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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成人礼信 脸太红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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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余偌的鬼画符,那只刺猬栩栩如生,睁着点上去的眼睛,和男生大眼瞪小眼。
余偌争强好胜的劲儿一上来,恼火的情绪顷刻间填满胸腔:“画的什么玩意,鬼来了都认不出。”
这话恰好被不远处的夏逸飞听见,男生伸着脖子看过来,有些惊讶:“挺形象的,这不是刺猬吗?”
苏聿还捏着那根树枝,在刺猬旁边添了个爱心。
余偌抱着肩的双臂倏地垂了下去,顷刻间手足无措,满脸慌乱,压低声音凑近他:“你干什么?”
苏聿偏过头:“现在认出来了?”
“……”余偌捏紧拳头,又气又想笑,最终只是胡乱抹去了那颗略显歪扭的爱心。
成人礼当天乌云密布,天气预报不准,雪花洋洋洒洒,将学生清扫干净的人行道毁于一旦。
活动地点临时更改,大礼堂内灯火通明,开了两个小时空调,室内温度也丝毫不见回升的迹象。
赵向寒踩着高跟鞋,老远就听见鞋跟扣地的“嗒嗒”声。她随着老师的指引入座,短暂环顾四周,似在寻找谁的身影。
余偌发现她时,不免心生疑惑:“家长和学生分开坐?”
苏聿握着手机,视线垂落在屏幕上,听到男生的询问,抬眸扫了眼人群:“不太清楚。”
“苏少爷。”男生身侧冷不防冒出个人,吓得余偌差点拿不稳手机。
苏聿没什么反应,拍拍吓奓毛了的男生,头也不回:“家长席位不在这,你走错了。”
助理赔着笑脸,半鞠一躬:“实在不好意思,夫人让我转告您,将考虑好的答案以书面的形式表达,我会将信封交给她。”
“啊?还要写信?”虽然知道稍欠礼貌,余偌还是忍不住问。
“是的,先生。”助理笑笑,“这是成人礼的必要流程。”
男人走后,余偌不满的嘟囔:“真是麻烦。”
垂在身侧的手蓦然被人抓住,苏聿的手指冰凉的贴上他的手背,两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十指相扣。
余偌下意识挣了挣,反而被握得更紧。
苏聿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让我牵一会儿。”
余偌头皮发麻,奈何男生现在貌似心情不好,他闷闷的应了一句:“哦。”
苏聿盯着席间助理的背影,前日葬礼的回忆骤然涌入脑海。
苏家没有公开苏老爷子的死讯,老人的病情恶化的猝不及防,短短一周内进了四次抢救室,医生宣布已无力回天。
亲朋好友一袭黑衣,皆哭的稀里哗啦,面无表情立在人群中间的苏聿显得尤为突兀。
苏母面上挂不住,吩咐佣人准备一瓶胡椒粉:“你好歹表示表示。”
苏聿忽然问她:“你考虑过我的未来么?”
这是母子见面后苏聿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很严肃。
苏母动作微不可察的僵硬一瞬,表情管理做的非常到位:“说什么呢,我是你妈。”
苏聿瞥了眼不停凑过来的女生,浓郁辛辣的香水味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
孙家做房地产生意,在圈内小有知名度,不知有什么利益瓜葛,苏老爷子硬要自己和孙家的大女儿联姻。
孙总的女儿孙曦芮被惯坏了,性子娇蛮又任性,此刻不顾葬礼悲伤的气氛,连挤带撞的穿过人群,不断靠近他。
苏聿起先没察觉,直到周身被刺鼻的香水味笼罩,让人难以忽略。
他面色不善,毫不避讳道:“我不会和她有任何交流。”
苏母在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她冷着脸,嗓音有些哑:“别乱说,你知道是谁?”
苏聿彻底无话可说。
人们在低头默哀,墓地一片死寂。
苏聿和女人四目相对许久,忽然毫无预兆的转身,大步离开葬礼现场。
苏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腿沉重到难以挪动半分。
她慌忙招呼一旁的助理:“尽快跟上苏聿,别让他走了。”
助理一路小跑,追出去老远。
他估摸着这距离人们大概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扯开嗓子喊:“苏少爷。”
苏聿充耳不闻,脚步没停。
助理跑着还没人家走得快,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喊了一声:“苏少爷!”
苏聿似是嫌烦,终于停下脚步:“刘助,您请回。”
助理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葬礼还没结束,请苏少爷稍等片刻再离场。”
“我还有事。”苏聿掀起眼皮,神色漠然,“失陪。”
“苏少爷。”助理想起苏母的嘱咐,有些为难的开口,“孙家潜力无限,孙曦芮小姐容貌可佳,为什么您就是不愿意?”
他该怎么说?坦白,还是继续隐瞒,被这些人变本加厉的控制?
苏聿表情不变,语气却冷的掉冰碴:“无可奉告。”
他不确定余偌是否愿意现在就将恋情公之于众,也许两人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庄严肃穆的国歌骤然将回忆撕裂,礼堂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右手依然被牵着,余偌掐他的手背:“发什么呆,站起来啊。”
这人怎么回事,叫他也不应。
苏聿蓦然回神,起身时淡声解释:“抱歉,没听见。”
余偌白了他一眼:“松手。”
男生听话的把手松开了。
众人神情专注,歌声整齐划一。
国歌响完,校长端起话筒:“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学生们迈入成人行列的重要时刻……”
余偌越听越不对劲,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我好像没满十八。”
“嗯。”苏聿不紧不慢道,“还有一百六十三天。”
“记这么清楚?”余偌哑然失笑,“我凭什么比你小?”
苏聿有些好笑,抬手戳他的脸:“这话不该问我。”
正在分发信封的范莹皱起眉:“别交头接耳,安静。”
席间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余偌靠着椅背,有些犯困。
信封捏在手里,稍许发皱。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他不擅长抒情,写什么都觉得肉麻。
思考片刻,余偌捞起扔在一旁的圆珠笔,随意写下四个字。
成年快乐。
苏聿不着痕迹地偏过头,看清纸上的内容,捏着笔的手指僵了僵。
校领导发言完毕,台下掌声雷动。
刘助的脚步里混杂其中,男人近乎悄无声息地离开座位,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苏少爷,夫人有事吩咐,我先失陪。”
苏聿将信封折叠整齐递给他。
刘助双手接过信封,转身告辞。
学校为了营造气氛,在礼堂的出口处搭建拱门,美名其曰“成人门”,家长与学生须携手同行。
余偌后知后觉出尴尬。
有家长读了信,当场潸然泪下,煽情的音乐在此刻无比应景。
感人的确是感人,能不能换种方式?背景音乐换了吧。
余偌抚着额不敢抬头,面前的女人捏着信封笑得和颜悦色。
赵向寒不急不徐将薄薄的一张纸展开,笑容还在。
余偌不明白她为什么盯着四个字看了半天,眼神直勾勾。
四周是乱哄哄的人群骚动,赵向寒猝然眼眶一红。
“妈?!”余偌瞬间不知所措,“您是不是拿错信了?哭什么啊?”
赵向寒从挎包里摸出手绢,轻拭眼角:“我没事,眼睛有点疼。”
人群流向出口处的巨大拱门,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穿过‘成人门’,便意味着孩子由此走向成熟,各位家长请在门侧领取《宪法》等校方提供的成人礼,至此仪式结束。”
赵向寒起身时,挎包应声落地。
余偌撑着扶手弯腰捡包,抬头时,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黑白相间运动鞋。
苏聿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身上。
余偌恍然大悟,这人也是够惨,手都没人牵。
赵向寒攥着挎包,有些意外:“小聿过来了?”
“阿姨好。”苏聿站姿端正,语气礼貌。
一到长辈面前就装三好学生。
余偌瞟他几眼,正欲转身离场,男生蓦地开口:“打扰了。我家人有事没能出席,可以一起走吗?”
他在说什么?
“我看四周并无学生落单,自己会有些突兀。”苏聿垂着眼睫,乍一看楚楚可怜,无端让人生出他孤独凄惨的错觉。
赵向寒登时就心软了:“当然可以,你们家最近琐事比较多,我理解。”
余偌站在一旁,半天插不上话:“?”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是苏聿本人?!莫非大白天闹鬼了?
苏聿眼尾上挑,颔首道:“谢谢阿姨。”
于是几分钟后,余偌被夹在中间,右侧的女人还不忘提醒他:
“你牵着点小聿。”
“他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余偌直觉搞笑,动都没动。
赵向寒捋了捋头发:“门口在拍照。”
“……”余偌随意往出口处扫了一眼,家长和学生无一例外不手拉着手,一派温馨祥和的气氛。
苏聿极轻的“哼”了声,拇指贴上他的手背。
余偌浑身僵硬,而那只手的动作还在继续。
赵向寒略显疑惑:“偌偌,是不是室内温度太高,看你脸上很红。”
路过一对父女,女生搓着胳膊道:“学校开不起空调么,冷死了。”
余偌面不改色:“是有点热。”
苏聿忍笑忍得辛苦。男生像只刺猬,稍微碰碰柔软的肚腩,便蜷缩着用尖刺对付人。
这刺不是太牢固,他轻易便能使刺猬重新软趴趴的肚皮朝天。
可爱的要命。
余偌像早恋被抓的乖学生,睫毛紧张到止不住的颤抖,左手和他牵在一起,微凉的肌肤相贴,证明此人并没有感到炎热。
余偌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冷静,冷静,只不过当着很多人的面牵手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
脸太红了,会露馅。
成人礼结束后,苏母攥着一纸信封愁眉不展。
偌大的纸面上字迹工整清晰,笔锋优美,显然出于她儿子之手。
只有三个字——你也是。
苏母内心的阴云愈积愈烈,生意做大了难免贪心,她非常需要城西新开发的地皮,而姓孙的条件明确,孙曦芮觊觎苏聿已久,孙利承看不得女儿受委屈。
当年自己的婚姻也稀里糊涂,结婚证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连结利益的工具。
公用机的铃声催命般响起,苏母按着眉心,克制住内心的烦躁:“什么事?”
“苏太太下午好。”孙利承态度客气,“请问贵公子情况如何?”
苏母深吸几口气:“我会在新年宴会期间安排时机。”
“麻烦苏太太。”孙利承毕恭毕敬,苏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不敢提过分的要求,尽可能多获利才是最终目的。
“挑个吉时签合同?”苏母试探发问。
“不急,不急。”孙利承老奸巨猾,笑了两声才道,“过段时间再说。”
天边有闷雷炸响,雨滴混杂着雪花“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怎么就您一人?”余偌摘下耳机,狐疑的望向站在路边的女人。
“你爸有工作要处理。”赵向寒笑的很勉强,“浅浅快下飞机了,听话,上车。”
“不至于吧。”余偌有些奇怪,“大过年的。”
无人给予他回答。司机沉默的握紧方向盘,赵向寒双手垂在膝上,一言不发。
气氛在余浅浅上车时有所缓和,半年不见,女生的一头金发染成了红棕色,更为炸眼。
佣人拉开车门,俯身道:“余小姐,请。”
余浅浅甩甩头发上沾的雪花,笑容明媚:“这鬼天气。”
余偌不掩嫌弃地打量她:“我怀念你黑发时的状态。”
“什么审美。”余浅浅骄傲的拨弄着精心打理的卷发,扁扁嘴,“这是当季最流行的发色。”
余偌懒得多说,重新挂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街道上行人少见,车流稀疏。
车子速度很快,抢在余偌犯困前停稳。
手机屏幕蓦地亮起,新通知一栏显示有未读消息。
爱老公一辈子:图片。
是张对镜拍,窗玻璃反射出的画面清晰可见。
男生一席松松垮垮的休闲装,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余偌愕然:“到这么早?”
瞥了眼时间,删除重打。
Ry:在哪儿,我去找你。
下一瞬,苏聿发起了位置共享。
余偌点击接受,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躲在赵向寒身后溜进宴会厅。
确保无一人注意到自己,他攥紧手机,屏幕上两人的头像距离越来越近。
“找谁呢?”手腕骤然被人握住,余偌毫无防备,被扯的向后踉跄几步。
苏聿稳住他的身体,双臂环在男生腰部:“嗯?”
“靠。”余偌吓出一身冷汗,张口就骂,“你是鬼吗?”
苏聿关掉位置共享,慢悠悠的直起身:“站在你面前都看不见,我真怀疑自己是鬼。”
余偌皱起眉:“你妹呢?”
“在家里。”苏聿眼睫低垂,语气轻飘飘,“你还挺关心她。”
余偌后知后觉:“你连你妹的醋都吃?!”
苏聿袖子挽到手肘,手臂线条流畅利落,让人挪不开眼。
余偌偏开视线,衣角猝然被人拽住。
苏聿忽而贴近,呼出的气息全喷在他颈侧:“别不理人。”
余偌下意识挣开他,脸上显出惊慌的神色:“有人在啊!”
他们所处的位置偏僻,基本上没人会刻意观察这里。
能让苏聿心情愉悦的事情不多,逗弄眼前这个男生是其中一件。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嗡嗡”响个不停,余偌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一怔:“我接个电话。”
赵向寒的语速很急:“偌偌你在哪儿?你姐姐手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满地都是血,快过来帮忙。”
余偌手机差点没拿稳,听起来情况挺严重,他应了声,挂断电话后径直转身:“我姐好像快不行了,我去去就回。”
苏聿抬起脚步想跟过去,身后蓦地传来女生娇滴滴的声音。
“苏少爷晚上好。”
苏聿不为所动,全当没听见。
面前横着一道人影,女生不管不顾冲到他身前将男生拦住。
孙曦芮憋红了脸,语气不悦:“问好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走廊很窄,苏聿被迫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请让开。”
“干什么?”孙曦芮咬着嘴唇,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不能聊一聊吗?”
苏聿语气毫无起伏,波澜不惊地看着她,答非所问:“这样的举动非常不礼貌。”
余偌火急火燎赶到现场,看见女生的情况,登时无言以对。
电话里说的太夸张,实际上余浅浅只是被玻璃划到了手,出的血还没他打架那次流的鼻血多。
余偌无语的抿了抿唇,起身往回走。
快走到来时的休息室时,余偌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有人在交谈。
“我们现在不算是门当户对吗?”孙曦芮情绪有些激动,音量不受控制的提高。
“抱歉,您可能对门当户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苏聿的语气无波无澜,眼神却冰的她心发慌。
什么情况,苏聿被人堵在走廊里表白了?
余偌身处的走廊拐角是两人的视野盲区,他悄悄探出头,屏息凝神听他们的对话。
苏聿背对着他,余偌看不见男生现在什么表情,但是能从语气判断出他目前心情不佳。
偏偏孙曦芮听不出来,依旧不依不饶:“我到底差在哪里?”
苏聿双手垂在身侧,言简意赅道:“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