,“你冷吗?”
第二次了。
余偌无语的抿了抿唇:“不冷。”
苏聿解开他颈间的围巾,重新开始缠绕,一圈又一圈,把余偌裹成了包子。
远光灯自身侧晃过,苏聿低垂着眉眼,睫毛很长。
余偌心脏狂跳。
他嗅着绒线围巾上干净又清新的花草香,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好到离谱。
时隔一年,余偌终于情真意切的体会到余浅浅悲苦的感受。
高一高二快乐的假期已经拉开序幕,高三学生日夜苦等,等来的却是临时加课一周的通知。
学生们满腹怨气,却无一人发牢骚。
课间时的走廊人声鼎沸。余偌倚着墙壁站姿随意,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苏聿立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夏逸飞跑的大汗淋漓:“特大好消息。”
“?”余偌掀起眼皮,疑惑道,“放假了?”
“成人礼提前了!”夏逸飞终究没忍住,激动的满脸通红,“就在明天早上。”
正说着,范莹抱着摞作业路过,顺势提醒三人:“待会儿学校统一组织扫雪,穿厚点再下楼。”
余偌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置身凛冽的室外。
他扬着眉毛,疑惑不解:“为什么要扫雪?”
“路太滑,家长进校不方便。”范莹不紧不慢地解释,“室外运动和新鲜空气有助于高三学生强身健体。”
这分明就是拿学生当免费劳动力。
余偌垂着脑袋,不情不愿从储物柜里取出羽绒服。
拉链还没拽到顶,一双薄荷绿的绒线手套递到他面前。
苏聿没什么表情,语气不容拒绝:“戴上。”
余偌环顾四周,做贼似的接过手套,生怕被人看见。
手套摸着既暖和又舒服,与校服同色系,戴在手上丝毫不显违和。
头顶蓦地响起一声轻笑:“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进行非法交易。”
“用你说。”余偌拿人不手短,忿忿的低着头,眼睛却诚实的盯在那副手套上。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随着人流侵入,白雪覆盖的地面上布满凌乱的脚印。
余偌攥着扫帚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清雪。
耳边是夏逸飞在吱哇乱叫:“好厉害!这是兔子吗?”
孟尧随手丢了个雪球砸在男生身上:“是猫,瞎就去治。”
余偌看着他同桌堆出来的活灵活现的雪人,手中的扫帚“吧唧”一声落地。
苏聿看穿他的心思,收回落在孟尧手上的视线:“你想玩?”
“幼稚。”男生小声吐槽,声音闷在围巾里。
手套很厚,将寒冷刺骨尽数隔绝。
余偌臭着脸捧起雪,几分钟后,男生手中的雪人稍见雏形。
一旁的男生淡声询问:“你堆的是什么?”
“你也瞎?”余偌不可置信的仰起脸,“看不出来吗?”
简直称不上雪人,形状毫无规律,五官挤成一团,像什么变异物种。
苏聿忍着笑:“外星人?”
“外你大爷。”余偌无言以对,“这是你。”
“什么?”苏聿挑了挑眉。
“是你,一模一样。”余偌打量他几秒,信誓旦旦道。
“哪里一样?”苏聿表情没有变化,继续追问。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余偌抱着双肩,故意刺激他,“丑。”
苏聿笑笑没说话,在花坛里捡了根枯树枝,稍稍俯下身。
余偌见他在地上写写画画,不免好奇:“驱鬼呢?”
线条组成的图案逐渐清晰,在洁白雪地里尤为醒目。
苏聿画了只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