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烤地瓜焦了

40、狭路相逢 凑太近了，

　　规则自然由游戏发起人制定，夏逸飞性子急，规定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游戏。

　　本想着藏到最后，抓阄却抽到了抓捕者。夏逸飞茫然的站在原地哭丧着脸：“能不能重新……”

　　谁当抓捕者谁倒霉，孟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当即开溜：“不允许耍赖，直接开始。”

　　余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玩这种弱智游戏。

　　他懒得藏，依稀记得客卧有个挺大的衣柜，挤挤应该能待。

　　余偌灯都没开，摸着黑缩了进去。

　　衣柜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只有零星几件衬衫。

　　贴在身上的手机不停震动，余偌艰难地曲起胳膊将其捞在手里。

　　果不其然，置顶列表里的某个头像上方冒出小红点。

　　爱老公一辈子：在哪儿？

　　余偌抿着唇，手机散发的悠悠莹光将男生的脸映得惨白无比。

　　Ry：二楼客卧，衣柜。

　　消息发出去后便没了动静，二层静悄悄的，整栋别墅里回荡着夏逸飞绵延不绝的查数声——

　　“六十七，六十八……”

　　余偌吞了吞口水，心跳像打鼓似的“砰砰”响个不停。

　　有点惊悚。这傻子能不能在心里默数。

　　“咚。”

　　一声闷响透过衣柜厚重的木板传进余偌耳朵里，动静极其微小。

　　余偌紧张到止不住地眨眼，内心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瞬，身侧猝然透进大量光线。

　　有人拉开衣柜门，浓郁到散不开的花香争先恐后地钻进余偌的鼻腔，昭示着他人的进入。

　　余偌倏地瞪圆眼睛，温热的身体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男生微沉的嗓音融在黑暗里：“有点挤。”

　　余偌险些被人吓的爆粗口，声音亦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挤就出去躲。”

　　“没地方藏。”苏聿宽大的手掌贴在男生腰侧，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一路漫延至脸颊，余偌有点慌了。

　　衣柜内的空间有限，被两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生塞的满满当当。

　　“手拿开。”他哑着嗓子阻止苏聿的下一步动作，“人都没走呢。”

　　苏聿置若罔闻，甚至变本加厉向自己这边挪了挪。

　　“真的好挤。”

　　扯淡呢。余偌扯着嘴角，屈起胳膊肘撞他：“先来后到懂不懂？”

　　衣柜里的动静太厉害，傻瓜来了都知道里面有人。

　　夏逸飞不费吹灰之力便发现目标，暗自窃喜之余，打算搞个恶作剧逗逗他兄弟。

　　男生扯过床上的白色毛毯兜头罩在身上，故意拉长了尾音：“兄弟，你在哪儿呢——”

　　艹，真渗人。

　　余偌蓦地一激灵，在黑暗中捂住旁边人的嘴：“别说话。”

　　客卧内是夏逸飞叫魂似的喊声，幽长又古怪的语调不停刺激着余偌的神经。

　　苏聿鼻子以下被捂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眨眨眼，悄无声息地抬起右手揽在男生的肩上，以示安抚。

　　与此同时，夏逸飞终于玩够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开衣柜门：“下次藏好点吧兄弟！——”

　　“我靠！”

　　突如其来的光线射在两人身上，余偌头皮发麻，有什么东西搭上肩头，触感还挺软。

　　人受惊吓时，身后的防备往往是最重的。

　　“咣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砸在地上。夏逸飞懵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苏聿充当了人肉垫，两手撑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偏不倚倒在自己身上的男生。

　　余偌摸摸撞疼的鼻子，摔得太惨烈，他一时不知该关心身下这位苏大少的伤情还是该心疼一下自己。

　　三人相顾无言，良久，夏逸飞讷讷出声：“那啥聿哥，地上凉……”

　　“对对对。”余偌回过神，率先直起身，“你说你不小心绊倒就算了，还拉上我……”

　　话说到半截戛然而止。余偌手臂骤然一僵，掌心下的布料包裹着某个部位，是熟悉柔软的触感。

　　完蛋，苏聿差点被自己绝育了。

　　夏逸飞眉心一跳，眉眼间流露出惊惧惶恐：“余偌你好像……呃……苏小聿还好吗……”

　　“闭嘴。”苏聿淡声打断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此刻置身事外。

　　他的五指贴在余偌的手腕上稍微用力，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顺便淡定的拍掉对方身上沾染的灰尘。

　　“摔疼了么？”

　　“啊？啊。”余偌大脑过载，磕磕绊绊的回答，“你那……没事儿吧？”

　　“没事。”苏聿平静的收回手，站得稳稳当当。

　　夏逸飞眼珠子都快瞪地上了。不对劲，按理来说这俩人怎么也要互怼两句，骂起来都有可能，果然高三学习累，聿哥脾气都好了不少。

　　他挠挠头，打趣道：“什么触感，兄弟？形容一下。”

　　谁知下一秒，方才还平淡温和的苏聿倏的抬眸看过来，眼神冷到能冻死人：“滚。”

　　“？”夏逸飞有苦难言，不过开个玩笑，聿哥还搞上区别对待了？！

　　余偌不知是摔到身体还是摔到了头，满脑子都是几分钟前趴在苏聿身上的情景。

　　他起身时用了力，那个部位挺脆弱，碰坏了怎么办，压出毛病怎么办……

　　苏聿见面前的男生眼神发直，视线正好落在自己的裆部，又无语又想笑：“说了没事，别盯着看。”

　　这两句像触到什么开关，余偌双手颤了颤，不受控制般伸向某个敏感的部位：“我看看——”

　　“干嘛呢你们。”孟尧打着哈欠踏进房间，睡眼朦胧道，“我都等困了，怎么还不结束？”

　　“余……兄弟！”夏逸飞头皮“嗡”一下炸开，喊破了音，“你停手！快停手！”

　　“你大呼小叫什么——嘶！”孟尧看清屋内男生的动作，倒抽一口冷气。

　　余偌的手生生悬停在半空，如梦初醒般缓慢抬起头，对上苏聿略带戏谑的目光。

　　“！”我靠，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苏聿自始至终没拦他，此时见男生停下动作，还不嫌事大的问：“不看了？”

　　“摸哪儿呢兄弟。”夏逸飞干咳几声，忙不迭打圆场，“自己不也有吗。”

　　“轰”的一声，名为“余偌”的火山喷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有你祖宗。

　　余偌，性别男，在十七岁这年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故意杀人会被判几年。

　　鉴于先前的尴尬气氛，夏逸飞直觉再待下去今晚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秉着兄弟有难同当的态度，他一边抹着冷汗一边思考开溜的对策。

　　零点刚过，五彩缤纷的烟火轰隆隆在耳边炸响。

　　夏逸飞心不在焉地站在雪地里，耳畔忽而响起女生无奈的提醒：“夏狗。”

　　“啊？”男生一脸茫然。

　　孟尧眼皮跳了跳，颇感无语：“你烟花棒要烧到手了。”

　　夏逸飞迅速调整姿势，适时开口问道：“聿哥，天气太冷了，我们是不是该撤……”

　　“说的也是。”余偌神经大条，搓搓手臂跟着附合：“好冷。”

　　苏聿瞥他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线冷冽：“嗯。”

　　“那就先拜……”夏逸飞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还没“拜”完便被男生打断。

　　“我送你。”话是对余偌说的，语气……不容置疑。

　　夏逸飞当场石化在原地，在心里为余偌竖起数十座墓碑。

　　当事人没有丝毫畏惧，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垂着脑袋应：“走吧。”

　　就这么同意了？！

　　余偌，你自求多福，夏逸飞对着两人的身影双手合十，兄弟我仁至义尽了。

　　你是真不怕聿哥揍你算账啊。

　　雨雪过后，路面有些滑。

　　余偌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身后，确定没人看得见自己才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拽住了苏聿的大衣。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他小声吐槽了一句：“这路太他妈难走了。”

　　“嗯？”苏聿扬起眉，“不看了？”

　　“？”余偌触电般抬起头，“哧溜”在冰面上滑出半米远。

　　苏聿扶稳他，语气随意：“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要看的话……”

　　“不看了不看了我不看了。”一连串的拒绝脱口而出，余偌脸上刚退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迹象。

　　苏聿扫了一眼身下，骤然停住脚步。

　　余偌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鞋带开了。”

　　苏聿“嗯”了一声，继而单膝跪地：“帮我拿着手机。”

　　“哦。”余偌接过手机，冰冷的机身刚握进手心，屏幕便接连亮起。

　　“有人找你。”

　　“没有密码。”苏聿仍旧保持系鞋带的姿势。

　　余偌犹豫片刻，划开了屏幕。

　　是一条通讯录好友申请，申请人试了很多次。

　　白桃不甜：你好，抱歉打扰你，苏聿同学。

　　白桃不甜：祝你新年快乐O.O 方便的话，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嘛。

　　白桃不甜：新年愿望是和你成为好朋友。

　　余偌揉了揉眼睛，莫名觉得这ID熟悉无比，但想不起来是谁。

　　苏聿系好鞋带，靠过来牵他，动作自然：“走吧。”

　　“呃……”余偌手里还攥着苏大少的手机，“这有人加你好友，说新年愿望是交个朋友……你认识么？”

　　苏聿淡淡道：“让他换个愿望。”

　　余偌心道苏大少情商简直低到极点了，所幸什么也没回复。

　　苏聿拿回手机看也没看，锁屏扔进了口袋。

　　微凉的手背蹭过脸颊，男生催促他：“快走。”

　　余偌别开脸，闷声道：“手凉的要死，别碰我。”

　　元旦假期过后，即使做好十足的心理建设，学生还是不免崩溃。

　　高三的生活压抑到一眼望不到头，余偌顶着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上学时，有点怀疑自己关于元旦假期的记忆被剥夺出了大脑。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的哀号声。

　　范莹敲的黑板“砰砰”直响：“这才哪到哪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早读。”

　　余偌困的神志不清，下意识跟着念：“路漫漫其修远兮……”

　　耳边诵读声渐渐化作听不懂的音节，愈飘愈远直至消失。

　　后背蓦地被人拍了两下，力道不重。

　　余偌条件反射般直起身，语气透着浓浓的不满：“干什么？”

　　苏聿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戳他肩膀，惜字如金道：“语文早读。”

　　“我知道啊。”余偌回答得理直气壮。

　　“但是，”苏聿不急不徐道，“你手里是英语书。”

　　“……”余偌右眼皮一跳，目光缓缓挪到立在书桌上充当挡箭牌的课本。

　　还真特么是英语。

　　早读结束，班长捧着沓厚厚的表格走进来：“市模拟成绩已经公布。下午两点要开家长会，范老师已经在群里通知了。”

　　余偌看着成绩单上数学一栏醒目的88分，心脏碎的七零八落。

　　“有进步。”苏聿的视线扫过那张纸，赞许般点了点头。

　　余偌手一抖，“呲啦”将成绩单撕成两半，眼神凶的能吃人。

　　“。”苏聿顿了顿，又补充道，“实话。”

　　“砰。”

　　余偌握着笔往桌子上重重一磕，冷冷的通知他：“再嘲讽就宰了你。”

　　下午一点多，迎宾室里陆陆续续坐了许多家长。

　　余偌原以为这次又是父母的哪个助理过来，以至于他妈妈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时，余偌险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向寒亲自出席了这次家长会。

　　老师们忙的脚不沾地，安排好高三年级自习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偌手机没电，无聊的咬着笔杆发呆。

　　想搜学习资料也搜不成，老天是不是故意给 自己使绊子？！

　　苏聿停下笔，轻轻拽他前桌的衣领：“不然，我帮你补习？”

　　“？”余偌听到此话，心情莫名愉悦不少，嘴上还是不饶人，“时薪多少？贵了补不起。”

　　“不收钱。”苏聿淡淡道，“但也不免费。”

　　“……”余偌抓起试卷转过身，“行。”

　　苏聿讲的很细，语速适中，难以理解的题被他拆分成小个知识点，变得简单易懂。

　　余偌嗅着对方身上飘过来的植物香气，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讲题而已，害羞个屁啊。

　　“余偌？”题讲到一半，教室门口猝然传来范莹的呼唤。班主任没料到他在请教同学，愣了几秒才继续道，“你妈妈找你。”

　　余偌倏地抬起头，一脸疑惑：“啊？”

　　赵向寒就等在门外，站姿优雅得体。见到男生出来时下意识敛起柳眉：“偌偌。”

　　余偌不明所以，没等他开口，赵向寒便接连抛出问题：“你想报考哪个大学？以后想从事什么行业？”

　　余偌被问的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回答的模棱两可：“再说吧。”

　　赵向寒叹了口气，眼底匿着抹微不可察的哀伤：“你想和妈妈出国吗？”

　　“出国”这两个字余偌从未想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拒绝：“出国就算了，暂时不考虑。”

　　赵向寒眉拧得更紧了，终是没说什么，听班主任叮嘱几句便转身告辞。

　　范莹拍拍男生的肩：“余偌，虽然不清楚你妈妈是出于什么原因产生这种想法，但不要气馁，你现在的分数再努力一点是可以上国内名校的。”

　　余偌脑子发懵，嘴巴不受控制的一张一合：“我知道，谢谢老师。”

　　片刻后，余偌步伐僵硬的回了教室，屁股还没挨上座位，夏逸飞就好奇的凑过来：“阿姨什么事啊？”

　　余偌没看他，语气生硬：“问我要不要出国。”

　　“正常。”夏逸飞翘起二郎腿，“我妈也准备高考后打包送我出国，估计是看她儿子成绩太烂。”

　　余偌胸口发紧，喉咙有些堵。

　　那样离苏聿好远好远，不行，他要发愤图强。

　　男生将练习册往桌上一甩，不容拒绝的命令：“继续讲。”

　　苏聿握着笔杆，指关节有些泛白，表情没变：“好。”

　　孟尧背了一会课文，忽觉不对。

　　她的同桌半个身子都向后倾去，全神贯注的盯着苏聿桌上的习题册。

　　似是教室里略微吵闹，男生越凑越近，两人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孟尧“啧”两声，余光不停飘过去。

　　好秀。

　　余偌听着听着，蓦地感觉额头一凉。

　　苏聿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语气轻飘飘——

　　“凑太近了，看不清题。”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入大脑，耳边是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这他妈怎么学？！